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
“先等身体好了再說吧。”梵妮的嗓子喑哑,不過好歹能說出话来。
她一副倦怠的样子,眉头蹙得和林黛玉差不多,回答起来有气无力:“母亲不用担心我,不是還有达丽亚在么。”
被点名的达丽亚忙不迭点头,生怕美妇人不高兴:“是啊夫人,我会好好照顾小姐的。”
忧心女儿身体的美妇人看着配合完美的主仆二人,這才放下心来,一步三回头地出了房间,临了再次嘱咐达丽亚:“记得一定要照顾好小姐,希尔曼医生开的药记得按时让小姐服用。”
达丽亚不說话,仍然是一個劲儿的点头。
好不容易将自己的母亲打发走,梵妮這才静能下心来思考。
能够邀請辛克莱和希利亚德来家裡做客,原身的父亲肯定颇有地位。只不過奇怪的是,在接受记忆的时候,原身似乎根本在這方面一点感觉都沒有。
梵妮猜测大概因为原身父亲的朋友的名字裡都有個“冯”,所以原身才对父亲的朋友的背景一点都不奇怪。
而且有一点很气人的是,原身一家明明在柏林、慕尼黑和巴伐利亚都有着一大栋别墅和几十名仆人,原身是为什么会认为自己家平平凡凡,梵妮无从得知。
梵妮:土豪的世界我不懂,大概是我太穷了
不過梵妮据此也明白了一点,身为白富美的原身后来之所以会爱上当时要啥沒啥的莱布尼茨,大概是觉得自己也是個普通人吧orz
想了一会儿,梵妮觉得以自己现在病怏怏的大脑還是不要思考這些深奥的問題为妙。
這时,从昏迷中醒過来的梵妮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全身上下沒有一处是舒服自在的,到处都又酸又疼。
而且大概是刚刚醒過来要喝水的缘故,本来就因病虚弱的身体似乎又着了凉。梵妮靠在床上坐了一会儿,就开始觉得自己脑袋晕晕乎乎的,上下眼皮打架。
“达丽亚,”梵妮提高音量喊了一声,接着声音又低了下来,哼哼唧唧地和只小奶猫一样:“把希尔曼医生找来……不
不不,把药拿過来。”
达丽亚被梵妮指挥地晕头转向:“小姐,到底是找医生還是……”
梵妮匆促地打断她:“算了,拿药。”
得到准确指令的达丽亚忙去柜子裡翻找希尔曼医生开的药,接着倒了杯水,连着药一起拿了過来。
希尔曼医生是梵妮家裡的家庭医生,不過因为梵妮一家现在是在慕尼黑度假,所以他不方便经常来,就给梵妮开了药。
达丽亚拿来的药片都被仔细地用牛皮纸包起来,并在纸上工整地写上了药的名称,用法和计量。
“希尔曼医生說這些是青霉素,”达丽亚一边看着梵妮把药片就水吞咽下去,一边缓慢地說道,“小姐您慢一点。”
梵妮闻言抬头瞥了达丽亚一眼,把水杯放下道:“你放心。”
說完,梵妮偏头看向不远处的窗外。天空满是阴霾,昏暗压抑的气氛让人沉重的难以喘息。就像当下的形势,它不再以文字存在于书中,而是实实在在的风雨欲来。
她现在身处的是一個风云诡谲的年代,梵妮沒法再以一個读者的身份置身事外,因为這裡的每個人每件事都是真切存在的。
哪怕是像达丽亚一样曾经在书中最微不足道,甚至连名字都不曾出现的配角,如今也是一個有血有肉,会喜怒哀乐的人。
看见梵妮一直望着窗外,达丽亚也好奇的抬头去看,不過她只看到一片雾霭霭的天空。她不由问道:“小姐,您看什么呢?”
“沒什么,只是這几天都不能出门,所以只能看着外面解解闷。”梵妮从容地收回目光,笑眯眯地解释道。
“前几天尤裡安阁下又给小姐送了好几本外语书,您要是觉得无聊的话,我给您拿過来呀。”达丽亚惊喜地說道。
尤裡安?
梵妮微微点头,问:“你知道他拿来的外语书是關於什么的嗎?”
“這我不太清楚,不過尤裡安阁下說這些书您看了一定会喜歡。”达丽亚歪了歪头,思考了片刻才說。
“……”
“不知道你還說,”梵妮觉得眼前這個小姑娘天生是来克自己的,“难道你就一点都不八卦么?”
达丽亚充分发挥了追根究底的科研精神,接着问:“小姐,那什么是八卦?”
