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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0

作者:行止如风
他们沒有离开宿营地太远,只是一边闲聊一边走,速度不快。回到大家所在的地方时,阳光已经落在头顶,是正午时刻。

  伊芙琳将食物放到餐布上,侧目看见希利亚德和梵妮两人神色轻快地走回来,笑容不由蔓延开来,“午饭已经准备好了。”

  “我們出去散心,却麻烦您了。”希利亚德略带歉意地說道。

  梵妮也微笑着开口,“是啊,劳烦伊芙琳姨妈出门在外還要忙于为我們准备午饭,我們自己却出去玩。”

  “沒事,平日裡我在家也是做這些。”伊芙琳倏然得了希利亚德的赞许,喜色更是遮掩不住,笑着說,“而且我本来便不喜歡到处跑。”

  见希利亚德和梵妮两個人一唱一和地夸赞着伊芙琳,一位千金最先沉不住气,出声讥笑道,“我還以为温莎小姐玩起来就会忘了時間呢,看起来是我多想了。”

  梵妮沒有說话,余光扫见希利亚德唇角下压,神色不悦。

  這句话要是只有梵妮在的时候,說出去也沒什么,可惜希利亚德也在。而且他還是和梵妮一起去一起回来的,這位千金责怪梵妮实际上也是在责怪希利亚德。

  回忆眼前這位出言不逊的的千金,好像是叫作克裡斯蒂娜,是英德混血儿,父母亲在柏林的商界颇有名望。

  但她之所以能够被邀請,主要還是因为之前克裡斯蒂娜的父亲主动向希利亚德捐了一大笔钱,使军队提前全面配备了新式武器。

  這也算是给希利亚德卖了個人情,所以希利亚德不介意邀請克裡斯蒂娜,来营造出他对他们一家的“特殊”。

  不過這份特殊不是沒有底线的,而且這份礼遇十分的脆弱。希利亚德随时都可以收回,而且還不会有任何人对此有半個字的埋怨。

  #抱歉,有权有势就是可以为所欲为的#

  沒听到希利亚德的声音,克裡斯蒂娜似乎以为他這是默认了自己对梵妮的嘲笑,又见身边的几個千金都眼露快意,便洋洋自得地接着說道,“這可不像您的父亲温莎公爵,他可一向守时。”

  這還拐着弯地骂她不守礼仪,不像温莎家族的一员。

  梵妮微笑看

  着克裡斯蒂娜,在对方愈发得意的目光下平静地缓缓道,“您也不像您的父亲,他可一向待人处事极有风度。”

  不就是以牙還牙么,梵妮觉得自己也算深谙此道。笑眯眯地說完這句话,看着克裡斯蒂娜脸色开始变得难堪,她心中竟升起些许快感。

  梵妮低垂头把思绪飞速掩藏起来,再抬头时笑容如常,“您觉得我說的对嗎?希利亚德阁下。”

  反正事情发展成现在這样,和希利亚德脱不开干系,谁让他引得這么些小姑娘看自己不顺眼,拉他下水也不算什么。

  梵妮恶趣味地想。

  希利亚德原本不想发表什么看法,心裡倒是已经准备好了主意。不過听见梵妮的话,又看见她眉眼间的笑意,他自然很快明白她想要做什么。

  于是,顶着克裡斯蒂娜期待的目光,希利亚德愉悦地点了点头,“你說的沒错,但未免有些直白,容易伤人。”

  虽然希利亚德表面上在指责梵妮,实则是在指责克裡斯蒂娜不懂规矩。不過他的话說得通透,两边都說,但两边都不得罪。

  其他的几位千金沒有克裡斯蒂娜的胆子当众指责梵妮,见她出了头,也就跟着阴阳怪气地附和。然而希利亚德說完,她们又立马附和起希利亚德的话,不住地点头称是。

  不過克裡斯蒂娜到底是稚嫩,听不出希利亚德的话外音,只当他和其他千金是在给梵妮帮腔,眼圈立时就变得通红,“父亲给您资助,您为何要帮着她說话?”

  她這话一出,希利亚德原本因這件事而稍稍平息的不悦又被掀了起来,长眉一凛,周身气息骤然冰冷起来。

  其他的几個千金噤了声不敢說话了,只有一個大着胆子悄悄拉了拉克裡斯蒂娜的衣裳,暗示她别再继续說下去。

  “我看阁下分明是……”

  克裡斯蒂娜刚想继续指责梵妮,却被对方不咸不淡地打断,“午饭時間都過去這么久了,大家应该饿坏了。有什么事情等吃完再說吧。”

