第69章 四個孩子 作者:一夏南北 清早赵来野从深山训练回来,一身泥水都沒洗呢就往家裡跑。 常桂香见他這埋汰样,心疼又好笑,招呼着赵来宴给他哥打水,让赵盼意去拿毛巾。 赵盼音不用她叮嘱,已经开始烧水做饭了。 “你這孩子,也就仗着自個儿是光棍,就你這样回家,媳妇儿不得嫌弃啊?”常桂香拎来了一暖壶热水。 赵来野咧着嘴笑,在院子裡扒拉掉衣服,直接拿瓢舀了兑好的水从头浇到尾,“才不会呢,我爸下地回来满身脏兮兮的,妈只有心疼的份,恨不能左右伺候着呢。 以后我找媳妇儿,也找真心疼我的,当然了我也会心疼她,不让她累着……” 他的话扎了常桂香心口下,原来他不是对未来的媳妇儿沒有要求,而是沒来得及意识到自己想要什么样的伴侣。 上一世他被算计娶了张彩云,得受了多少憋屈,才会从那么努力积极、立下不少功劳的青年,自暴自弃悄无声息地死在巷子裡。 每次想起来,都是她人生的憾事,那时候她无数次想過,要是人生能重来,自己說什么也要守着大儿,帮他娶個好媳妇儿! 或许她身上的憾事太多,意念重到她真重生了…… “好好好,等你大比完,好好請几天假,我给你将皮肤养回来点。 等你成为教官时,别因为太黑被小姑娘们当成背景板忽略了! 我大儿长得俊着呢,俗话說得好一白遮百丑,一黑毁所有,都找对象的年纪了,要多注意些……” 赵来野无奈地连连点头,“行,我听您的。” 他洗完澡,换上常桂香拿来的裤衩和工字背,便顺手将脱下来的衣服给洗完晾晒到绳子上。 吃過饭,常桂香给他拿了一兜子药膏,笑着說:“喏,這是妈专门给你留的膏药,你回去给战友和领导们分分。 每种管什么、怎么用、如何储存、储存多久,我都标记上了。” 赵来野眉眼全是笑意。他从来沒感受到来自亲妈這么热忱的母爱,眼眶忍不住泛红,用力地点头。 “這些是让你当人情送的,也是帮妈打個广告,等他们用得好,肯定会找你回购……”常桂香从来不做赔本的买卖,虽然說膏药是她制作的,却也是花了钱的,送多了别人不仅不会感恩,反而会惦记上。 赵来野的感动戛然而止,好笑地說:“中,我得给您好好宣传下!” 妈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說是宣传,谁给這么沉甸甸一大兜子啊? 上午常桂香還是去卫生所溜达了圈,将昨天她答应大家调理身体养肤的几個方子给写了,让采购员添加到单子上。 倒是過来溜达的韩谷雨看到她,笑着走上前问道:“桂香姐,我听赵哥說,你准备开個制药作坊,主要招收军属?” 常桂香点点头,刚才她一直琢磨這件事呢,“有這么個打算,实在是光靠着這几個学徒熬制药材,根本供应不上大家的需求。 等大家觉得我制作的膏药或者药膏、药丸好用,再想买,不知道要等多久呢。 正好很多心灵手巧有文化的军属们沒有工作,所以我想开個制药作坊,招收他们帮忙。” 昨晚她跟赵良臣商量過,要是作坊挂在部队名下,会受到很多钳制,倒不如自家开办,找部队合作。 這样部队能够给他们提供便利,還输入优质员工,但是所有经营权和利润都掌握在自家手裡,還落得好名声! “行啊,這是好事,桂香姐,等你将這件事确定下来,我带你跟叶主任一起聊聊。”韩谷雨笑道。 “等大比结束吧,现在军属们的心思,全在伺候自家男人吃喝和休息上了,”常桂香抿着唇笑,并沒有一点急切的样子。 她的医术只是暂时得到了大家伙儿的认可,迈步太大容易出错,更何况开制药作坊需要准备的前期工作不少,哪能一口吃個大胖子? “這样也好,”韩谷雨赞同地点头,“开作坊可不是小事,尤其是招员工讲究着呢,一個处理不好,家属们怕是要打成一窝猪。 那就让叶主任慢慢帮你寻摸些事少、手脚麻利的家属们。” 正說着呢,牛小草挎着篮子溜达過来,手裡還牵了個三四岁的小男孩儿:“婶子你们都在呢?俺刚买了两條鲜鱼,回去做個酸辣鱼片粥,营养又好喝,待会俺给你们端碗尝尝。” 常桂香拉過她,笑着低声道:“可别,等你哪天休息了,再买鱼做好吃的孝敬我們吧。 现在你在人家家裡帮忙,哪怕你掏钱买的鱼,被人瞧见了也会說几句。 這两天在那边习惯不?” 她从口袋裡掏出两块大白兔奶糖,塞到孩子手裡。這是严家的孩子吧? 小家伙儿抬头看向牛小草。 “婶子给的,就拿着吧,要說谢谢,”牛小草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 “谢谢婶儿,”接過糖,小家伙儿塞到口袋裡,咧着米牙笑。 “有啥不习惯的?不用喂猪割草拾柴挑水,城裡人穿衣服也不脏,俺都将菜园子收拾出来,除了做饭,其他的活俺一两個小时就能做完,清闲的都要长毛了,”牛小草继续笑着說。 她忙习惯了,冷不丁空出這么多時間,還不知道怎么安排呢。 “那俩個孩子呢?”常桂香顺口问道。严家对他们有恩,当初严副师离开部队,就因为孩子惹了祸。 “唉,就每天睡觉到中午,吃個饭就不见影了,等晚上他们爹娘下班,才脏兮兮地跑回家,”牛小草摇摇头,“一個個跟皮猴子一样,比俺们农村孩子還闹腾。” 她凑到常桂香耳侧,压低声音,“对了婶儿,這個孩子是严哥刚领回家的,已经办了手续,户口落在严家。 听說是他亲爹牺牲了,娘立马改嫁,亲戚只拿钱不给他饭吃,還时不时打骂他是灾星,被出差顺路過去探望的严哥瞧個正着,就将人领回来了。 庄姐有些不太高兴,俩人闹别扭分房睡了……” “那他们家有四個孩子了?”常桂香愣了下,不对啊,严家应该有三個,怎么户口本上成了四個? “那可不,严家最小的都七八岁了,大的十三岁,都是猫嫌狗憎的年纪。我瞧着都替严哥和庄姐着急,可他们忙,在家裡跟孩子们相处的時間短,都不知道几個孩子野成什么样了!”牛小草担心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