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我叫钱枫,华人
结束通话。
迪恩看着前方黄蓝交接的天际,有些沉默地重新将烟斗点燃,喷吐几個烟圈,任由心中杂乱的思维冲破压制,在脑海翻腾。
他现在有些纠结。
不是纠结小麦克的事情。
前世他就是一條下水道的臭虫,醉生梦死,也沒想過什么追求人生价值、实现人生抱负一类的精神追求。
原则就是狗屁。
除了剩下不多的一点人性作为锚点,其他类似责任一类的东西,对他而言,都是奢侈品。
为了保证自己的生命安全,選擇放弃一個小麦克,对于他而言,太正常不過了。
对于迪恩而言,就算核袭击真的发生,自己在官方的人脉全部扑街,吃女友妮儿的软饭,這辈子也可以過得舒舒服服,顺便還可以让家人也都過得不错
所以他跑路,影响的只有一個小麦克而已。
一個病秧子,生命可能剩下還不到半年的時間。
而自己,身负暴力神探面板,有温暖的家人,有心爱自己的女友,有一些還算有趣的朋友,只要不作死,未来注定幸福美满。
之前可能威胁到自己的路西法组织,也已经被摧毁。
生理、安全、社交、尊重。
上一辈子他不曾拥有的东西,现在都有了。
那为什么還要去選擇冒险?
迪恩对自己有着清楚的认识:贪财好色、自私自利、欺软怕硬、心眼很小
遵循本心。
他可以活得很好。
這样的自己,凭什么为了一個画的大饼,就拿自己的生命去赌?
自己還年轻。
一次小小的挫折而已。
自己還有无数次重新慢慢积累的机会。
现在跑路,不管是从情理上,从理智上,对于迪恩而言,都是最合适的選擇。
一次次的自我反问。
迪恩想不到冒险的理由。
可是
自己的内心,這一次,为什么在纠结,在犹豫,在不断反问自己,给自己一個逃跑的理由?
迪恩双眼疑惑地看向自己那双布满血腥的双手。
我做事,什么时候需要理由了?
庄园,阳台。
小麦克坐在电轮椅上,身上披着管家贴心送過来的毯子,双眼死寂地看向远处街道上的人流,唯有看到一些嬉笑打闹的孩童时候,那双死寂的眸子,才会闪過不起眼的波澜。
嗡
轻微震动声,打断了小麦克脑海的思绪。
他轻咳两声,才轻轻敲击左侧的某個位置:“怎么了,迪恩?”
“抱歉,我知道你现在很疲倦,但是现在我還需要你的帮助?”,电话那头,传来迪恩淡淡的声音。
“需要我做什么?”
小麦克和之前每一次一样,简短而直接,沒有犹豫和抱怨。
沉默片刻。
电话那头,才继续传来一声轻笑:“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疯了,但我還是想问问你,想不想和我,一起尝试做一次救世主?”
“嗯?”
良久,挂断通讯,小麦克最后看了一眼外面那些嬉笑打闹的街道顽童,便操控着电轮椅,来到一处大大的落地镜前面。
他将自己近乎皮包骨的脸蛋凑了上去,脸上的皮肉蠕动,摆弄出一個怪模怪样的表情,直到两根手指的帮助,才最后化作一個十分僵硬的笑容。
另一边。
迪恩挂断电话,吐出一個圆圈,看着烟圈在自己面前缓缓升起,一点点逸散,最后消失融入进了空气,咧嘴一笑:“玛德,我這种提起裤子不认人的玩意,今天居然也会发神经!”