“……”
梵妮双手捂脸,觉得自己的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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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大家凑一起,聊聊家常和一些你知道我不知道的事情。”還是受不了达丽亚用亮晶晶的大眼睛看着,梵妮叹了口气解释道。
达丽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接着說:“我倒是见過后厨的玛格丽特经常和那些平民来往,聊天。”
“你看,這就是了,”梵妮耸了耸肩,又问道:“不過我之前拒绝了尤裡安,那他现在怎么样?”
“尤裡安阁下似乎很生气,但今天還是送来了点心和鲜花给您。”达丽亚谈及此事,眼睛裡都是笑,“看来尤裡安阁下是真心喜歡您。”
在达丽亚這样的小姑娘眼裡,尤裡安這样家世显赫的小伙受了梵妮的冷落,仍然不放弃,继续追求心上人,毫无疑问是真爱了。
然而不管是原来的梵妮還是现在穿来的梵妮,都对這位尤裡安阁下根本沒有一点好感。
梵妮坐在床上想了一会,问:“尤裡安是亲自把东西送来的嗎?”
“不,尤裡安阁下报名参军了,今天已经去了前线,听說希利亚德阁下最近在慕尼黑,所以這些东西都是托希利亚德阁下给您送来的。”达丽亚摇摇头,认真地說道。
“尤裡安和希利亚德是什么关系?”达丽亚的回答让梵妮的疑惑越发深了几分。
达丽亚笑了笑,一脸讳莫如深地說:“您不知道,尤裡安阁下母亲的姐姐是希利亚德阁下的母亲。”
說着說着,达丽亚的脸上浮现出惋惜的神色,悠悠道:“只可惜希利亚德阁下的母亲早些年流落在外,年轻时从事的职业又不光彩,现在希利亚德阁下无论做什么都会因此被人非议,否则他的前途肯定比尤裡安阁下還要顺风顺水。”
這件事梵妮倒是知道,原文裡提到過希利亚德之所以想要上位掌握权力,和小时候母亲不光彩的职业是密不可分的。
而且因为长期处于下层社会,即使后来希利亚德被带回家族,并在姓名中冠上“冯”,也沒能让希利亚德完全摆脱童年时期所带来的阴影。所以他后来渴望得到权力,并用权力武装自己。
其实,希利亚德也是個可怜人。
将自己的所有想法重新埋藏于
心底,梵妮再度抬起头时面色从容自若:“既然這样,那么過几天希利亚德阁下来参加父亲的宴会时我亲自向他道谢好了。”
达丽亚闻言惊喜地看着梵妮,问:“小姐打算接受尤裡安阁下的追求了嗎?”
“不……”梵妮无奈地笑了笑,把自己往被子裡又埋得深了点,“只是谢谢他還愿意来看望我。”
原身留下来的记忆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信息,梵妮琢磨着可能开了過滤,能给她這個穿书者带来点帮助的记忆到现在为止是一点儿沒有,干净地令人心酸。
特别是在尤裡安這個人身上,原身留下的记忆裡根本沒她,梵妮目前得到的所有關於尤裡安的消息都是从达丽亚嘴裡套出来的。
至于对待尤裡安的态度,以前的梵妮会怎么做不知道,但是现在的梵妮暂时不愿意和尤裡安把关系闹僵,毕竟他和希利亚德可是实实在在的亲戚。
万一把尤裡安惹毛了,他找上希利亚德来帮忙,那才是想哭都沒地方哭。
“您能這么想真是太好了,”达丽亚听了梵妮的解释也不失望,自顾自开心,“我還以为您要和以前一样把东西都退回去呢,那样肯定又要惹尤裡安阁下生气。”
“……”
梵妮现在越来越闹不懂原身這個温柔善良的白月光人设是怎么竖起来的了。
于是梵妮抬头再次看窗外,深沉地叹了口气。
达丽亚连忙问:“怎么了?”
悠悠地转過头,梵妮惆怅地看着达丽亚,叹息道:“可能因为我长得太好看了吧。”
达丽亚:“……”
“好了好了,我现在有点困,达丽亚你出去吧。”說完,梵妮顿了好久才发觉自己說了什么,红着脸躺下去,拿被子严严实实地盖着自己,催促道:“快去吧快去吧,到吃饭的时候叫我就可以了。”
“好。”达丽亚上下看了看梵妮,确定她把自己裹了個严实不会受寒之后酒打算出去了,不過临了她還是不放心,嘱咐道:“那我出去了,小姐,您可别蹬被子啊。”
“我睡姿很好的谢谢。”梵妮露出一双眼睛看着达丽亚說。
“……”
要不是看在自家小姐现在病得一塌糊涂的份上,达丽亚真的很想告诉梵妮她最近昏迷的时候就是因为蹬被子差点把自己憋死。
不過還是算了吧,再說下去,梵妮就要从鸵鸟变鹌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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