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之辛蓦然 第二章
“嗯,挺好,现在专心学习绣花。”
蓦然忍住笑,“知道知道,尽绣些谁都认不出的花样。”
妈妈林兰是事业女性,她的全副本事都在公司裡,等回了家,烧個菜也能烧得一塌糊涂,就這样她居然還要学绣花,听着就像天方夜谭。
“别瞧不起你妈,连瑄瑄妈都夸她有进步了。”卫彬看出儿子的闷笑,于是决意为妻子辩解一下。
“哦哦?妈妈最近绣了什么?”蓦然赶紧问。
他這一问,卫彬一时也答不上来。半晌他才說:“反正,就是很大一個。”
番外之辛蓦然第二章蓦然大笑。
“找点事情干,总比沒事干要好。”卫彬苦笑,“不然成日闲着也是闲着。”
“嗯嗯,太闲了我妈就得找您的麻烦了。”蓦然若有所思,他突然问,“话說,亲爱的爹,你今年又弄坏了什么?”
被儿子這么一问,卫彬一时竟恼羞成怒!
“……你小子就沒有别的可以问了么?!”他恨恨道,“哪壶不开提哪壶!”
蓦然再次笑倒。
卫彬有一個众所周知的“能力”,那就是破坏电器。倒也不是任何电器都会被他弄坏,范围必须是日常使用的普通电器,而且必须是本身出了点小毛病的,也就是說,只要是出了点故障的家电,只要被卫彬拿去一修理,保证彻底报销、呜呼哀哉。
早些年,卫彬的這個本事還沒多少人知道,大家一开始将之归结为“凑巧”,但是当他把局裡包括复印机、电话、空调器、电扇、电热水器等等一系列电器全都弄坏了之后。所有人都开始意识到問題的严番外之辛蓦然第二章重性了。
在卫彬终于把饮水机也给弄坏了。导致饮用桶装水“哗哗”漏了办公室一地之后,雷钧次日就下了個命令:禁止卫彬修理任何电器。
“這根本就不关我的事!”他十分冤枉地叫起来,“我沒有违反使用說明书的任何一條!”
但是雷钧不說话,只默默递過来一张单子。
那上面写着在這三年裡,经卫彬的手而遭破坏的所有办公电器。
所以当卫彬调离时,局裡设备部的甚至都想专门开個欢送会了。
后来局裡的人說,匈奴兵转世都转成了家用电器,所以一遇见他就坏了,又有人說卫彬是会“一阳指”的。他那手指头太神了,简直戳哪儿哪儿就坏,還有人干脆管卫彬叫“那個把饮水机都修炸了的”,這种新的指称,最后彻底取代了之前“小战神”的外号——之所以用小字,因为還有一個“老战神”要区分。
对此种言论卫彬自己是愤愤不平的。他认为电器的坏掉和自己沒关系。只是自己运气不好,每次都遇到行将就木的家电。
后来,当他陆续把自家所有电器也全给弄坏之后,就再不說這话了。
蓦然到现在都记得初二那年,父亲把家裡柜机给“修”得坏无可坏;连厂家维修员都只有摇头的份——那個39度的高温之夏,他和妹妹不得不在瑄瑄家躲了一個礼拜。
自那之后,母亲林兰說什么也不许父亲动家裡的电器了。
但是叫蓦然印象最深刻的,還是小学五年级那件事。起因是母亲的一柄吹风筒。
晚间,林兰用吹风用了一半,吹风筒忽然就不响了,她1小說α.整理
试着关了电源又开,仍然沒动静。林兰怀疑是裡面一個电容烧了,這柄吹风她买了還沒两年,一直用得很顺手,所以林兰打算明日下班之后带去维修。
当然了,在這之前她也吩咐了丈夫卫彬,千万不要去动這吹风筒。
然而次日下午,等到蓦然从学校背着书包回来,一进家门,他就看见父亲万分沮丧地坐在沙发上。妹妹则气鼓鼓坐在旁边,紧紧抱着她的小熊书包。
“怎么了?”蓦然有点慌,他赶紧放下书包。
“爸爸把妈妈的吹风筒弄坏了!”姗姗气呼呼地說,“昨天妈妈說了不叫他动的,他非要动!”
“……”
“我只想试试。”卫彬耷拉着脑袋,他的声音有点微弱,“要是能修好,你妈今天不就不用往商场跑了嘛。”
“但是你给弄坏了!”姗姗更生气,“還把妈妈的绣花桌布给烧了!”
蓦然一听吓了一跳!他三两步跑进房间,果然,那块顶顶漂亮、林兰顶顶喜歡的绣花桌布,被什么给烫出了两個黑窟窿!
麻烦了,那块桌布是林兰的同学从杭州带来的,贵就贵在全手工制作上。
“是怎么会烫坏的?”蓦然回头问父亲。
卫彬還沒說话,姗姗就說:“是烙铁呀!沒放好掉下来啦!”
蓦然也沒法了,他拎着书包走回到沙发前:“那现在,怎么办呢?”
姗姗的小腮帮用力鼓起来,她不讲话。
卫彬抓抓头发,尴尬地說:“只有等妈妈回来发脾气了。”
蓦然想了想:“那……吹风筒呢?修好了么?”
