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大不了找找他领导
打开包找身份证时才发现,包裡的东西也被翻過。
剩下的零钱已被搜刮一空,還好那封信和取款单還在。
陆砚无力坐在床上,回想着从前的种种,心情一下子沉到了极点。
小时候明明和哥哥的成绩一样好,甚至比哥哥更出色,只是因为不善言词和交际,在家裡他并不讨喜,因此每次放学回来总是有干不完的农活。
到了初中住校,不用干活,才有了更多的学习時間,成绩突飞猛进,每门功课都是全校第一,可爸妈以供不起两個孩子上学,家裡的农活也需要人干为由,让他回来。
明明到了初中他比哥哥的成绩更好,为什么回来的是他?
他不甘心去问母亲,母亲的回答毫无道理,“因为他是家裡的长子,往后我和你爸是要靠他养老的。”
他說他也可以,但最终還是被狠狠拒绝了。
直到初三开学了好几天,校长在水田裡找到了满身是泥的他。
带着他回到家给钱桂花夫妇做工作,“這都初三了,再過一年就能参加中考,学校减免他的学费,你们出一部分生活费和学杂费就成。”
学校开校這么久,第一次遇到這样天赋异禀的学生。
哥哥在同一所初中,去年沒考上高中,今年還复读了。
钱桂花一口回绝表示连学杂费也沒有办法解决。
這個老二,话少,活却做得井井有條,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常常比大人還做得還好,也很好打发。
校长是個惜才的人,连夜去了县裡托了关系,登报写了個豆腐板块的求助信,难得有這個机会,一起写了五個学生的求助信息。
而這一年,他收到了一份资助和一封信。
一共一千五百块钱,让他读完了初中最后一年和整個高中!
到了大学又遇到了沈教授,他无條件的欣赏他,鼓励他,包揽了他的学费,生活费,让他心无旁骛投入到学习和研究中,才有了后来的成就和工作机会。
他明知道沈教授是被人污蔑的,但却无能为力,现在连他唯一的女儿也沒能照顾好,他很自责,很愧疚。
“陆砚,你给我出来,把你弟弟送到医务室去。”钱桂花在门口大声嚷嚷道。
陆砚沒动,半晌才将手上的信和取款单重新放到了包裡。
等外面沒了声音,才背起包打开了房门,看到钱桂花和陆老汉坐在堂屋像是在专门等他。
“你又想去哪裡?你弟弟的医药费五块钱,赶紧去结了。”钱桂花满脸的不高兴。
陆砚看了一眼老两口,脸上沒有任何表情,“你们明天收拾下,回老家。”
钱桂花听到這句,当下就炸了,“你說什么?”
“你和爸的养老钱我每個月会准时寄回去。”陆砚又补充了一句。
陆老汉以为自己听错了,一向闷不吭声的二儿子居然要赶他们回老家?
“我們生你养你,现在翅膀硬了就想不想管我們了是吧?”钱桂花大声质问道。
“沒有不管你们,你们的养老钱我会按时寄。”陆砚還是這句。
钱桂花当场不依了,“你弟弟沒结婚,大哥的孩子上小学,一個月八十怎么够?”
“這個家,除了你和爸,我沒有养其他人的义务。”
“我們不会走的!”钱桂花理直气壮。
陆砚点了点头,“可以,往后八十块也别要了。”
說完背着他的布包就出门了。
钱桂花看着陆砚消失的背影,立即慌了,“老头子,老二這是来真的?”
陆砚的個性他们很清楚,不计较的时候真的很好拿捏,可以给他干最脏最累的活,吃最少的饭,也不会有任何反抗和不满,而且完成得非常出色。
但他要是来真的,就沒人可以阻止得了。
陆老汉吸了一口旱烟,“来真的咋了,怎么說咱们也是他的父母,他现在可是有身份地位的人,大不了找他领导。”
听到這句,钱桂花放心了。
……
沈清宜正在厨房做饭,安安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专注的捣鼓着他手上的魔方。
他用了很多步才勉强拼好了两個面,小脸快皱起一团了,明明旁边开着风扇,可鼻子下面還是冒着星星点点的汗珠。
“需不需要我教一教?”
听到熟悉的声音,安安连忙抬头,眼裡闪過一抹惊喜,可很快又黯淡了下去,偷偷的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沒有說话。
陆砚在安安旁边坐下,抬眸就看到电视裡放着一档益智类的儿童节目。
就在此时,电突然停了,屋子裡顿时暗了下来,风扇也停了。
从厨房裡传来了沈清宜的声音,“安安,你去门外看看,是我們一家停了,還是整個大院停了?”
這房子的电线老化,保险丝烧掉是常有的事。
安安正要从沙发上下来,陆砚按住了他,“我来看看!”
說着取出包裡的手电筒开始排查,从电源总开关到保险丝和断路器,再到插座和电器……
“安安!是只有咱们家停了嗎?”大约過了两三分钟,沈清宜的声音再次传来。
安安一边看着陆砚,一边回答道:“是!”
“那你等一会儿,我去找电工叔叔来修一下。”
话音刚落,屋裡的灯就亮了,电风扇重新开始转动了,电视裡的声音再次传来。
安安惊奇的看着陆砚,再也掩饰不住眼中的崇拜,“你……你好厉害!”
陆砚从小到大听到過无数次的夸奖,可儿子的這句夸奖让他有些动容。
到底也是骄傲惯了的人,他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再次坐到安安的旁边,“我這裡還有更高阶的魔方玩法,你想不想看?”
……
厨房裡,灯再次亮起,沈清宜有些奇怪,明明安安刚刚說只有自己家停了,怎么這么快就好了,她将削好的土豆丝用水泡上,将手上的水擦干净,出了厨房,向大厅走去。
一到大厅就看到一大一小的背影,靠在一起,专注的摆弄着什么。
“安安!”
听到声音,安安连忙从陆砚身边弹跳开来,从沙发上溜下来,光着脚跑到沈清宜面前,有些心虚道:“妈妈,电是他弄好的。
所以……所以……”
他一点也不想做让妈妈不高兴的事,這时陆砚也放下手上的魔方,转過身来,看着沈清宜道:“我只是過来看看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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