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去新疆看看
当听车站的熟人說火车之所以会晚点,是因为发生火灾时,侯晓斌差点儿沒当场晕倒。
要命啊,几百万的国库券,几麻袋的国库券,那玩意儿就是钞票,一着火彻底完蛋。浇了水估计也得废掉。
要命的是他還沒办法联系上余成,只能守在火车站望眼欲穿。等列车到站消息传来,他买了站台票冲到软卧车厢门口,帮忙将两個麻袋运下车厢时,他才感觉自己活過来了。
余成无语:“你晓得闹火灾,你咋就不关心下我們有沒有受伤啊。”
侯晓斌看都不看他一眼,嫌他矫情:“這不還活着嚒,废话真多。哎,阿成,說好了是吧,我們這边也帮忙,到时候分我們四分之一?”
“你做梦吧!到处都嗷嗷待哺,能给你们十分之一就不错了。”
侯晓斌也不纠结:“十分之一就十分之一,只要不下我們的工程就行。我跟你說,你们别不当回事,世界在飞快发展,我們要還倒退就完蛋了。打越南根本不能证明什么,要是……”
“行了。”余成头痛,“你跟我扯這些干啥,有用嗎?快点上车才是真的。”
迷彩绿自带威慑效应,两人一人一麻袋走出车站,途中也沒人干擾。
直到上了吉普车,余成才帮双方介绍:“周秋萍同志,這位是侯晓斌。”他想了想,加了一句,“他是古主任的兵。”
這话說了等于沒說,周秋萍也搞不清楚古文涛是啥身份啊。她完全沒有探究的欲望,只朝人微笑:“你好,侯晓斌同志,我是周秋萍。”
侯晓斌赶忙回礼:“你好你好,周……同志,我是侯晓斌。那個,辛苦你啊,谢谢你,要沒你,我估计阿成悬。”
周秋萍立刻否认:“沒有沒有,我也沒干啥,就是在旁边打打下手。”
一路上大家就彼此假客气,试图不冷场。得亏四個轮子跑得快,证券公司也不远,否则三人能在吉普车上尴尬到社死。
余成最郁闷,平常他无论是和周秋萍還是侯晓斌单独呆一块,虽然话說的也不多,但好歹不至于像现在這样别扭吧。
好在车子停在证券公司楼下,大家都顾不上其他了,赶紧交易才是真的。
侯晓斌头回参加国库券买卖,感觉大开眼界,原来不同年份的国库券卖出去的价格都不一样。
啧,果然无商不奸。证券公司的這帮人装死呢,還想一個价钱包圆,结果這位周秋萍同志拿出一张纸,一個個地报数据,愣是将83年的国库券以127的价钱、84年的国库券以119的价钱卖出去。這比107的价格分别高了20和12块啊,单是這部分国库券就多挣了102200元。
十万多块,要是去年有這钱,他们手上的项目就不会被迫停下。虽然說继续下去還得再投钱,但能坚持一天是一天啊。
侯晓斌一時間心情无比复杂。
他全程旁观,眼睁睁地看着361万元票面价格的国库券变成420万,简直跟变魔术一样。
沒有走私,沒有争场子,沒有剑拔弩张更沒有荷枪实弹,居然就這样轻易地增长了财富。
从小聪敏過人,否则也沒机会年纪轻轻就投身于军工研发的侯晓斌困惑了,這超出了他的知识储备范畴。
直到交易结束,余成招呼他走人,他才恍恍惚惚,不时抬头看一眼周秋萍。
這人看着平平无奇,嘴皮子可真利落,跟证券公司的人对上半点儿都不怵,完全不退让。他扪心自问,如果是自己跟对方谈,那肯定是人家报什么价就什么价。他小时候卖蝉蜕给供销社也沒听說過能還价啊。
唉,看来做买卖真不是他的菜。可是他们部门的头下班后都卖面條糊口了,他们要是再不想办法挣钱补贴,那整個团队的人可会跑光了啊。
上個月就有人问他想不想出国。
侯晓斌思绪万千,将钞票扛上吉普后,他本来打算开车的,钥匙却被余成抢走了。
“得了,你老实坐着,我看你魂都沒回来。喂,你去武汉行嗎?”
侯晓斌反唇相讥:“不好意思,你還是担心下你自己吧,我跟小山比你交情深。倒是你,去乌鲁木齐行嗎?别逞强啊,兄弟,不行你早說,省得耽误事。”
“滚,老子轮到你說不行了?”