人啊,有了感情,就会产生责任心。
有了责任心,就会做蠢事。
這一世,他不想继续做一個沒有温度的下水道臭虫。
迪恩抖了抖手上烟斗内的烟灰,将妮尔送给自己的烟斗,小心收回空间,又给女友妮尔、老妈、妹妹、弟弟,分别打了一個电话之后,才上了车。
伴随发动机的轰鸣。
這辆陪伴劳伦斯许多年的小破车,喷吐着乌黑的尾气,消失在了這條偏僻的小道上面。
大学城,地下研究所。
场面有些血腥。
那些原本应该齐心协力的研究员们,只是因为高個疯子的一句话,便通過肤色、种族,分化成了几派。
白皮肤、黑皮肤的研究员,远离了那些黄皮肤的同事。
黄皮肤之间,又因为种族(起源国籍),分成了数個小团体。
在他们之间,七八個满脸鲜血的白大褂,一动不动地趴在地面,将原本白净的地面,晕染出了一片片的杂乱斗殴痕迹。
這些倒霉蛋,都是刚才相互争执、推搡,而引发斗殴倒下的失败者。
他们沒有死在那個闯入的疯子手上,而是倒在了昔日有說有笑,相处和谐的同事拳脚之下。
高台上。
穿着工装、戴着墨镜的高大哥,饶有兴趣地看着這一切发生。
直到现场重新恢复平静,所有人都或期待、或恐惧地看向自己,他才笑眯眯上前一步:“很好,现在,华国出身的人,站到左边,其余人,站到右边。”
几個越南的研究员,立马欢天喜地地跑向了右边。
他们通過刚才高大男人杀死那個越南同伴,知晓高台上的家伙,大概率也是越南人。
同伴被杀,听对话也知道是做了对不起這個疯子的事情。
他们可沒有!
越南人不杀越南人。
右边肯定是安全的!
稳了!
在這几個人的带动下,其余不管是黄皮肤的研究员,還是黑白皮肤的研究员,都连忙跑向了右边,其中甚至包括了十几個美二代华裔。
在他们看来,自己一出生就在美利坚,自然算不得是华人出身。
右边有研究员,担心因为那几個华二代、三代,会坑了自己這群人,毫不留情就揭穿了他们:“滚回去,王,你是华裔,你父母是开洗衣店的,别站在我們這边!”
其余人纷纷开口指责。
“闭嘴!”
高大男人,一声大喊,让现场重新恢复了安静。
他拍了拍巴掌,指向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七八個黄皮肤研究员:“无所谓,如果你们不认同自己是华人出身,也可以站過去。”
此言一出。
七八個黄皮肤研究员中,立马就有三個面色惶恐的家伙,冲向了右边。
他们刚刚還在后悔反应慢了。
沒想到前面的疯子,居然這么通情达理。
右边這么多人,左边這么少人。
傻子也知道哪边安全。
总不成,那個疯子,敢杀右边這么多人吧?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右边的人,大多都是這么個心态。
他们不是傻,只是慌乱之下,下意识遵循了从众原则而已。
见原地,還剩下三男一女,四個黄皮肤的研究员,前面的高大男耸耸肩:“很好,现在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钱枫,华人,不過认识我的人,都喜歡叫我钱疯,疯子的疯!”
后面几句话,钱枫是用华语說出来的。
华人?
右边那些听得懂华语的人,脸色肉眼可见地难看起来。
站在原地的三男一女,眼中先是一喜,等听到对方說自己又叫钱疯的时候,刚刚升起的喜悦,便重新被恐惧覆盖。
真是疯子啊。
鬼知道疯子会做什么事。
钱枫却沒管這些人的反应。
他手指指向那三男一女、四個华人,朝他们挥挥手:“我是越Z远征军的后代,我老爹当年重伤,被当地华人救了,后面就留了下来,有了我,既然你们认同自己的身份,那么你们现在可以离开了。”
“啊?”
四人欣喜若狂,又有些惶恐,担心這人是在戏耍他们。
下一刻。
原本被关着的电控门,缓缓打开,显露出了一道仅供一人穿行的通道。
钱枫挥了挥手上的遥控器:“出去吧,然后报警,告诉那些警察,让所有电视台,都不能中断,我接下来为這個国家准备的节目。”
“啊?”
四人又是茫然地看了一眼钱枫,见他不像开玩笑,也不管对方說的到底是什么意思,连忙在右边那群人羡慕嫉妒的目光中,相互搀扶着逃离了這個噩梦一般的地方。
人影消失在钢化玻璃门前面,通道立刻被重新封上。
留下来的人。
现在恨透了這原本觉得便捷的电子门了!
不然他们這么多人,怎么会如同小鸡一样,任由眼前的疯子玩弄!
還不是想跑都跑不掉!
