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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作者:地日草
安西城的牢狱不大,裡面关押的大多也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辈——那种人要么被送往王城大狱,要么就被光明神会的牧师日复一日洗脑,最后痛改前非加入神会当苦修士去了。

  留在安西城监牢裡的基本就是些小偷小米,鸡鸣狗叫之徒。

  再加上近日城中死神病肆虐,不少狱卒被抽调過去补充人手,监狱长深思熟虑后,将本就寥寥的女犯和占了大部分的男犯人关在了一起。這样既方便统一管理,又能节省本就有限的人手。

  当然,說是关在一起,绝对不可能在一個房间,只是门对门的关系。

  就這,监狱裡的男犯人還是很沸腾。沒办法,关了几個月,一個异性都见不到,现在就算看见一头母猪他们說不定都能高|潮。几個正好在女犯人牢房对面的男犯瞬间成为众矢之的,而他们也占据地势之便,有事沒事就对着对面的新邻居說荤话。

  典型的身体不能够,嘴上占便宜。

  好在被关进来的女人個個不是善茬,她们甚至比那些男人更彪悍,被惹得烦了還会用更劲爆的粗话回敬,让其他犯人狼嚎得更大声。

  而监狱长见他们只是打打嘴仗,大体上秩序未乱,還挺满意自己的這种做法。要不是城主安裡這几日忙着将浮合花治成汤药分发下去,他早就凑上去向城主表功了。

  說起来,今天进来的两個犯人跟浮合花也有关系。

  听說是一对奸|夫|淫|妇,本来是去寻找浮合花小队裡的成员,结果這两個人被找到药草后的巨大名望冲昏头脑,竟做出残害队友独吞功劳的事。

  监狱长可是听說了,死了两個,一個是安西城神会的主管牧师,一個是城主府的骑士长。

  前者暂且不提,后者骑士长马克监狱长曾有過一面之缘,对方的武艺在整個安西城是顶尖。這样的大人物居然被一名女猎人杀死,监狱长不得不承认他還是很有点好奇的。

  于是他就让副监狱长去关押那名药剂师,自己则负责女猎人這边。

  安裡城主交代過了,要让药剂师和女猎人好好吃些苦头。对方原话是:“這两人到现在還不肯承认罪行,希望能在牢狱裡反省几天,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主动认罪。”

  画外音的意思,是叫监狱长用点心,必要时上不明显的私刑也是可以的。

  這样的活儿监狱长以前也不是沒做過。

  反正以前整個安西城就安裡城主最大,自然顶头上司說什么,监狱长就做什么。

  可如今不一样了。

  来自王城的二王子殿下如今就歇息在城主府裡,对方特地派人来传话,让监狱长好好招待這次的两個犯人。

  王子来使口中的“好好招待”可不是反话,是真的要监狱长精心安排一個良好的食宿环境。

  這下,可把监狱长为难了。

  一方面是直接的顶头上司,另一方是国王陛下的儿子,說不定還是未来的国王陛下,就算他不是直接管理监狱长的,但這样的大贵族碾死一個监狱长還是小事。

  左右衡量之下,监狱长决定把两人分别扔进最嘈杂最混乱的集体牢房裡。

  他也不动私刑了,就随便這两人怎么着吧。

  反正最凶恶的犯人就是他们舍友,他们要自己争气就能過得好,自己沒实力只能被欺负。

  想到這儿,监狱长甩着钥匙不禁有些得意,觉得自己真是太他妈聪明了。

  這么聪明的自己,就当一個小小的监狱长真是屈才了。

  想到這儿,他回头瞥了眼新进的女犯人,确定她低眉顺眼走在两個女狱卒中间,看上去不像是喜歡闹事的刺头。

  监狱长点点头:這女猎人长得漂亮脑子也不错,识时务,知道落在自己手裡了,還是乖一点好。

  唔,要不给她换到第二凶恶的集体牢房?

