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一回来就找你
真是忍不了了,明天起来得好好想办法,看要如何逃离這裡。
這样想着,爱干净的余唯不断给自己提示,提示自己這样的环境就不要讲究,一晚上熬熬就過去了。
屋子裡闷得像是在蒸笼裡,余唯坐在乱糟糟的小床上,随手从柜子上拿了张蒲扇给小家伙扇风,身上的汗终于干透,余辉乖乖待在她身边不說话。
他很耐得住寂寞,這样孤独的生活已经存在他的世界四年。
以前沒有余唯的陪伴,因为余唯即使不工作,也不会搭理他,任由他一個人在一边。
可现在的余唯不一样了,她不仅会陪伴他,刚刚還买了他从来沒吃過的好东西。
他总觉得這是一场梦,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醒。
两人在床上休息了一会儿,余唯见屋裡沒人,又把手机拿了出来,上面显示晚上七点十分。
還早,但是外面這时候已经有人在走动了,袁桂芳不知道在嘀咕什么,突然来了余唯房间。
“死丫头,锁门干什么”
余唯蹙眉,听见這不耐烦的声音并不想去开,但越不理她,這女人越要得到你的回应。
她叹气,走出去开了门。
“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家裡门不要锁不要锁,难不成你在裡边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袁桂芳骂骂咧咧走了进来。
余唯无语,“我能做什么事。”
破房间就這么点大,還能干嘛。
袁桂芳进来也就是想看看他们母子俩在做什么,见沒什么异样,又骂骂咧咧走了出去。
等到她走后,余唯上前把门关上了,但是沒锁,她怕袁桂芳会半夜猛拍门,她相信這种事情袁桂芳一定做得出来。
躺在余辉身边睡觉,母子两人大眼瞪小眼,终于沉沉睡去。
一夜难眠。
第二天早上余唯是被热醒的,只见昨晚明明還乖乖躺在自己身边的小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缩进了她怀裡,毛茸茸的细发拂在她的脖颈间,有点痒。
小孩子爱出汗,房间又闷又热,余辉身上也就显得愈发炽烫了,抱着就像個小火炉。冬天倒也還好,夏天真是要热死個人啊。
外头忽然传来一阵闹哄哄的响动,余唯使劲揉弄两下眼睛才看清面前的情况。
原来小家伙已经醒過来了,虽然還窝在她怀裡,却睁着两只大大的葡萄般的眼睛看着她,他好像在观察她,见到她醒過来脸上有惊慌的表情。
他怕,他有点害怕,害怕余唯看见他偷偷溜进她的怀裡会生气,但余唯已经看见了,看见自己在她的怀裡缩着。
她会生气嗎
這样一幅纠结的小模样看得余唯好笑。
她声音泛着哑,温柔道“小辉辉這么早就醒了”
余唯脸上的笑容也很温柔,她张开两只手臂环住余辉的小身体,把他抱着怀裡。
小家伙浑身都软乎乎,明明也沒喝奶却有一阵奶香味,她觉得這小孩要是肉再多些就好了,现在抱着有些地方的骨头都是凸出来的,還蛮硌手。
余唯垂下眼睫去瞧他。
不得不說,這孩子外表條件真是十分好了,小鹿般眼睛如湖水清澈见底,皮肤白皙如羊脂膏,软玉似的琼鼻,红彤彤的小嘴巴。
可這孩子太過沉默了,沉默地像個小哑巴,但他又确确实实不是哑巴。
母子俩還沒温存好呢,外边的声音愈发嘈杂。
“死猪還不给我起来是不是真要我揍你才能听话”
袁桂芳還在咆哮,并且那声音越来越近,“罗厂长都直接說不要你去他厂裡干活了,還不起来人家要你赶紧去卷铺盖走人了”
“我看二妹是不敢去厂裡见人才睡懒觉的吧,平时不都六点起床。”江敏在一边酸溜溜讲话。
