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9 此生为何而来 作者:未知 南宫翎放下茶杯,眼睛闪着光芒,她找到了与她一样的……怪物。 “很有趣,若不是我亲身经历,怕是我认为這不過是夜市奇谈,不足为信。” 南宫翎前倾着身子,十指交握,目光直视着他那道长长的疤痕,“可以告诉我,這道疤痕为什么会是你拿来跟我交谈的第一個筹码嗎?” 是的,是筹码,她不相信夏侯靖這种人会在意外貌這种表象,更不会相信夏侯靖這种人在乎這道疤痕。 一個能笑谈天下,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主儿,怎么会在乎一個区区的疤痕? 她倒是很好奇,這夏侯靖初次见面提到疤痕的执着,到底暗示了什么? 其实仔细想想,或许他一开始就是暗示自己的,但是暗示的会是什么? 她很想知道這话背后的含义。 也只有這样,她才能与他更好的合作,不是嗎? “我的疤痕?筹码?” 夏侯靖那狐狸的眼睛一眨,学着她的模样,十指交握,下巴抵在手指上,笑眯了眼睛。 “不是筹码嗎?” “是也不是,端看你如何看了。” “那你倒是說說,這是什么?” “或者說,暗示?毕竟我一向是個良民,可不愿意做那過分的事情。” 良民?就你這样? 她南宫翎第一個不信。 “嗯,不知道为什么,良民這個词在你身上,特别的突兀。” “有嗎?” “你不觉得嗎?” “因为我這道疤痕,让我显得像個山大王?” “不,因为你的眸子裡存了很多事,而你正在考虑用哪件事来跟我讲。” 南宫翎杏眼中的眸光更加的璀璨,让他被她那双潋滟秋眸给饶了进去,竟然不愿清醒過来。 她忘了……可他還记得……不過沒关系,很多事情,都是好事多磨,而他有的是時間。 “你很了解我,只是了解的還不够深,其实我很简单,像一张纸。” “一张黑纸,来多少阳光都透不過去,让纸张背后的人看不到纸张前边的万道光芒嗎?如果是這样,我倒是承认你像是一张纸,只是,你是一张比墨還黑的纸。” 墨一样的黑纸……嗯……他其实……也不算是那么黑吧? “怎么?我說错了?”南宫翎嘴角扬起,那笑容更甚,眸光更炽烈。 而他喜歡這般充满朝气的模样,尽管黑纸的說法,让他不是太接受。 “也许不是,也许是,只是我更好奇,你突然对我感兴趣起来,是为了什么?” “我突然感兴趣起来,還是你孜孜不倦的暗示我,让我无处可躲,只能认真的看看你呢?” 這嘴巴……够厉害……但是他竟然有一种沾沾自喜的开心呢,仿佛是他這般說别人一样痛快。 他揉了揉太阳穴,假装接不下去這個话题,“嗯……你竟让我无言以对。” “无言以对,還是你被我戳中了心事?”她很享受這样戳破夏侯靖心事的感觉,仿佛所有的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夏侯靖深吸一口气,双手一摊,“我躲不开你的眸子,太犀利,我缴械投降,我投降。” 她抬起下巴,有了胜利的喜悦,好奇又加深一层,“话說,你到底如何知道我堂姨母乐虹的?又怎么知道祁王萧逸的?你的身上有谜团,即便你现在跟我嬉皮笑脸,但是我依旧看不透你。” 尽管是小小占了一下上风,但是开心也只是一瞬,她有着自知之明。 “时光……很快却也不慢,它很好,能记录下所有的事情,包括過去,也包含未来。” 夏侯靖若有所指的說道。 “你跟我都是死過一次的人,我相信你知道我为什么当初与你敌视,却不一定明白,为什么這一次我对你這般的好奇,对嗎?” 她已经揭开了底牌,很想知道他可信她。 他沒有回答,盯着她的眼睛,他的眼睛犹如琉璃,晶莹纯质,毫无杂质的眼睛裡面有着自我的防备,却又有着什么呼之欲出的情感,那情感波涛汹涌。 她突然不想让他回答,可是他却依旧說出了口。 “我曾经傻過,很痴狂,甚至付出了一切;你說人会在同一個地方跌倒,让命运同样发生嗎?” 這句话让她不太懂,可是她听懂了他的悲伤和一种疏离。 他确实防备她,只是为什么他对她又一种說不出道不明的伤? 是情伤?是悲伤?還是挫伤? 她不懂,却又想探究,止不住。 “我想给你讲個故事,你听完再說是否会在同一個地方跌倒,如何?” “故事?” “故事,一個過去的故事,很好听,不,也许不好听。” “好,你讲来听听。”夏侯靖很想听一下,也……权衡一下。 “从前有個姑娘,她早早失去了娘,是個有娘生沒娘养的孩子。她的父亲找了個后娘,這個后娘为了自己的女儿,对姑娘下了药,诬陷姑娘清白。” 南宫翎的眼睛看直了,直直的看向前方,深深叹了口气,“那姑娘被撵出来,在一個寺庙被人们欺辱,直到姑娘的祖母偶然发现,将姑娘带回了家裡。” 南宫翎沒发现夏侯靖已经暗暗攥住了拳头。 “然后呢?”夏侯靖保持着表面上的镇静。 “本来姑娘以为自己能够在家裡待到小姑独处,却沒想到被后娘差点害死,而姑娘只能听从祖母的话,回到老家祖宅看家护院。這祖宅恰逢闹了饥荒,遇到了姑娘命定的恋人。只是這恋人……” 南宫翎自嘲一笑,“這恋人很好,却不是個将男女私情当做要事的男人,他胸怀大志,甚至为了他的大志毫无底线。那姑娘为了他从军营一個无名氏做起,一步步,靠着拼刺刀的耐力和韧劲,成为了军中唯一的一员女悍将。” “可是成为女将又如何?那不過是一柄足够锋利的剑,却被剑的主人担心会被反噬。那姑娘付出了很多,却终究落得一個被挖心取血的下场。知道被挖心的痛是什么滋味嗎?” 南宫翎看向夏侯靖,“我想你知道,甚至很清楚吧?”毕竟你就是這么死的,不是嗎? “知道,你也被挖心?”夏侯靖突然抓住南宫翎的手,“为什么挖了你的心?你那么忠于他!” 一句话,她懂了他,而他已然知道自己终究是在她面前破了功,露了相。 “因为,将军府……”南宫翎反抓住他的手,“在乎的是柔弱无骨的宝玉,而不是锋芒毕露,翱翔天际的雌鹰。你我都是可怜人,可是你我都活過来了,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