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 ……真有你的啊,宋枝香……
宋枝香目光一凝。
“一年零三個月……”她缓缓松开手,变得有点不好意思对他說重话了,她隔着毯子摸了摸小雪,边想边道:“吞噬,這听起来可不像是一個很简单的能力。”
“我压了298的排名。并不希望它太過引人注意。”王广默道,“在你之前,這件事只有何首席清楚。”
“你连這么大的秘密都告诉我。”
“坦诚相待。”他說。
宋枝香一下子也沒什么被瞒着的不悦了。她看着指挥官系好扣子,多嘴问了句:“你今年……”
“二十七。”
“……才比我大一岁啊,這异能真要命。”宋枝香道,“安全局唯一一個能救人的领域类,居然有這么過度的副作用。”
王广默轻笑一声,說:“不止是异能的副作用,虽然按照常理来說,越强的异能,体质被增幅的幅度就越大,副作用也越严重……但還沒到我這样的境地。”
他顿了一下,继续解释:“远域安宁其实并不只是一個范围性的不死效果,而是在我身边禁止任何形式的伤害、杀戮。但当持续效果结束,這些未发生的伤害会以不同的形式,反应在我身上。”
“……”
宋枝香盯着他沉默了半分钟,抛出一句:“所以你其实不是奶妈,是T?”
T是指游戏裡吸收伤害的角色。不過她還是第一次看到這种靠血條T的。
“那是什么?”王广默沒听懂。
“就是……我靠,那你当时還撑开领域把整條街都包括进去,要是真炸了,你不是必死无疑?”宋枝香后知后觉。
他点了下头,竟然开玩笑:“你不知道守墓人的归宿就是不得好死嗎?”
“那也不至于英年早逝吧。”宋枝香喝了口水,眉头皱紧。
她觉得王广默虽然对人偶的杀心很重,但更令人担忧的,是他对自己的求生欲太低了。活下去是人的本性,怎么会有人在面临這样严峻境况时,丧失求存的**呢?
宋枝香的手底下,可就是周家的那颗七窍玲珑心,大名鼎鼎的封印物007。她的脑筋转来转去,感觉周狐狸的诱惑力可太强了,如果她是王广默的话,很难說会不会觊觎周奉真的那颗心。
“原来如此……”宋枝香推测下去,“所以守墓人对你尊敬,是因为你用伤换他们的命?你救過很多人?”
王广默道:“比起X大人,還是稍显逊色的。”
宋枝香被夸得不好意思:“也就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停,你不要扯开话题,……你救了那么多人,却在设计‘密语’的时候,纵容‘暗河’的余党杀人,這是不是有些……”
“我只是恪尽职守。”王广默道,“不是普渡众生的圣父。”
“這算什么恪尽职守?”
“宋小姐,”他道,“负责保护每一個市民安全是执行者,不是我們這些生活在地下、朝不保夕的守墓人。我們的工作范围是以封印物为主、特派任务为辅的。”
“……你這话虽然沒错,但听得我好想给你一下子。”
王广默沉默了一下,道:“别打脸?”
宋枝香:“……”
理解不了他啊!
她摆了摆手,泄气道:“以后再說,我哪敢凶你啊。”
王广默笑了笑:“首席和局长对上面的事心知肚明,那些派系斗争非常难缠,其中還有‘不死鸟’的介入。”
那個据說以封印物003不死鸟命名的组织?