  梵妮语气从容有礼,谦和的态度相比起克裡斯蒂娜的依依不饶而更加惹人喜爱。希利亚德目光复杂地凝视她片刻,随后還是移开了视线。

  吃饭时還算平静,克裡斯蒂娜沒有再出言相讥,只是一味

  地瞪着梵妮,手下的力气放得极大,仿佛餐盘裡的食物就是梵妮一样。

  对于這样小孩子气的行为,梵妮也不费心理会。她坐在角落的位置,慢條-->>

  本章未完,點擊下一页继续閱讀斯理地品尝着面前的食物。

  希利亚德坐在她身边,优雅地将餐盘裡的食物切开放入口中,眸色淡淡。

  他的身姿一向笔直,修长挺拔宛如威尔士松。衬衫领口一直扣到最上面的一颗,却更加赋予希利亚德一种禁欲的美感。

  梵妮原本只是时不时地偷看两眼,但越看越觉得希利亚德长得好看,视线停留的時間也越来越长,最后直接变成了光明正大地打量。

  早就注意到梵妮在观察自己,希利亚德不想戳穿她,便沒出声。可是小姑娘的目光越来越直白,饶是他自持力一贯出色,此时還能不露声色地平静用餐,也觉得耳后微热。

  希利亚德将吃完后的餐盘放下,取過餐巾擦了擦嘴,接着状似无意地开口,“温莎小姐怎么不吃,是不合口味嗎?”

  “沒……沒有,”梵妮连忙收回视线,假装无事地說,“只是暂时沒什么胃口。”

  秀色可餐的美人就在眼前,仅仅只是看着也觉得满足了。不過刚才担心美人是发现了自己在偷看,回答时梵妮有些底气不足。

  希利亚德若无其事地转過头,眼帘微垂,容声道,“伊芙琳夫人的手艺很好,而且你今天走了一段路,還是应该吃一些垫垫肚子。”

  “伊芙琳姨妈的手艺一向很好,”梵妮漫不经心地扒拉着盘子裡的食物,随口道,“阁下已经吃完了嗎?”

  希利亚德稍稍颔首,“嗯。”

  军队裡养成的习惯,吃饭一向都快。希利亚德也习惯如此,不太明白梵妮为什么要這么问。

  “吃得太快对胃不好,”梵妮将最后的一口沙拉咽下,缓缓地說道,“特别对于您来說,身边沒有其他人的时候,更应该照顾好自己啊。”

  所以以后千万不要自杀啊……

  梵妮觉得,无论剧情之后将怎样发展,但希利亚德就应该好好活着。

  她身上早有病根,或许死亡那一天的到来只是早晚問題。可希利亚德不是,他其实是那么好的一個人,怎么可以落得一個饮弹自尽的下场。

  希利亚德沉默着看着

  她,恍然间觉得梵妮那双漂亮的眼眸似乎和记忆深处母亲的眼眸重合。

  她或许只是随口一提,但他却因此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

  在所有人的眼中,希利亚德這個名字就代表着权势和无坚不摧。所有人都会下意识忽略他原本還很年轻,忽略他的内心其实和普通人一样柔软。

  但是似乎梵妮不是,她会关心自己是否因为她的任性而不悦,会提醒他注意身体。

  這些都是小事,在普通人眼裡稀疏平常,然而在希利亚德眼裡却如此难能可贵。

  从梵妮第一次轻轻地叫了一声“希利亚德”起,他沉寂的生命似乎有了道光照进来。有只细白的手,拉着他,从绝望的黑暗中一点点脱离。

  他倏然放松了肩背,微微俯下身子看着梵妮,嗓音倦怠,“你吃得也不慢。”

  希利亚德刚才见她餐盘裡還剩了一大半沒吃,现在已经吃得干干净净,裡面只剩了点淡色的沙拉酱。

  “啊,”梵妮似乎有点不好意思,沉默两秒终于开口,“我刚才忽然觉得有点饿了。”

  說完,她干巴巴地笑了两声。

  毕竟自己煮好的心灵鸡汤,烫着自己也只能在心裡默念两句“我說的,我說的”。

  “周末有時間嗎?”希利亚德单手撑着自己的下巴,似笑非笑地问。

  他眼睛微眯,眼尾微挑,整個人的气质一瞬间变得风流又多情,语调抑扬顿挫,就像在念情诗。

  梵妮头一次见希利亚德這种“放飞自我”的状态,抬眼左右环顾一圈,确定沒人看這边,才问,“怎么了?”

  “周末有莫扎特的歌剧《费加罗的婚礼》演出,我想应该不会浪费你太多的時間。”

  希利亚德礼貌地說,不动声色间却把梵妮所有的退路全部封死,不容她拒绝。

  梵妮抿抿唇,脑子裡突然浮现出這样一個场景来——

  到时候她和希利亚德去看歌剧,半路冒出個克裡斯蒂娜,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温莎小姐,你怎么和希利亚德阁下在一起?”

  玩得跟捉/奸似的,怪吓人的。

  梵妮晃晃脑袋,把乱七八糟的思绪丢开,目光复杂地看着希利亚德,紧接說道,“我和母亲還有大家都会准时到的!”

  希利亚德:“……”

  #笑容僵在脸上.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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