钱滚钱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快的连高利贷都拍马赶不上。他们甚至舍不得浪费時間在海城吃顿饭多聊两句,直接往火车站去。
那裡已经有两人等着。其中一人负责将吉普车开回去,另一人则直接将火车票分给大家。
“本来想买机票的,但实在买不到,机票太紧张了。”
余成虽然之前就知道這事儿,但還是掩饰不住失望。因为从海城到乌鲁木齐,特快列车要开79個小时,三天三夜都不止。
有這個時間,他可以来回海城和武汉之间一趟,让财富翻倍了。
可是他也知道开拓新战场的重要性,所以這趟必须得跑。
上了车,余成询问周秋萍的意思:“要不到了省城你就回去吧,等我回来后咱们再去上海。省得你在外面想小孩。”
上次他去周家带周秋萍走的时候,小丫头
還不懂事,尚未意识到母亲离家的含义。大丫头就眼泪汪汪,一直拽着妈妈的裤子不让走。還是大人好一顿哄,她才勉为其难地答应。
周秋萍也舍不得女儿啊。
所谓不谈学习母慈子孝。她大女儿懂事,小女儿也断奶了,正是最好玩的时候。她又沒什么鸡娃的心,每天晚上光是逗着两個小家伙玩,就让她满心欢喜,恨不得日子永远這样過下去。
可凡事一码归一码。
周秋萍摇头:“算了,我跟你一块去。两個人好歹彼此能照应。”
更重要的是,這些钱裡面有一半以上属于公款,万一有個闪失,独自一人的那位就是浑身长满嘴巴也說不清。
再說了,她還指望着国库券为自己挣满一桶金呢。她连面都不露,那一成的红利,人家就是给她,她要伸手接了的话,也是在消耗情分。
情分属于不可再生资源,消耗完了,那就沒下文了。
周秋萍笑了笑,语气轻松:“我還沒去過新疆呢,正好长长见识。听說還挺美的。”
余成看了她一眼:“随便你,你吃得消就行。”
事实上真吃不消。
整整79個小时的火车,即便买到了卧铺,還是让人崩溃。
上辈子,周秋萍已经习惯了高铁。在她看来,但凡行程超過5小时的车,都足以让人抓狂。
现在都要有5小时的8倍了。
余成上了火车也懊恼:“我們应该买点吃的带上来。”
不管什么年代,火车上的东西都要比外面的贵。人家的成本摆在那儿啊。
周秋萍笑着调侃他:“你這日进斗金的,還舍不得這点小钱?”
余成认真地看着她:“我們要花钱的地方实在太多了。這么跟你讲吧,我們团长4年才发一双制式皮鞋,今年過年我們都沒吃上肉。”周秋萍惊讶:“這么夸张?”
余成点头叹气:“反正是到处缺钱花,人家也看我們的笑话。你知道小日本狂到什么程度嗎?他们說半個小时能消灭我們的海军。侯晓斌他们都要气死了。我還能多花钱嗎?我每多花一分钱,就意味着我的战友少了一分津贴。他们都太不容易了。”
周秋萍一時間怀疑這小子是故意的,玩哀兵政策;一時間又相信他說的是真的。因为据說這时歼-10的总设计师還要靠卖面條来补充经费不足。大量军工企业改生产民用以维生。
她想了想,半开玩笑半认真道:“那你在车上的伙食我来负责吧,就当是为我国的国防事业做贡献了。”
余成赶紧谢绝她的好意:“别别别,不至于,我就是一时感慨而已。”
周秋萍却已经拉开了包,拿出塑料袋:“你也别误会,我這是自产自销。我阿妈喊我背的,炒面粉。”
当初她家从下河村带了不少面粉和大米进城。结果整個夏天她们都忙得沒什么机会吃。一直到租下房子,阿妈才炒熟了面粉,還在裡面加了芝麻和花生仁。這样饿的时候,一碗开水下去就能冲着吃,解饿又解馋。
余成看着黄澄澄的炒面粉,惊讶不已:“這個跟我們那边的焦面好像啊。不過焦面是用大麦炒熟了,然后再磨成粉末。”
“我們反過来,是先磨好了小麦面粉,然后再下锅炒。生产队那会儿我們种過大麦,现在不种了,气候不对,产量不高。”
余成笑了起来,“现在我老家那边大麦磨成面粉,然后再放开水烫熟喂猪。基本上养猪的人家都要种大麦。以前哪敢想啊,我小的时候,焦面是当口粮吃的,不是忙的时候還不容易吃到。”
周秋萍看着他,下意识地问了句:“那我是不是应该回答你,我們的生活越来越好了?”
他俩面面相觑,同时大笑出声。
冲了开水的炒面粉凉的差不多了,两人一人一搪瓷缸,对付了一顿饭。别說,真香,吃下肚子胃裡可妥帖了。
吃完之后,余成還一边嚼着周高氏做的萝卜干,一篇时不时指点两句周秋萍正在看的计算机教材。
等周秋萍看累了改背英语的时候,他自己索性拿起书从头看到尾,還信誓旦旦地保证,等到他看完了,他就能开堂收学生。
周秋萍乐得不行了,感觉自己真是赚了。她要上夜校的话還得交学费,那個可比几顿饭贵多了。
有书打岔,三天四夜的火车,两人居然也扛過去了。
临到要下车时,他们一致认为,如果下次還坐這趟车,春秋二季他们应该准备好水果萝卜,倘若是夏天,那就应该弄点香瓜以及西红柿和黄瓜,能够满足身体对蔬果的需求。当然,像煮熟的咸鸭蛋之类的,也是下饭佳品。
下车之后,周秋萍和余成就啥都不想了,因为他们悲催地冻成了狗。
娘哎!這才9月中旬呢,海城街上的姑娘们還穿裙子呢,這边已经告诉你什么是真正意义上的天凉好個秋了。
一阵风吹過来,真是冷彻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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