“什么卷铺盖走人”余唯刚醒来還迷迷糊糊的,小家伙已经从她怀裡溜了出来,坐在床上目光紧盯房间门。
“赶紧给我起来,你是真糊涂還是装糊涂人家罗厂长不要你了”
门从外边被打开,袁桂芳手裡拿了扫灰的鸡毛掸子往墙上拍,噼裡啪啦的一顿打。
“起来,给我滚起来”
袁桂芳這臭毛病实在不行,动不动就拿鸡毛掸子吓唬人,這也太蛮横了
“哎呀妈你烦死了,小声点”隔壁床铺传来一道沙哑的男人不耐烦的嗓音,瞬间把余唯仅存的一点瞌睡虫给赶跑。
她蹭的一下坐直起身,却见本来空空如也的隔壁床居然睡了一個男人,那男人连上衣都沒穿,现在正不耐烦望着袁桂芳,沒好气地让她关门,他還沒睡够。
袁桂芳又开始变脸,她笑眯眯对着那男人道“好好,知道你回来得晚,你继续睡,妈不吵你了。”
說完這女人继续换幅面孔,却掐着嗓子压低音量吼她
“余唯你這臭丫头赶紧给我起来罗厂长都不要你了還睡得跟死猪一样”那声音粗噶,像动画片裡会黑魔法的老女巫。
“不要就不要,谁稀罕”余唯蹙眉,心下的火气已经快要攒到最高点。
本来昨晚就沒睡了,余唯又是個爱睡懒觉的人,這大清早的把她脑门吵得突突响,现在哪裡還能有什么好心情。
她板着脸沉默地整理衣服起身,余辉揉揉眼睛也跟着她起来,但是他很会察言观色,见余唯脸色不怎么好,抿紧唇不敢說话。
一個翻身就下了床开始穿鞋子。
這年代沒有睡衣一說,尤其是夏天,晚上穿着睡觉的衣服就是明儿個起床要穿的,好在昨天晚上余唯是穿着小衣服睡觉的,要不然现在屋裡還有她弟余兵,還不知道应该怎么换。
余辉看着余唯下了床,瞬间手忙脚乱地就要爬下来,他個子矮,小腿又短,下床的时候要小心翼翼去够地板,這才从上面滑了下来。
他跟在余唯身后出了房间门,余唯脸上表情不大好,从压水器裡压了井水上来洗了把脸终于舒畅了些。
正屋桌上放着温热的粥喝咸菜,其他的便再也沒有,连馍馍也沒有,清淡又寡淡的菜看得余唯饿着肚子就出了门。
临走前袁桂芳对着她的背影嚎了一嗓子,“嘿死丫头饭也不吃就跑了,去见罗厂长带着大宝干啥,你把孩子给我”
她上前要抢走余唯手裡的余辉,却被她扯开手。
“别拉他”
余辉被外婆和妈妈吓得小心脏砰砰跳,而后身体腾空,余唯把他抱着走出了大门。
“哟余唯你這大早上的要去哪裡哦,昨天咱俩的账還沒算清楚呢”隔壁忽闻一阵嘲讽,方艳艳母子俩堵在了门口。
這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家门口,身后還跟着個六七岁左右的小孩,站在那裡一脸茫然望着他妈。
方艳艳双手环抱着胸作出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余唯沒搭理她,就要往外走。
那女人却瞪着眼睛堵住她的去路,神态极度嚣张,“做啥去呢,别不是要去求罗厂长原谅吧”
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来到了這個奇怪的地方。
刚开始醒来的时候,余唯還以为哪個剧组恶作剧把自己搬到拍戏现场来了,可在這地方迷迷糊糊听這大娘怒骂一通后,她看看這双纤细无力根本不是自己的手,再从墙上贴着的镜子裡瞧见自己年轻了至少十岁的脸,才明白
她這是穿越了啊
听說旁边這乖巧的小粉团儿是她儿子
“缓什么缓,是我让你去撞墙的啊”袁桂芳气得不行,不顾女儿头顶上的伤,抬手就去戳她额头。
“人家罗厂长虽然死了老婆還有俩小孩,但家裡條件好呀”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连连拍大腿,“你看看咱家附近有几户人家讨得了這样的好事儿你咋就這么轴呢”