“怎么可能!”姗姗翻了個白眼。
得得,這下连個理由都沒有了。
正为难着,蓦然就听见门口钥匙一响,妈妈林兰回来了。
“哟,怎么這么乖?全坐在客厅裡?”林兰不明就裡,還笑眯眯地看着那爷仨。
蓦然看看爸爸,又看看妹妹,他的表情有点为难。林兰再瞧那两個。小丫头气鼓鼓的不肯开口,丈夫神色诡异……
林兰的脑子顿时上了警报!她放下包,飞快跑进房间。
“……天啊!是谁把桌布给烧了?!”林兰的尖叫从屋裡传出来,“卫彬!這是怎么回事!”
“糟糕!快逃!”
蓦然都還沒回過神来,就被爸爸一把拽住胳膊,稀裡糊涂跑出了家门。
出来小区,卫彬一手牵着一個孩子,站在街头的那棵大榕树下面。
“现在怎么办?”姗姗不高兴的看看父亲,“爸爸是笨蛋!总把事儿弄得一团糟!”
虽然被女儿责备,卫彬也只叹了口气。
“先去弄点吃的吧。”他說,“把肚子填饱,再回去对付你妈妈。”
麦乐鸡、麦乐酷、可乐……
快餐厅裡,蓦然和姗姗吃着沾酱的麦乐鸡,卫彬却只用麦杆挑着可乐裡的冰块,他看起来依然很郁闷。
“闯了祸就认错,干嗎要逃走呀?”姗姗嘟囔着,“爸爸是胆小鬼!”
蓦然拍了一下妹妹的头:“好好吃东西,啰嗦什么?”
“本来就是!”姗姗有点不高兴,“等会儿還不是得回去?以为逃走就解决問題么?”
姗姗一向是家裡的雄辩家,虽然才上一年级,大人们的话却永远学的有模有样。
被女儿這么一训斥,卫彬的表情更加沮丧了。
蓦然心裡有点不忍,他打断妹妹的话:“现在說這些都沒用啦!還是想想该怎么办吧。”
“哼,要是有個多拉A梦就有办法啦!”
蓦然不理会妹妹的嘲讽,他想了想:“咱们不能再买一块桌布么?”
卫彬摇摇头:“這儿买不到。那种桌布只有杭州才有卖的。”
想起要连夜飞机去杭州买一块桌布——蓦然也不做声了。
卫彬苦笑,他伸手摸摸蓦然的脑瓜:“乖儿子,知道你是为爸爸着想。不過妹妹說得也沒错,吃完了咱就回去吧。”
然后,在外面晃荡了两個小时之后,爷仨又拖拖拉拉回到了家裡。
一开门,蓦然就看见妈妈林兰等在客厅门口。
“咱们谈谈,好么?”林兰的表情倒也沒有发火的迹象。
蓦然很识相,他一把拽過又要去多嘴的妹妹,两個孩子钻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那天晚上,兄妹俩并沒有听见父母起争执,甚至都沒有听见母亲大发雷霆的声音。躲在自己房间裡,蓦然還是有些担心,他走到门口,贴着门缝仔细听了听,確認沒有听见吵架声,這才放下心来。
“不会吵的。”姗姗說完,把小熊书包扔到书桌上,“要是真吵起来,咱们就冲出去,你拽着爸爸我拽着妈妈,就說還沒吃饱呢赶紧做饭!保证一会儿就沒事儿了!”
她掏出课本和作业本,开始写作业。
蓦然磨蹭了好一会儿,這才回到自己的书桌前。
姗姗侧過脸看看蓦然,她撇了撇嘴:“哥哥你就知道护着爸爸,是他做错了嘛有什么好說的!”
“他也不想的。”蓦然叹了口气,“我觉得爸爸太惨了。”
“惨?”
“中邪了。”蓦然哭丧着脸說,“我恐怕他此生都修不好一件家电。”
……
然而那天之后,林兰再沒提過那個坏掉的吹风筒,也沒再就桌布一事数落過卫彬。
有时候蓦然觉得自己的父母,多少和人家的父母有所不同,就是說,關於吵架這件事。
這两個人也经常起意见冲突。乃至发生争执,但是他们从来只就事论事,谁也不会把对方之前犯過的无关的错,拉出来重新說。
长大成*人的蓦然,多多少少也目睹過一些夫妻式吵架,朋友父母的。同学或者熟人的男女朋友的。以至街上偶然遇见的,他发觉,很多人都有种将单独事件上升到人格好坏的倾向,最典型的一句话就是“你這個人总是這样!我早看透你了!你以前就……”
他的父母,从来不說类似的话。蓦然想,這也是他俩看起来总是那么好的缘故。
烧坏的桌布并沒有就此扔掉。后来是瑄瑄妈妈亲自来,给烫坏的地方补上了两朵墨梅。瑄瑄妈是辛蓦然母亲的好友,也是父亲卫彬的同事。经她修补過的桌布,完全看不出那梅花是后来绣上去的。
“既然原品绣的是水墨‘独钓寒江雪’,我也只能在垂钓老翁身旁补上一枝梅了。”瑄瑄妈說,“虽然看上去有点画蛇添足,不過這么好的料子就這么扔掉,是挺可惜的。权且将就将就吧。”
她后来還笑言,下次姗姗爸爸再要烧破了什么也沒关系,她就按照梅兰竹菊的顺序继续往下绣好了。
“桌布事件”之后,蓦然在自己的作文裡写道:我长大了要当一個修理家电的维修员,专门修爸爸弄坏的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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