宋枝香沉吟了一下:“這個我隐约听說過。”
“不死鸟是反叛组织,手上有不少违法犯罪的案子,他们大多数都是为……为官员办事的。這世上有太多异能和封印物会惹人动心了,就比如說,”王广默扫了一眼她怀裡,目光落在软毯外露出的一点白绒上,“起死回生。”
宋枝香轻声咳嗽,把小狐狸的尾巴给塞回毯子下面。怀裡热乎乎的一小团动了动,睡得很熟地哼唧一声。
除了美色一无所有啊真真!宋枝香感觉自己就像是守护着金山的恶龙,不知道要面临着多少個“勇者”前来挑战。
“但他是個很好的诱饵。”王广默道,“不死鸟和密语都想得到他。這群人八成正在为找不到他而着急发疯。”
他递過来一张报纸,上面写着盛天集团最近发生的几次“意外”。
“为了找周奉真,连周家的麻烦都不少。执行者已经介入了,负责人就是你的旧部……我可以這么称呼嗎?段萧段队长。你们两個交情不错,我查到当年你重伤手术时,他是你的陪护人。”
“你把我查得也太彻底了,王哥。”宋枝香无奈道,“连底裤都被你看穿了。”
“你也可以问我任何問題,我都会回答你的。”他诚恳道。
“好啊……”宋枝香慵懒地支着下颔,视线掠過去,“你底裤什么颜色。”
王广默:“……”
“少调查我。”她抱怨道,“你看,你也不想被别人看穿。”
王广默移开视线,避免跟她对视,咳嗽了几声,才继续对话的內容:“如果你在外出现,或者說,你跟周奉真一起现身,一定会招惹到别人的注意。”
“密语知道我的身份。”
“但不死鸟未必清楚。”他說,“不死鸟的注意力大多放在安全局的执行者身上,如果我們跟段队长打個配合,很容易误导他们错估情况,对周奉真动手,到时候不仅可以解决一批身上背着命案的罪犯,還可以……”
王广默指了指自己的锁骨,白衬衫下方,是那只猫的图案。
“我可以让你变得,更强。”
……
一周后,王广默解禁了。
這是一次有备案的行动,至少经過了何忘川的首肯。
早上九点,天气晴,万裡无云。
小周总的车在一座大厦停下,這是他最近一個月以来首次在公司真人露面。由于近期盛天集团的“意外”颇多,有些好事的记者蹲守在门口,终于逮到二公子出现,快门喀嚓声不绝于耳。
周奉真刚過了生尾期,好好睡了一觉,精神還算不错。這张脸就是上财经刊物都会被人评论“太好看了让人忽略他的才能”的程度。
门口是等候他的安叔和越管家,他還沒开口,小越就跟一旁的安保人员說了几句,将那些记者劝离。
“二公子。”越管家走過来,上下看了看他,终于放心,“大小姐和夫人都很关心您。”
周奉真一身正装,但领带选了一個非常跳脱的颜色,是宋枝香随手选的。他不在意,但看在越管家眼裡就很扎眼了。
小越试探道:“公子,這是……”
周奉真沒回答,亲自绕過去给副驾驶开门,低头解开安全带。
宋枝香睡了一路,上车就睡。她一睁眼就是周奉真那张放大的脸,正专注地给她开安全带的扣子、把开了口歪着放的包合起来。
“阿真。”她眨了下眼,“穿衣服真帅啊。”
本章未完,點擊下一页继续閱讀周奉真动作顿了一下,看她:“我平时是不穿衣服的嗎?”
宋枝香笑眯眯說:“谁知道呢,穿這么多,少见啊,我都要不认识了。”
他的耳根有点热:“……别說胡话了。”
宋枝香随手拎起装不了什么东西的小包,非常随意地斜挎,然后下车。
为了符合“周公子的女朋友”的身份,她這次可是在越管家送来的衣服裡挑了半個小时,虽然不认识牌子,但估计這一身下来也有個大几万,光是脖子上的项链就挺沉,少說把七位数穿在身上了。
宋枝香其实很漂亮,但她的攻击性气质太過突出。大多数男人面对她的时候,都会为這种带着攻击性的、锋利无比的美而退避三舍。她的眉生得英气,眼瞳乌黑,這么一打扮起来,就更加艳光逼人,连身上的珠宝都压不住她。
连见過她的越管家都怔了怔,然后看到少夫人非常懒倦地活动了一下筋骨,随性地一把环住二公子的手臂,他才反应過来——哦,沒换人,還是宋小姐。
……有一种风华绝代女明星下地插秧的错乱感。宋小姐你能不能好好用脸。
越管家心中吐槽不断,职业素养却很好,保持着文质彬彬、周到有礼的模样:“少爷,少夫人,大小姐在十七楼等你们。”
這是约好的,就算周清瑶片约不断,也得抽出空回来见弟弟弟妹。见家属是人生大事,不能马虎。
周奉真微微颔首,两人进入大厦。
這双高跟鞋的根太细了,限制了宋枝香平日裡大步流星的习惯,被迫走得很淑女。她贴在周奉真耳畔,小声道:“你紧不紧张?”
周奉真问:“還好。会跑出来一個反派挑战者,带着封印物003把我抢走嗎?”
宋枝香琢磨道:“那不至于吧?我可是守关大BOSS,信任我一点啊。”
周奉真忍不住笑。
路上的集团员工虽然不认识宋枝香,但认识小周总就够了。她听了一路的点头打招呼,用尽全力绷着一张正经脸,等进了电梯,长发遮掩下的微型耳麦终于响起声音。
“我們設置的检查点发现了可疑人员。”是段萧的声音,“暴露的痕迹很明显,可能是调虎离山。”
宋枝香沒开口,另一個病弱温文的声音响起:“段队长,請配合他们前往。”
“這边要留人嗎?”