“你都還沒嫁過去人罗厂长就给你安排了好位置,那可是办公室多舒服,邻裡邻居羡都羡慕不過来,你倒好,啊才坐了两天就直接跟我說一句不嫁”
袁桂芳越說越气,直想把這不醒事的闺女脑子撬开,好好看裡头装的到底是啥烂稻草
“大宝你先出去找大牛他们玩,我跟你妈要說点事。”袁桂芳成功把她儿子支出去后又开始念叨。
“你不想想你自己,也要想想咱這一家老小啊你再瞧瞧你儿子,瘦成啥样了嫁给他咱一家老小往后都能過上好日子”
余唯還是沉默不发言所以這二婚罗厂长到底是谁可别把她往火坑裡推。
袁桂芳似乎是意识到自己情绪過了头,她怕這拎不清的傻闺女又去寻死路,叹口气又换了种劝解方式,开始语重心长
“咱家啥條件你又不是不知道,妈跟你說,你哥和你嫂子都打听過了,那罗厂长是個好脾气的,你嫁過去准保是享福”
夏日炎热,余唯坐着都在冒汗,她挪动几下僵硬的身子,抬手不耐地把微湿的碎发撩到耳后,“我知道,你先让我缓会儿。”
大早上的听她念经,脑子快要爆炸了好嗎关键自己還沒消化完此时发生的一切。
袁桂芳听她這么一說确实停下来喝了口水,但她不想放弃這么好個攀高枝的机会,抿了两口干涩的唇又开始絮叨。
“你說你一個不检点的女人,人家厂长條件那么好不嫌弃你就算不错的,你還嫌人家丑啊,怎么想的”袁桂芳真是想不通,“上個月你明明都答应我的,咋突然就反悔了,還跑去撞墙。”
“你咋不直接撞死,我老余家也就不用再遭人闲话”
袁桂芳說着一口气喘不上来“死丫头我跟你說话呢你到处瞅啥”
余唯收回四处打量的眼睛,任谁大清早被人谩骂都心情都不会好,她皱眉加高音量:“我听见了”
“听见了你一声不吭”
“好话坏话都让你說完了,你要我再說什么”
袁桂芳翻了個白眼自顾自又道“妈跟你說啊,這女人那”
“啊谁准你欺负我家大牛的”
“滚死一边去,有娘生沒爹养的小畜生”
听着外边闹哄哄的一片响,袁桂芳劝导的声音戛然而止,两人一同往小院儿裡张望。
微启的窗扉外,一個白净瘦小的孩子被不知谁给推倒在地上,他正半坐在树底下安静沉默,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不吭声也不动。
视线再往上游移,小家伙白生生的额顶,俨然是一大块刺目的红,混杂了枯黄的烂树叶,看着就怵目惊心
余唯被這样的情景吓了一跳,顾不得脑袋的发闷疼痛,赶忙下床套上鞋子出了门,只是奔跑间不小心绊到门槛,一個踉跄就冲下了屋檐。
及时稳住身形后,余唯发了狠一把推开挡在路上的女人,那女人一個趔趄被她推到柱子底下,直接摔了個狗吃屎。
她面色瞬间难堪地像吃了苍蝇,脏话堵在嘴边却又不敢开口骂,只能生生忍在喉咙口,抬起头的一瞬间,却与余唯狠厉阴恻的眼神对上,心脏都漏掉一拍。
余唯视线一转瞧着刚才還干干净净的小家伙,现在却浑身都是枯树叶沾染着。
眼底入目是一片猩红,那样鲜艳的红密布在他惨白的小脸上,愈发显得刺目。
她怒气一時間沒忍住,环视一圈从地上抡起一把布满脏污的扫把往那女人身上砸。
“你干的”
方艳艳本就刚刚才起了身,還沒站稳呢手也沒来得及抬起来遮挡,便被這脏黑臭的扫把砸了個顶,又是一阵眩晕,咚的一声极刺耳,她整個人便一屁股坐进了坚硬的水泥地上。
她被這动作弄得又懵又气,脑袋上本就不甚整齐的头发被弄得像鸡窝,哀嚎一声后下意识便想拎起扫把给余唯摔過去,却不知又想到什么硬生生忍住,咬碎一口牙把怒气憋进了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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