  安裡城主那张圆乎乎的和蔼脸孔从监狱长眼前飘過,后者打了個冷战,打消了這個念头。

  算了算了,安裡城主毕竟是直属上司,還是不要得罪得好。

  正這么想着,另一队狱卒迎面走過来,被四個男人围在中间的是一個彪形大汉。

  大汉是個独眼龙,满脸刀疤,浑身上下都透着凶悍的气息。

  這人是安西城一大著名恶霸,每一次流了血死了人的打架斗殴裡都少不了他。可独眼龙又很聪明,从来沒有自己下手打死過人,而且還有一帮小弟。每次独眼龙自己被真理法庭判决关进牢裡,他的小弟们就去受害者家裡闹事,也不闹大,就天天烦,烦到后面受害者家属受不住了,主动要求真理法庭释放独眼龙。

  再有一些城中有名望的人给此人保释,独眼龙三天两头进来,又三天两头安然无恙地出去。

  换句话說,独眼龙明裡暗裡都混得开,哪儿都有人脉,甚至還能跟城主搭上关系,非常难搞。

  监狱长不是沒想過治治他,可送去教导独眼龙的牧师,不到半天就哭着出来了,一边哭一边对监狱长摇头:“神爱世人,可這人……嘤嘤嘤。”

  光明神会认输。

  监狱长不死心,把独眼龙和狱中最凶悍脾气最暴躁的囚犯关在一起。

  三天后,独眼龙和人家勾肩搭背地成了“好兄弟”,最凶悍脾气最暴躁的囚犯還给独眼龙跪下舔脚。

  监狱长放弃了,索性眼不见心不烦,一听有人保释独眼龙,忙不迭就给人放出去。

  這次迎面遇到,独眼龙還咧开一口凶悍的大白牙,态度熟稔地冲监狱长打招呼:“您今天怎么亲自過来送人来了?”

  那只小小的独眼往监狱长身后漫不经心一瞥,顿时定住,再也挪不开,脚步也放缓了。

  “啧啧啧,怎么這么不巧。老子刚要出去,就来了個這么一個娇滴滴的小美人。小美人别急,等哥哥我出去再打一個人就进来好好疼爱你。”

  独眼龙哈哈大笑,眼裡邪淫的光全透出来化成实体黏在乔乔身上,跟厨房裡的顽固性污渍一样,让人想喷上一打清洁剂。

  甚至见乔乔低头不语,他還倒退着跟上她。

  监狱长被他气得头疼,更气自己四個狱卒对此竟然毫无作为。

  其实监狱长冤枉人家了,狱卒们不是沒有作为,他们是想拦住却失败了!

  对方人高马大,以一敌四,四個成年男人愣是沒拖住他,反而其中一個狱卒被独眼龙使了巧劲,摔了一個跟头。

  這么嚣张!

  监狱长龇牙咧嘴,就要去抽腰间的棍棒。

  可在他伸手前,那名一直垂着头的女猎人忽然停下了脚步。

  独眼龙跟着停下来,眼裡放光:“怎么了,现在就忍不住了?行行行,老子今天就不出去了,小美人抬起头来让老子看看,够好看老子就为你住這裡面!”

  乔乔抬起头,无视掉对方眼中的惊艳和贪婪,微微一笑:“你想怎么做?”

  独眼龙先是一愣,随后大喜,拳头咯咯响,随手一指那個刚才被他绊倒的狱卒:“就那個,打了他我就能再被关回去。一颗牙齿算两天吧,老子打掉他32颗牙,能跟你快活六十四天!你要让老子满意了,折了他两條腿都沒問題!”

  乔乔认真地望了這人一眼:“你人体生理学学得不错。”

  她都不知道人有三十二颗牙齿。

  “什么玩意儿?”独眼龙脸上露出一瞬间的迷茫。不過這丝迷茫转瞬即逝,美色当前,他马上把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抛到脑后,对监狱长和其他狱卒视而不见,往前走了几步,几乎快要贴上乔乔。

  独眼龙咽了口口水,目光色|情又直白,仿佛已经把面前這漂亮的女人扒了精光。

  旁边牢房裡的犯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尤其一想到接下来很可能能看到香艳的场景,更是激动得开始狼嚎。個個面红耳赤,脖子上爆青筋,抓住牢房栅栏大吼:“干她!”

  “上她!”

  “弄死這個婊|子!让她爽翻天!”

  “是個男人就上!”

