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李若华竟然哭了
那种日子,真的好孤单呀。
现在又有宝宝陪着聊天,又有宝宝帮忙做事了。
等以后宝宝长大,還可以帮忙去打酱油。
越想越有奔头。
正這时候,李若华突然像一阵旋风般的从外边刮了进来。
她火急火燎的喊:“纤纤!奶奶的小乖乖,来来来,出去帮奶奶捡苞米棒好不好啊?”
“捡那個做什么?”柳樱雪懒懒的抬了抬眸子,问道。
“你不是說我不做事嗎?”李若华叉着腰,神气十足的回应,“我把斌斌妈妈给你的苞米棒都组织了起来,装进袋子裡绑了口,用连仗打脱了粒!现在需要把空棒子都捡出来,然后啊,妈妈我還得用簸箕把苞米粒都扇一扇。怎么样,我這份费力气的工作,你做不来吧?”
“哦……”柳樱雪确实做不来。
她四体不勤……不,她是因为沒力气,抡不动连仗。
“等我和纤纤把空棒子捡出来之后,”李若华得意的继续炫耀她底下要做的事情,“我换上旧衣服,去大场那边用簸箕扇,以防止碎屑刮的咱们院子裡到处都是。我還要推着苞米粒去磨坊磨苞米面。這個,你也做不了吧?”
“哦。”柳樱雪沒意见。
她确实也做不来這個,她不喜歡去磨坊那個地方。
她太懒……不,是做那些活太费劲。
一是去磨面得排队,排队的时候总是听到别人聊些沒意义的天儿。
待排队成功,磨自家的面的时候,還得在磨坊裡帮忙做事。
原主在未婚前曾去過好多次,去一次烦一次,但那时候被她那個恶妈妈给压着,不敢不去。
主要是帮忙磨面的时候,机器轰隆隆震得耳膜疼,人和人交流的时候得扯着大嗓门嘶吼才行,不然听不到。
那份活也太脏太累,面粉满屋子弥漫着,只要一会儿的功夫,人就被全副武装的成了灰人。
一般磨坊师傅是负责往机器裡倒玉米或者麦子之类的,原主就得负责撑着袋子,待看到满了,得以最快速度封口,并换袋子,反正可叫一個麻烦的。
原主和苏莫结婚后,立刻从被恶妈妈虐待的日子变成了有好婆婆宠的日子,這些麻烦事,她不想做,也沒人逼她做。
如今,磨坊不是大集体的了,是分给了私人。
分的时候,有個患有严重类风湿的年轻小伙子的家人出了价格之后,村民们怜悯他们家過的困难,也就沒人再出高价拍了,然后磨坊就成了那個小伙子的。
“纤纤,走,去帮奶奶做事啦。”李若华拉着纤纤往外走。
“好,帮奶奶做系……”纤纤开心的很。
“去磨坊的时候,可不许带着纤纤。”柳樱雪赶紧聲明。
虽然這年月,家长带着還不懂事的小娃娃去磨坊是常有的事。
有许多村民会在那裡,都对别人家的孩子挺上心,都会帮忙看着孩子,从来沒有让谁家的孩子出過事,但柳樱雪還是舍不得让她家宝贝去那么嘈杂混乱的地方。
“成成成,”李若华无奈,“咱们家的后代,女孩子跟你一样,都是公主。不种庄稼不做粗活脏活。男孩子都是王子……”
李若华再想想,其实她家苏莫从小到大,从模样到气质,都像极了高贵的王子。苏莫小时候,還有极其严重的洁癖。
可是,因为李若华的无能,却把苏莫当成了叫花子养。
苦活累活脏活,苏莫哪一样沒做過啊哎……
想一想就替她家苏莫心疼。
苏莫在第一次给大集体挑水浇菜的时候,才十一岁。
他挑了一天,肩膀都破了皮,脚底也起了泡,可疼可疼了。
但是第二天,他仍是不能歇着,還得去做!
那时候的他,再怎么痛,日子再怎么难熬,他也咬着牙自己撑着,从沒有在李若华面前抱怨一句。
但李若华知道,苏莫肯定在沒人的地方哭泣過。
這样想着想着,李若华突然就抽噎了起来。
“哎哎哎……”柳樱雪被弄了個措手不及。
她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最不忍心看人家在她面前落泪了。
“你……你怎么就哭了?我、哪句话說错了?”柳樱雪懵的有些急,语气下意识变得弱弱的,“你要是不想去磨坊,我也沒逼你去呀。我可以想想办法……我真的沒强迫你去做事……”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柳樱雪是真的不会逼着李若华去做的。
“妈妈不是因为這個难過,”李若华抽搭着,“是想起苏莫小时候,受過那么多苦……就算大家伙都辛苦,不能宠着他,但若他生在别人家,至少有爹妈保护,有人心疼,有人帮他做事。不至于让他在十几岁的时候,就要做的活比大人還多!嘤嘤,害的他饱受精神和身体的摧残,他是世界上最苦命的孩子……”
“那些事都過去了,”柳樱雪喟叹,“现在的苏莫,谁不說他一看就是天生的城裡人,洋气的很。他现在過得多好啊,是吧,那就别再回忆当初的苦日子了。”
柳樱雪知道,李若华有意无意的說起苏莫来,就是想要再次撮合她和苏莫在一起。
但结束的就是结束了,柳樱雪不是原主,不想回头。
当然她能体会到苏莫的苦,在书裡,也写過苏莫小时候的苦痛经历,她给予苏莫足够的同情。
单纯只是朋友间的同情而已。
“他心裡,肯定会有愈合不了的伤疤,最怕被揭开,”李若华仍是抽泣,“這些,我能感觉到。”
“那就不给他揭开啊,”柳樱雪温和的道,“人的心裡,都会有一些不能被触碰的底线。作为家人,大约都知道对方的底线在哪裡。那就多多安慰他,帮他愈合伤口。不管任何时候,再怎么生气,也别残忍的去撕开他的伤。”
柳樱雪在21世纪的小时候,虽然沒做過挑战极限的辛苦劳动,但,她的父母因感情不和而脾气暴躁,两個人都看她不顺眼,沒少对她說人格侮辱的话。
所以她知道,伤疤反复被揭开的痛楚。
她在跟别人交谈的时候,都会小心些,避开别人的伤口,而不是像有些人那样,打着对人家好的旗号,实际上,故意往人家伤口上撒盐。
“嗯。”李若华点点头。
果然她家儿媳妇变了,人变得能干了還不說,還变得善解人意,思想也变得有了档次和品味。
瞧她现在說话,多深奥多儒雅啊,多让人心裡舒坦!
当年的她,可不会說话了,什么话最能把人给堵的死死的,她那时候就說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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