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乔乔僵立在原地,整個人都被暴雨淋得透湿,雨水不断顺着头发滑落,几缕白金色的的碎发黏在额头上,翠绿色的猫瞳眯成一條缝,在暴雨的倾扫下难以睁开。
但是,她已经顾不上這些了。辛格的呐喊不断在耳边回荡:
你给他做這個手势,不就是在示爱求欢嗎!
不就是在示爱求欢嗎……
示爱求欢……
示爱,求欢。
請给一條地缝让她钻谢谢,如果沒有地缝請来一把人生重来枪。
对面辛格還在瞪着她,眼角发红,嘴角下撇,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
乔乔:“那個……”
辛格:“你是要解释了嗎?你想解释什么?哼!我不听我不听!”
乔乔:“……哦”。
爱瘠薄听不听。
本来她還真的想解释一下,比方說她真的对高岭之花**官沒有非分之想。但眼下被捂着耳朵摇头的辛格给雷得一麻,反而懒得开口了。
辛格一下顿住了,微微张开无色的嘴唇,呆呆望着乔乔。
乔乔冲他翻了白眼,转身就要走。
却听身后扑通一声,一转头,辛格不知怎么摔进了地上的一個泥坑裡。灰色药剂师的长袍上满是黑褐色的泥水,一头酒红色的微卷短发被雨水打湿,可怜巴巴地趴在头顶上,有气无力的,跟它的主人此时状况一毛一样。
辛格抱着自己的左腿,哀声大叫:“啊!我摔倒了!要乔乔亲亲才能起来~”
乔乔:“……”這位先生,你的戏真的好多哦。
她眼角余光扫到辛格手上那串多玲果藤蔓,叹了口气,走過去冲辛格伸出手:“起来吧。雨這么大,先找地方躲雨。”
辛格望着那只手眨巴眨巴眼。
乔乔板着脸,佯作收手状:“你不起来算了,我一個人去找法官大人去。”
倒在泥坑裡不起来的家伙一秒伸出两只爪子,抱住乔乔的右手。
被辛格闹了這么一阵,雨丝毫未见小。
天地间一片迷蒙,看不见任何别的活物的踪影,不要說**官了,连只兔子都看不见。
乔乔环顾一圈,发现他们现在在一片稀疏的树林中,山势高低起伏,草地泥泞不堪,到处都是荆棘和灌木丛,而她身上的武器全在河裡丢了,连腰上那柄匕首都不见了。
辛格也发现了這一点,撅起嘴:“掉了啊。”
乔乔见他一脸不爽,脑子裡画面一闪。原身的记忆到這时才告诉她,原来那柄很好用的匕首是辛格送的,正是为了给那串多玲果藤蔓還礼。
“算了,回去再送给你一把就是了。”辛格很快又振作起来,念叨着這次要亲手设计刀柄图案和刀鞘上的花纹,還說要给乔乔编一條爱的绳带拴在匕首的末端,让乔乔时时刻刻都感受到他的爱意——看见那把刀,就能想起他。
乔乔:“……”她能不要了嗎?
她瞅了眼辛格青白得沒有血色的小脸蛋,把那句拒绝咽了下去。
emmmmm就让他现在先這么高兴着吧,听說积极的情绪有助于增强身体抵抗力?
……
呸!
都是骗人的!
半小时后,乔乔背着一個人深一脚浅一脚走在山林裡。
她唯一庆幸的是有足够余额兑换一個初级的力大如牛!如果還要再感谢一件事,那就谢谢辛格是個文弱的药剂师,白长了那么大個子,体重倒是轻得吓人。
辛·文弱病秧子·药剂师·格先生趴在她身上,再沒了刚才冲她嚷嚷“脚踏两只船”的力气。整個人蔫哒哒的,垂着脑袋,把烫得惊人的脸贴着乔乔的肩膀,那灼热的温度透過衣料和冰冷的雨水显得格外吓人。
“喂喂,你别睡啊。”乔乔也不懂医学知识,就是看电视剧裡对重伤患者都是這么喊的,再說,她到底是個女孩子,被辛格的体重一压,再加上路难走,根本抬不起头,只能依靠背上的辛格寻找避雨的地方。
“我沒睡。”沙哑的男声在她耳边有气无力地一笑,辛格歪過头蹭了蹭乔乔的耳垂,“乔乔,你真好。我真喜歡你。”
“……谢谢啊。我也觉得我人好。”你都三番五次试图爬上我的床图谋不轨了,我還沒有趁你病丢下你。
“乔乔,我好困啊,我想睡觉。”
“别睡别睡!”乔乔忽然想到自己哗哗花出去的能量点,灵机一动,“你别睡,我来跟你聊聊诗词歌赋人生理想吧。”
辛格:“……”
不等他拒绝,乔乔给他背诵了几條名人名言,全是有关励志吃苦的心灵鸡汤。
什么“你今日受的苦,是为了明日的甜”,什么“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前者還好,后者刚背到“动心忍性”,背上的人忽然开口:“我明白了!”
乔乔:“……你明白了什么?”怎么一下给她加了四百点能量?
“乔乔你放心,我一定会撑下去的!安然无恙地回到安西城,然后跟你结婚!”
“……你知道個锤子!”
乔乔手一抖,险些沒把他给扔出去。
還好,這时候,辛格咦了一声:“前面好像有火光?”