  “老大不要怂啊老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咔嚓”一声,周围的叫嚷声突然一静。

  监狱长和狱卒们的棍棒也卡在半空中,落下也不是,抬起也不是。

  反倒是当事人沒反应過来,独眼龙淫|邪的笑容還挂在脸上,伸出的手掌离那张雪白冷漠的脸孔只有一公分不到。

  就是這不到一公分的距离,他再也沒能伸出去。

  乔乔才不管其他人什么反应呢,顺从着自己的心意一脚踢上男人的膝盖。

  她挑的角度恰到好吃,力气运的又足。

  這一脚下去,伴随着清脆的骨头断裂声,男人一只腿就在他自己反应過来前,废了。

  随后便是一顿疾风暴雨般的贴身劲揍,先前兑换的初级近身格斗在此时发挥了最大作用。

  由于女子先天力弱的劣势,乔乔就格外注意对准男人身上的弱点。

  腹部,脚背,脸部還有……

  裆部。

  一脚踹過去,在场的男人猛地夹紧了腿。

  包括旁边目瞪口呆的监狱长和狱卒们。

  反倒是那两個女狱卒叫了声好。

  等监狱长反应過来,命手下拉开凶暴的女猎人时,独眼龙已经半條命都沒了。

  一個两米的壮汉蜷在地上连呻|吟都呻不出来,脸色白得跟死人似的。

  這過程中他不是沒想過反击,可一拳出去不但沒有砸中那個狗娘养的婊|子。只觉脸前劲风一闪,随即自己喉咙剧痛!

  眼前一黑,一口气沒接上来,差点晕了過去。

  還不如晕過去呢!

  独眼龙浑身上下无一不疼,钻心摧骨的疼,還不如死了算了。

  乔乔当然不会把人揍死,刻意留了不少力,這些地方都是致命要害,真要用全力,這人估计三秒钟之内就沒了。

  那样痛快地死,倒不如现在躺在地上生不如死。

  周围犯人都吓呆了。

  刚才還挤在两根栅栏裡的脸依旧停留在原位,就是眼睛瞪得要掉出来,嘴巴长大得可以塞下一颗鸡蛋。同时夹紧的腿還未松开,屁股自然而然撅了起来。

  十几個犯人全是這個表情,這個姿势,就连监狱长和四名男狱卒也摆出一模一样的造型。

  乔乔长舒一口气,胸口郁闷尽消,神清气爽。

  她冷笑一声,甩了甩松开拳头的手,淡淡往周围一扫。

  犯人瞬间全部站直身体,往后狂退,退到墙壁再也退不了后,就把四肢脑勺全部紧紧贴着墙壁,恨不得整個人直接陷进去。

  這其中有個倒霉蛋不知是太紧张了,還是长得太胖,慌乱中那张脸卡在两根木头间退不出去,满脸横肉被压在了一起,慌得他鼻涕眼泪全挤了出来嗷嗷大叫:“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乔乔:“……”

  监狱长:“……”他怎么突然觉得有点丢人。

  還是膀大腰圆的女狱卒看不過去,走到那边,抬起脚,一脚踹過去,把那個圆墩墩的丢人家伙踹进牢房裡。

  独眼龙气若游丝的被抬走了。

  监狱长在女猎人的冷眼中缩了缩脖子,悄默默改变方向,把她送到一处阳光位置最好,最干燥,最舒适的豪华单人隔间裡。

  晚上,奥尔文进来探望乔乔,顺便警告监狱长按照二王子殿下的吩咐照做。

  经過一干静悄悄的牢房时,他忍不住扭头对陪同的监狱长感慨:“阁下真是治理有方,就算是王城监狱,也沒有這裡這么安静祥和。”

  安静祥和?

  两边的犯人眼珠子都要瞪出来,要不是摄于奥尔文身上明晃晃的骑士铠甲,他们就要冲上来冲這瞎子吐吐沫了。

  你小子那只眼睛看见這裡祥和了?!明明是瑟瑟发抖,安静如鸡好么!

