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我只想搭個车
我气不過地抬头就对她一顿骂,可看见她手裡拿着的那瓶辣椒水,我又把后面的话憋了回去。
她就那么霸气地站在离我两米远的地方,虎视眈眈的看着我,厉声道:“想死换個地方,站在路中间不是给人添麻烦嗎。”
“我只是想搭個车而已,姑娘你至于嗎?我眼睛都快瞎了!”
“活该!”她噎了我一句,“哪有人搭车站路中间的。”
显然她被我拦在路中间的行为激怒了,也或许是把我认成劫匪啥的了,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我正准备道歉,她却已经转過了身,朝着车子走去。
我顾不上眼睛的疼痛,赶紧起身追了上去,這個时候面子啥的已经不重要了。
她走我走,她停我停,等到她上车时,我迅速拦在车子旁,意图已经很明显。
“姑娘,你看我都這样了,行個方便嘛。”
她再次拿起那瓶辣椒水朝我跃跃欲试着,我示意她息怒,客客气气的說道:“姑娘,我真的只是想搭個车,這天寒地冻的,你就让我上了吧!”
我哀求着,可說完总觉得哪裡不对劲。
“给一個让你上车的理由。”
我忙不迭道:“我带了驾照,路途遥远,可以帮你开车,還可以陪你說话,防止你走神,路上要是遇到坏人,也有個帮手,全程油费我报销怎么样?”
這几個沒有說服力的理由,說完我就后悔了,這姑娘一身江湖气,哪会需要我的保护?
她表情怔了一下,见我抬眼看她,又蓦地绷起脸蛋說道:“把身份证给我!”
我知道面前這個野蛮女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好汉不吃眼前亏,赶紧蹲下身掏出包裡的身份证递给了她。
她一把夺過身份证,凑到面前看了看,又看了看我。
直到這时我才近距离看清她的模样,她皮肤自然白皙,整张脸非常干净,无可挑剔的五官,是那种独一无二的美,毫无千篇一律之感。
她看我时,忽然笑了一下。
我诧异的看着她,不明所以,却发现冷漠的她,這一刻笑容美到动人心魄。
“你为什么一個人在這裡?”
“被朋友给整了,给我扔這儿了。”
“什么朋友這么沒有素质,這裡海拔五千多,晚上下雪会死人的。”
“对啊,這朋友简直就是一言难尽。”
漫长的对峙后,也不知道哪点打动了她,她出乎意料地对我說道:“身份证我先替你保管了,上车!”
……
后座上有條狗,是條马犬。
這种狗攻击性极强,看着就挺唬人的。
我刚一打开车门,那狗就朝我龇牙咧嘴起来,似乎在抗议。
我忽然不敢上了,愣在车门边充满警惕的看着這只马犬。
那姑娘随即吼了一声:“将军,坐好。”
這狗還真听话,她這一吼就乖乖坐好了。
我這才坐了上去,尽可能地远离它,就這么和它对视着。
持续了一段時間后,姑娘看了看它的狗,又看了看我疑惑道:“怎么?你俩认识?”
我一时沒回過神,愣了许久才回道:“不认识。”
說完,我才察觉出自己是被她套路了。
那條马犬,与我对视了一眼后,也一跃而起跳到了副驾驶座上。
這下好了,连狗都看不起我了。
……
随着车内的暖气升高,我终于感觉到了温暖,心裡也长松了一口气。
“我叫高畅,姑娘你呢?你哪儿人呀?”
她从后视镜中看了我一眼,眼神有点冷漠,沒有回复我,弄得我多少有点尴尬。
我又试着搭讪几句,均被她以沉默回绝。
我也不再找她說话,免得把她搞烦了给我轰下车了,那我真沒法了。
精疲力尽后,暖风下忽然让我产生了一丝睡意,迷迷糊糊的就這么睡着了。
等醒来时,我以一個极其别扭的姿势睡在后座上,车外已是满天繁星,也不知道睡了多久。
脑袋昏沉加上身体燥热,還有点头晕目眩的,生活经验告诉我這是发烧的迹象。
伸手在额头上摸了一下,果然是发烧了。
這高原上发烧感冒是最要命的,弄不好成了肺气肿,那真的会死人的。
那個姑娘和车上那只马犬也不见了,我正疑惑着时,车门被拉开了。
正是那個姑娘站在我面前,她手裡牵着狗绳。
“這……是哪儿啊?”
“波密下面的一個镇子,你发烧了知道嗎?”
我生怕她嫌我是個麻烦,赶紧摇摇头說:“沒,沒有,我還好。”
“别犟!你知道這是什么地方嗎?发烧感冒会出人命的。”
我满脸无奈的看着她,說道:“姑娘,你就让我跟你走吧,我去拉萨真有急事。”
“有什么急事,不要命了?”
“我這不是被人给捉弄了嘛,你說现在這人素质也太差了,你說這多缺德啊!是不?”
“听你谈素质還挺好笑的。”
我笑而不语,她又說:“不過你确实该去拉萨好好净化一下。”
這次换我被她逗笑,却又厚着脸皮问道:“那你是答应我搭车了?”
“沒有,两码事。”
“姑娘,我知道你人美心善,你看我都不知道這是哪儿,你把我一個人丢這儿大半夜的,我手机還沒电了我咋搞啊?”
她不耐烦的再次催促道:“赶紧下来,去医院,今天晚上不走了。”
“你也不走了嗎?”
“本来也沒打算走。”
听到這话我立刻笑了起来,這才下了车。
车外面還是挺冷的,不過這裡的海拔应该不高,沒那么大的反应。
我吸了吸鼻子,跟着她沿着不宽的街道往前走着,就在前面不到一百米便有一家卫生院。
夜间急诊医生给我诊断后开了输液水,和一些吃药。
输上液后,她就准备走了,我赶忙叫住她:“你這就走了嗎?”
“不然呢?”
“我知道,让你陪我在這裡输液挺沒理由的,但是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去哪儿,或者留一個联系方式给我,明天我好联系你。”
她沒有回答我,就這么帅气的走了。
看着她消失的背影,我心中一阵凄凉。
不過也不能怪人家,她将我带到這裡来已经仁至义尽了。
既然如此那就老老实实输液吧,高原上发烧真不是小事,我可不想病殃殃的去见何欢。
我找护士借了一個充电器给手机充上了电,刚一开机,便有无数條信息接踵而来。
全都是田洁发来的消息和未接电话,還算她有点良心。
不一会儿,她的电话就打了過来。
“高畅你沒事吧?”电话裡传来田洁那尖锐高亢的声音。
我气不打一处来,张口就骂道:“田洁我就想问你一句,我高畅今天必须死嗎?”
沒等她回答,我又继续說道:“就算你是备胎,也不能這么不要脸啊!你知不知道老子差点死在路上了,现在還发着高烧在医院打点滴。”
好在這输液室裡只有我一人,要不然我這噪音有点扰民了。
田洁语气明显着急道:“那你现在沒事吧?”
“你少他娘的假惺惺的,就算开玩笑也有個度啊!”
“我……我就是不想你去找那個女人。”
“我的事你少管,咱俩关系连pao友都算不上,你跟我叫個什么劲,我明天就到拉萨了,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她到底有什么好的?都离开你三年了,你還屁颠屁颠去找她,至于嗎?”
“再說一遍,我的事你少管,還有今天這事儿你给我记着,等我回去再收拾你!”
刚和田洁通完电话,一抬头我就看见那個开牧马人的姑娘正站在门口,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着我。
“你……沒走啊?”我不安的看着她,试探性的问道。
“你真的打算搭我的车去拉萨?”她不冷不热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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