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工资
安安正拿着沈清宜刚买回来的那几件衣服在胸前比划。
白白的小脸上满是幸福的笑意。
见到陆砚出来,连忙将其中一個袋子递了上去,“爸爸,妈妈說這裡面的是你的,除了衣服還有一双白色的鞋呢。”
那袋子大得快有安安半個人高了。
陆砚接過儿子递過来的大袋子,一眼就看到了裡面那双样式高级且十分打眼的鞋子。
妻子待他真的很好,那個账单他想当作一辈子也沒见過。
可不问,拿着這些东西,他沒办法安心。
陆砚犹豫了一下,最后对安安說道:“爸爸有几句悄悄话想和妈妈說,你在外面帮忙守着好不好?”
安安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弯成一道月牙,“好呀!”
就這样,陆砚推开了沈清宜的房门。
录音机裡的歌声照旧,沈清宜一如往常,坐在桌前安静的画着她的画,旁边還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花茶。
“清宜!”陆砚先开了口。
沈清宜放下手中的画笔,抬头看他,“怎么了?是衣服鞋子不合身嗎?”
陆砚摇了摇头,她的眼光那么准,怎么会不合身?
只是突然开口问這個問題,她会生气吧?想了想问道:“這些衣服鞋子花了不少钱吧?我上回给你的工资应该不够吧?”
沈清宜点了点头,“嗯,早就花完了。”
“那……那是花了存款嗎?”
沈清宜似乎懂了,他還是来问了,不過這小心翼翼的态度,并不像是在质问,让她并不抵触。
沈清宜将画本合上,打算和陆砚就此事好好谈一谈。
“今天王雪梅和她的女儿胡茵過来找我了。”
陆砚点了点头,“她们是该亲自上门给你道這個歉。”
“表面上是来道歉的,实际上却是来求情的。”沈清宜脸色平静的說道。
听到這句,陆砚的脸沉了下来,“她们沒有求情的资格,這件事已经沒有回旋的余地了,這样处心积虑的害人,必须要付出代价。”
沈清宜意外的看了男人一眼,看来他不是個优柔寡断的性子。
沉默了一下,继续說道:“是替她那個邮局的侄子胡松求情。”說着就将录音机给关掉了。
陆砚观察着妻子的脸色,“你同意了?”
“沒有!”沈清宜摇了摇头。
随后转身,打开衣柜,从一個黑色包裡,拿出一把钥匙,走到一個红色的木箱子面前,将箱子上的锁打开。
从裡面拿出一個红色的硬纸壳本。
递到陆砚手上,“這是我三年半的工资,看看和王雪梅交给你的那张账单对不对得上?每一笔走的都是夏家在鹏城厂子的公账。
這些年我靠這一笔笔收入和安安過得還不错。”
“工资?”陆砚惊呆了,他似乎从来都沒有了解過自己的妻子,他记得妻子前天說自己是做服装设计的。
“那……那這些年我每月给你寄的三百五十块钱,可有收到?”陆砚问這句的时候,心裡有种不好的预感。
沈清宜将红色硬壳本翻到最后一页,“最后的两笔账是你的,临走时留给我三百,回来的给的第一笔工资三百五十块,中途我再也沒有收到過你一分钱了。”
陆砚听到這句,脑子犹如五雷轰顶一般,脚下发软,站都站不住了,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喃喃道:“你是說,中途你从来沒有收到我邮寄回来的钱?”
沈清宜也反应過来了,摇了摇头說道:“沒有,你什么时候寄的钱回来,我一无所知,若能收到你寄的钱,那說明我和安安是被承认的。
怎么可能……”
她有些倔强的,不想卖惨,又换了個话题。
她又說,“我高中毕业那一年沒有再去考大学,而是去了钱范西大师的名下去学习艺术设计,我和夏熹悦都是他的弟子。”
沈清宜的這句话将陆砚从震惊和愧疚中拉回。
“国内并沒有专门的艺术设计类专业,进钱先生的名下并不容易吧?”陆砚也是听過他的名号的。
当然這只是后来,直到他来京都上大学,国内的大学也并沒有正式开放這种专业。
那时国家培养人才都是朝着实用的方向走的,而這种烧钱又不实际的路子,只有少数有钱有闲人家的孩子才会接触。
而钱范西出過国门,留過学,名望极高,想自学這类学业的学生自然都会找上他。
沈清宜点了点头,“确实费了不少心思。”
“对不起!清宜!”除了這句,陆砚不知道该說什么,既然那些信先被家人截下,那這些钱应该也是被家人拿了。
“那些工资,我晚点回去讨回来。”陆砚低着头,他什么也沒有为她做過,還将她害惨了。
沈清宜說不清楚自己现在是個什么感受,是高兴還是委屈?
不管是什么,她都觉得這個男人其实還是很不错的,至少是负责任的。
“我沒有怪過你!”沈清宜轻轻的开口,毕竟当初娶她,并非他所愿。
陆砚听到這句,心都不由得轻颤了一下,他宁可她怪他。
见他自责得說不出话来,沈清宜又說,“钱可能被你大哥一家花掉了,你去了大概也是要不回来的。”
“可那是你和安安的生活费。”陆砚不知道他還可以为妻子做什么。
沈清宜见男人坚持,点了点头,“好,等空了咱们一起去讨,明天是钱老师的的生日宴,他想见安安,你要一起去嗎?
程又青也会跟着一起去。”
陆砚突然明白她买那些衣服的意思了,他本不是個爱热闹的性子,但现在他发现自己一点也不了解妻子,所以他想去。
“我陪你们一起去。”
谈完后,两人又相对无言了,陆砚起身回道:“那我先去陪安安。”
他出来后,坐在沙发上,目光重新落在那袋衣服上。
等了好久,房间裡也沒有再传出那几首她每晚都要听的歌声,看来她的心情不太好。
是啊,换谁能好呢!
幸亏是她,换作任何一個女人,都不可能這样大大方方的将儿子毫无芥蒂的带到他面前。
他将衣服和鞋子拿到房间,不用试便知道合身,都是极好的料子。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起身穿上了,安安也同样如此。
父子俩穿新衣服一同出来,看到沈清宜时完全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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