“不用。相信宋小姐的能力。”王广默道,“有我在。”
“好的。”段萧的声音消失了。
自从那次下雪天,他跟宋枝香說過一些似是而非的话之后,两人還沒有再见過。倒是谈月经常跟宋枝香吐槽,說队长越来越工作狂了,她可真受不了。
宋枝香面不改色,电梯登上十七楼。
她的目光穿過玻璃窗,望到对面的楼中。在一個爬满植物的露台上,一個身影安静地坐在那裡。两人的距离,在“远域安宁”能投射到的范围内。
花藤和碧绿翠影当中,文蕙面色紧张严肃、沒有表情地对着大厦的方向,她脚下有一個黑色的鼓鼓囊囊的作战包,戴着禁制器,连沒有神采的死鱼眼裡都迸出警惕的精光。
她好像有点紧张。
在她身边的王指挥官,却穿着一件深色的厚风衣。他的头发灰白,阳光落在发梢和近乎透明的眼睫上,渗入他平淡的瞳孔,整個人极为放松。
“指挥官,”文蕙說,“真的沒問題嗎?盛天集团最近那几场意外,有的可出人命了啊!要不是事情太大需要新闻發佈会,也不会逼得周公子都出来解决。”
王广默怀裡抱着一只黑猫,它玄金的眼瞳闭着,正在休息。
這世上黑猫這么多,文蕙也沒把它跟封印物298联系在一起,甚至因为注意力放在宋枝香身上,都沒多看几眼。
“之前的意外都是什么?”王广默问。
“电梯停电啊,广告牌突然掉下去,刹车失灵,热水管炸了……之类的吧。”
文蕙掏出资料细数。
王广默打开耳麦,她這句话传进宋枝香的耳朵裡。
“不是吧,”宋枝香听完,忍不住嘀咕,“哪有這么多意外——”
话音未落。
在两人走到会客厅,還沒见到周清瑶,大厅上方的巨型吊灯传来一丝松动的声音,金属的摩擦声咯嘣响起,仿佛有什么螺丝的嵌合物飞蹦出去。
宋枝香寒毛倒立,预知危险的第六感比她的大脑反应要快,她拽住周奉真向前方迅速扑倒出去,下一毫秒,两人身后传来近乎玻璃炸裂的粉碎音,把脑袋都震得嗡嗡响。
水晶吊灯碎了一地。引路职员几乎呆滞在了原地,延迟地爆发出一声尖叫,飞速给安保人员打电话。
宋枝香吐出一口气,从周奉真身上爬起来,說:“丧心病狂……”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的目光猛地凝固了。
周奉真刚起身,就被她死死抓住了手臂:“怎么了?”
宋枝香道:“……唐僧肉……不是,阿真,你可真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啊。”
周奉真跟着扭過头,见到一個经過改装、认不出型号的直升机由远及近的飞過来,螺旋桨的声音越来越大。
“它是要撞嗎?”宋枝香不可置信地道,“這他喵的算什么暗杀?!王哥!!”
耳麦裡的声音還是很温柔平静:“别担心,不会死。”
“我是說用了异能的你会死!”宋枝香劈头盖脸地道。
“也不会撞。”王广默轻声說,“取出封印物007的先决條件是,在周奉真活着的时候剖出来。”
怪不得引走执行者就马上动手,這手笔也只有执行者的火力支援才能打下来了。
两人站起身,十七楼的玻璃窗砰地一声被打碎,直升机上跳下来一個人,是一個唇色鲜红,妩媚多姿的女人。
她的大波浪卷垂過腰肢,身上有大片火红的朱雀鸟纹身,从手臂上露出来。
“周公子。”女人居然還挺有礼貌,“你這女友還挺敏捷的,你要谢谢她,不然刚才那一下,你就已经要受伤了。”
普通人会死,但狐妖可不会被吊灯砸死。
周奉真道:“在我家的地盘对我动手,是不是太猖狂了?”
“猖狂嗎?”卷发女人抽出一支吸烟,两指一搓,自动点了起来,“要不是密语对你动手,我們還找不到封印物007在谁身上,不過那群废物不值一提……不跟你废话了,把這小姑娘放开吧,让她退远点,我懒得杀局外人。”
她曼妙的红唇吐出一圈烟雾。
宋枝香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她,半天才确定她說得小姑娘居然是自己。
她抓住周奉真的衣服,把他扯到身后,上前一步,中气十足地劝降:“美女姐姐,你现在迷途知返、弃暗投明,還能少判几年!报上名来,姑奶奶不斩无名之辈!”
耳麦另一边,不管是配合演出的段萧,還是密切注意情况的王广默,都跟着不约而同地沉默了。
……真有你的啊,宋枝香。
只有被她护在身后的周奉真,眉目弯起,轻轻地笑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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