乔乔艰难抬起头,透過唰唰的雨帘,果然看见一处山洞,洞口透着黄色的光。
又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一段路,最后终于在山洞裡找到一处温暖的火堆。以及火堆后的……
一個队友。
巴洛将外面的斗篷和上衣全脱了架在火堆上烤,自己只穿了一條灰色的粗布长裤和系带短靴。
他一头乱七八糟的灰色短发桀骜不驯地翘着,被雨打湿又被火堆烘干后,看着比往日裡翘得更厉害了。
精悍的上半身线條分明,却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其中最显眼的一條是贯穿了他左肩的一條疤痕。
只匆匆一瞥,乔乔就能感受到那條疤痕的创造者下手时的狠辣。
沒等她细看,一双冰冷柔软的手突然从后面伸出来,牢牢捂住她的眼睛。
辛格趴在她背上,有气无力地哑着嗓子大叫:“不许看!”
“噗——”盗贼很快回過神,用笑容掩盖了刚才瞬间的愣神,举起手冲冷冷望着自己的红发青年打招呼:“哟,队长,药剂师先生。”
“你先把衣服穿上!”
“好好好。”
乔乔听见盗贼无奈地应道,随后便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半分钟后,一声“好了”,眼睛上捂得死紧的手才缓缓移开——
并沒有移开,而是顺势下滑,搂住了乔乔的脖子。
乔乔:“……”
果断松手,让后面人一屁股坐在了山洞干燥的地面上。
“噗啊哈哈哈!”
松松扣了一件衬衫的灰发盗贼捂着肚子,笑得后仰在山壁上。
一阵冷风吹进来,几滴细雨扫进山洞口,火堆的火苗一晃。
乔乔情不自禁打了個冷战,往裡走了点。
這一走近,才看清巴洛人坐在一堆柔软的干叶子堆裡,右脚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姿势。
见乔乔的目光落在自己脚上,巴洛摊开手苦笑:“运气不好,在水裡被石头磕了一下。”
“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乔乔。
辛格撑着细弱伶仃的胳膊从地上爬起来,打着哆嗦靠近火堆,伸出手取暖,闻言瞥了眼盗贼,扬起一抹冷笑讽刺:“夜路走多了,难免会掉坑裡。”
“唔,那药剂师大人這有是怎么回事呢?”巴洛笑眯眯地回击,动作尤其刻意地上下打量了一圈辛格,“看看這脸红的,啧啧啧,作为一個男人身体不行啊。”
辛格:“……你找死咳咳咳咳咳!”
乔乔无奈了:“你们两個,一個伤患一個病患,就消停点吧。”
两個男人对视一眼,一個森森冷笑,一個继续眯着眼睛做笑面虎。
“巴洛你沒看见其他人?”乔乔问。
灰发盗贼支手撑着下巴,摇了摇头:“雨這么大,什么都看不清。能找到這处山洞已经算我运气好了。”
“嗯?天黑了。”
顺着他的目光,乔乔看向外面——
不知是不是下雨的关系,转眼已是一片暗色。
明明刚才进来时,還能看清几十米远,现在借着火光,也只能看清洞口一米远的距离,再往前,就是一团浓墨般的黑。
哗哗的雨声听上去倒是比刚才小了点。
乔乔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了。”
现在唯一的好消息是,他们三個人身上的浮合花都在。
之前采集的时候就怕這种珍贵的花朵掉落,每個人都把它放在身上最安全的地方。
现在好了,乔乔连武器都丢了,唯有這些花還在,也不知道浸了水会不会影响药效。
打算问问辛格,回過头却看见红发药剂师缩成一团,闭着眼靠在山壁上,整個人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频率剧烈发抖。
巴洛也察觉不对:“這……看上去不太妙啊。”
何止是不太妙,简直糟透了。
乔乔走過去推推辛格——沒反应。
无论是喊他名字,或者戳他脑袋,甚至用手拍他的脸,药剂师都歪着脑袋迷迷糊糊,只在乔乔手贴到他额头上时,呻|吟了一声。
乔乔吸了口冷气,掌心下的皮肤热度高得惊人,比刚才在雨裡還要夸张,简直让人担心辛格会不会就這样烧坏了脑子。
别吧,本来就不太正常了,再烧坏,岂不是更可怕。
乔乔头都大了一圈,在辛格身上找了一圈,发现他常用的那個药包也掉了之后,头更大了。
旁边巴洛安慰她:“不要急,再翻翻。這家伙作为药剂师,应该還有备用的药包。”
不愧是雇佣兵,经验就是老道。
按照他的指点,乔乔果真在辛格胸前的一個暗兜裡发现了一個防水的皮袋。
又花了五百点找系统兑换了,从中找出解热的草药,掰开辛格的嘴巴给喂了下去。
接下来,只能听天由命了。
乔乔把身上的斗篷烤干,连同着巴洛友情提供的那一條,全给晕乎乎的红毛裹上,又把他推到最温暖地方安置好。
做完這些,她才有空坐下来休息。
刚抬起头,就撞上盗贼的笑脸,乔乔一顿:“怎么了?”她脸上有什么东西嗎?
巴洛笑眯眯地摇了摇头,小声感慨:“我突然发现,队长也是個好女人哎。”
乔乔差点沒把他那张笑脸踩进地裡:什么叫也是?還突然发现?她原来在他眼裡到底是個什么形象!
像是沒看出乔乔的抽搐,盗贼看了眼漆黑的洞外:“這雨明天估计就会停了,队长先休息吧。”
“那你呢?”
“我?当然是负责守夜啊。”他比了個暂停的手势,又摊开手,笑嘻嘻道,“队长就不要跟我争啦。女孩子天生就有受宠的特权哦。”
:https://www.bie5.cc。:https://m.bie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