  监狱长强颜欢笑:“奥尔文大人過奖了,呵呵,過奖了。”

  他现在一想起下午那事,還感觉忍不住夹腿。

  等见到乔乔,奥尔文一直高悬的心彻底放下。

  隔着一面木头栅栏,他挂心许久的队长坐在一把金碧辉煌的高背椅子裡,面对着一张小巧的桃花心木桌子。

  铺着洁白桌布的桌子上放着一盏银烛台,几盘精致丰富的菜肴,有蔬菜有肉有水果,种类齐全,看上去就让人食指大动。

  乔乔看见奥尔文,放下手中刀叉,擦了擦嘴,站起身走到栅栏后冲他打招呼:“晚上好,奥尔文。”

  高大英俊的骑士情不自禁微笑:“夜安,乔乔大人,见你无事,我就放心了。”

  “我能有什么事。”乔乔环抱双臂,靠在栅栏上笑道,亮眼的铂金色长发顺着脸颊轮廓滑落,“有王子殿下的吩咐,我過得不要太好。”

  奥尔文头一次在认识乔乔后,這么庆幸自己的主人是二王子殿下。

  他同样十分感谢监狱长,扭头冲对方道谢:“阁下费心了。”

  能不费心嗎,他都把自己的椅子给搬进去了。

  监狱长笑着点头,同时腹诽道。

  他算是看出来了,這女猎人已然就是王子殿下的人。不然怎么人下午才进来,晚上王子就派贴身侍卫過来巴巴探望。

  唉,城主大人啊,不是我不帮你,我就是怕把這凶残嗜血的女猎人放进集体牢房裡,晚上监狱药剂师那儿就要多躺几個伤患。

  你要实在有怒气,你就冲二王子去吧,不要为难他這個小人物。

  监狱长想了想,觉得自己這么安排已经得罪了安裡城主,那不如顺水推舟,干脆就彻底抱牢二王子殿下的大腿好了。

  想到這儿,监狱长本就有些佝偻的腰弯得更厉害,搓着手凑上前,对牢房后的女猎人嘘寒问暖:“您觉得环境怎么样啊?有什么需要請务必說出来!马上我就派人送一床新的被褥给您。对了,饭菜够不够,要不要派人再多送几盘?您想吃什么?”

  乔乔有些好笑:奥尔文一来這位监狱长的热情度又提高了几個档次,看来還是权势最管用啊。

  她心裡清楚,监狱长能有這個态度,不是因为她,也不是因为奥尔文,是为奥尔文背后的约书亚王子。

  就算是個自恋狂,人家也是王子,一句话堪比普通人一百句。

  不過,想杀她的又不是面前這個监狱长,她犯不着为难他。

  于是乔乔摇了摇头,笑了笑:“一切都很好,多谢监狱长大人的关心。”

  奥尔文也道:“在下想和乔乔大人单独聊一会儿,您看……”

  “哦哦哦,你们聊你们聊。我去旁边站一会儿,透透气。”监狱长体贴退开,把空间让给两人。

  确定监狱长走远听不见這裡說话声后,奥尔文几個大跨步贴到栅栏前,紧紧盯住木头后的人,压低声音:“請乔乔大人放心,在下不会让安裡和巴洛的阴谋得逞,在下会拼尽全力守护乔乔大人的安危!”

  “不用担心,”乔乔安慰他,“安裡城主想指控我和辛格,需要证据。目前他只有巴洛一個人证,顶多加上马克的佩剑作为物证,但還是找不到铁证证明我和巴洛想谋害全队人独吞荣誉。再說了,他们有人证,我們這边也有。你還有稍后赶回来的修他们,都能为我們证明清白,从数量上来說,我們還要胜他们一筹。”

  奥尔文一怔,沒想到乔乔在這种情形下還能如此冷静分析。

  惊讶過后,便是浓浓的钦佩之情。

  沒错,如此优秀冷静沉着的乔乔大人,怎么可能是安裡那等小人能陷害得了的!

  再說了,乔乔大人還有他!他奥尔文就算赌上信誉和生命,也会维护乔乔大人的清白!

  奥尔文越想越激动,越想越心潮澎湃,最后握紧拳头对乔乔低声发誓:“无论如何,我都会保护您!就算要让我背叛骑士荣誉,劫狱将您救出来我也心甘情愿!”

  乔乔愕然,随后笑了,笑容在旁边墙壁的火把光芒下潋滟如睡莲:“你想当兰斯洛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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