啪啪啪
钱枫再次拍了拍手掌,指向自己身后的几個大箱子:“女士们,先生们,接下来,我需要一些熟悉這些设备的帮手,作为酬劳,你们可以不参与接下来的节目。”
一群人也不管那些是什么,连忙一拥而上,将那些箱子扒拉开来。
当裡面的东西露出来后。
一個白人胖子研究员,欣喜若狂地从一群同伴中抢過一個笨重、带着摄像头的摄影机:“這個我会用。”
“我也会,给我!”
這群人不愧都是高材生,除了本职研究之外,兴趣爱好也很广泛,会的不少。
其中還有脑子灵光的家伙,想到之前钱枫說的话,再看到這些设备,立刻联想到什么,主动上前道:“先生,我可以将這些设备改装到研究室的机器上,保证信号的采集、处理、发射、传输、接收以及還原不出問題!”
這提醒了其他研究员。
立马又有几人冲上前,表示自己也会。
不過是一些简单的知识运用而已,谁還不是個学霸?
“哈哈哈!”
钱枫看着這群人相互争抢给自己做狗的机会,哈哈大笑,指着他们毫不客气道:“各位绅士和女士,你们不觉得自己现在像一條條争食的野狗嗎?你们這些美利坚人的高傲呢?”
這难堪的言语,让不少人下意识低下了脑袋。
他们還残存的自尊心重新占领了高地。
但這不包括一些强者。
比如之前的研究所主管,那個肥胖的家伙。
虽然他是一個正宗的学术移民一代华人,但在刚刚站队的时候,毫不犹豫就站到了右边。
胖子主管,现在正为站在右边的事情后悔莫及,又因为手上有枪伤,抢不赢那些同事,只以为自己今天這几百斤的肉要丢在這裡了。
沒想到峰回路转。
他沒有丝毫犹豫,捂着自己受伤的手臂,连滚带爬,扑通到了钱枫的脚下,肥嘟嘟的大盘子脸抬起,满是献媚地看向钱枫:“汪汪汪~”
這突然的举动,连钱枫這种见多识广的黑帮头子,都楞在了原地。
看着华人胖子主管献媚摇摆的姿态
一时之间。
钱枫只觉索然无味。
父亲那辈人的牺牲,居然培育出了這种摇尾巴的玩意?
他为自己父亲,還有父亲那些永远留在那片土地的战友,感到了不值和心寒。
钱枫意兴阑珊地摆摆手:“你来挑选人,十分钟時間,我要看到一個合格的电视直播室,沒有价值的人,只配成为游戏的素材。”
“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胖子主管麻溜从地上爬起来,重新看向那些祈求看向自己的同事。
這一刻,他心裡居然觉得有几分爽感,比之前当主管還要强烈的爽感。
毕竟,他虽然名义上是這個实验研究所的主管,但那些白人和黑人研究员,可不是很卖自己面子,害得他只能欺压那些老乡。
现在则不一样了。
這些人,都祈求地看着自己,甚至连往日看不上自己的白人美女同事,也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自己。
如果不是時間紧张。
胖子主管真的很想看看,這些漂亮的女同事、往日对自己摆脸的白人男同事,会怎么求自己。
靠着关系远近。
他很快安排挑选了几個男女,将那些器材和材料,瓜分了干净。
只是在這堆拖车上的箱子裡,還有一個长约一米多,高约半米的木头箱子,被结实的铁链锁着,无法打开。
胖子主管为难地看向钱枫。
钱枫嘴角上翘:“這是等会直播的惊喜节目,现在,带着這些东西,去适合搭建节目直播的地方。”
为了方便管理。
他還特意分发了几把短枪给胖子主管几人,然后扯开身上掩饰的厚实工装,露出下面一排排的雷管:
“我身上都是烈性炸药,這些炸药的计量,在密闭的环境下,足够将這個基地炸塌,希望你们不要闹出不愉快的事情。”
“不敢,不敢!”
拿到枪的几個人,看着钱枫身上密密麻麻的雷管,彻底绝了刚刚升起的某些想法,老老实实带着装备,推着那辆仅剩下的一個箱子,朝研究所内部走去。
其余人,也彻底绝望了,老老实实跟着队伍走,不再有某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此刻。
一路开车狂飙的迪恩,刚好赶回了大学校区。
而刚刚逃出来的三男一女、四個华人研究员,也将地下研究所发生的事情,上报了学校和地区警局
抱歉哈,来电比较晚,小睡了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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