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女大三千,位列仙班
等菜的功夫,楚河开口问道:“陈兄,我有一问不知当讲不当讲。”
陈千帆点点头,示意但說无妨。
“京城陈家号称天下第一世家,那你为什么還来青云仙门求道?”
這些日子,陈千帆给楚河說不了不少修真界的事。
那可远比楚河以前从說书先生口中听来的真实细致的多。
比如這青云仙门乃是九州九大仙门之一。
远不是楚河曾见過那种在小城池作威作福的三流宗门能比的。
還有就是陈千帆出身的京城陈家。
在凡俗界风闻中就是一個权势滔天的京城大户。
可是在修真界,陈家又被誉为仙家。
是当今大秦皇朝建立前就存在的修真世家,祖上曾出過仙人。
所以陈千帆才能骄傲的以第一世家自诩。
只是這样的大世家嫡子,又为什么独自一人跑到青云仙门来求道。
陈千帆闻言抬手扶额,叹了口气道:“不瞒楚兄,其实我是因为一桩婚事离家出走的。”
听到這,楚河顿时来了兴趣。
一桩婚事?
难道這就是传說中的退婚流?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楚兄你也知道,世家传承依赖血脉,虽然强大的修士繁衍不易,可只要生出来的孩子,個個天资不凡。”
“所以像我這样的嫡子,为了家族传承,要么自身要足够强大,要么就要找一個强大的伴侣才行。”
“前些日子,家裡說给我谈了桩婚事,我属虎,对方也属虎,就是比我大了‘一点’......”
陈千帆喝了口水酒,眼中闪過泪光。
楚河忍不住追问道:“大多少,一轮?”
陈千帆摇头,颤抖的开口道:“大我三百二十轮......”
楚河倒吸一口凉气,肃然起敬。
三百二十轮,就是三千八百四十年。
女大三,抱金砖,女大三十送江山。
這婚事要成了,陈千帆不得位列仙班啊。
好一句‘你属虎,她也属虎’,這陈家够狠的,难怪能成为第一世家。
陈千帆泪流满面,楚河几次想要安慰却不知从何說起。
自己還在想修仙不成找碗软饭吃,沒想到陈千帆是背着软饭来找修仙路的。
要不說人家是世家嫡子呢,目光就是长远。
陆陆续续有人上山,如此又是七八日。
這一天,睡梦中的楚河被洪亮的钟声吵醒。
穿好衣服推开门,只见陈千帆正在走廊等着自己。
二人结伴走出客栈,只看昨日還是一片空地的山顶不知何时建起了高台。
一位位仙风道骨,不染凡尘的道人高坐台上。
刚走沒几步,二人就撞见了個熟人。
“小李,怎么几天沒见,瘦這么多啊。”陈千帆热切的打着招呼。
只看几日前還龙精虎猛的李礼整個人瘦了一圈,而且眼眶深陷,面色苍白,如同遇了鬼一样。
李礼听见這声音,顿时咬牙切齿,這混蛋還敢问!
就這轻轻的一用力,李礼就感觉酸水上涌,干呕了起来。
那天分开后,李礼专门找了個上房,小心翼翼的打开了那個荷叶包。
只看那荷叶包裡是一坨黝黑发亮的半固体。
李礼手下的随从各個见多识广,一一上前辨认。
但是陈家出品的‘虎骨膏’岂是他们能认出来的。
细看之下,他们只能說出什么‘闻着像屎’‘看着像屎’的粗鄙之语,
虽然老管家再三劝阻,但是李礼一想到這是陈家出品的珍贵宝物,還是沒能忍住贪心。
按照陈千帆的說法,李礼亲自动手,把七碗水煎成一碗。
那味道一下子就十裡飘香,惹的客栈老板当场就要翻脸。
好不容易大出血哄好了客栈老板,一行人抬着锅架着火急急忙忙跑到了野外。
面对那一路上惊异、恐惧的目光,李礼心中還在嘲笑這些沒见识的东西。
等自己一碗虎骨吞入腹,就让他们知道什么是我命由我不由天。
故事的最后,李礼身体力行的明白了一個道理。
一個东西,它闻着像屎,看着也像屎,那它很有可能就是屎。
回想着老管家死死拦住自己,自己還状若疯狂的要扑向那碗虎粪的场景,李礼恶狠狠的看了陈千帆一眼,不說话的走开了。
“老腿,不对,老陈,你猛說自己在京城怎么怎么吃得开,看来也不行啊。”楚河见状打趣道。
陈千帆不屑的切了一声开口道:“胡說,那小子就是虚不受补,现在不方便开口罢了。
你去京城打听打听,本少在京城那是拳打国子监百岁老学究,脚踩六部九卿未成年官二代。
八岁以下,八十以上的达官贵胄谁听见我陈千帆的名号不抖三抖。”
“我觉得還是你三條腿的威名更让人抖三抖。”楚河說道。
就在二人說话的功夫,青云仙门收徒大典开始。
高台上须发皆白的老者自称青云仙门掌门青云道君,上台发表了一番展望美好未来,共同建设九州的开场词。
說的那叫一個慷慨激昂,令人振奋。
下面排队的众人则听得昏昏欲睡,魂魄离体,可谓是反响激烈。
陈千帆打着哈欠,目光扫過排队的青年才俊们开口道:“你看,那是兵部侍郎的孙子,小时候被我打過。”
“那是秦州何家的嫡子,算是個超品世家吧,小时候也被我打過。”
“還有那個,那個是甘家的人,我在他太爷爷头上拉過大的。”
一圈說下来,楚河悄无声息的离陈千帆远了几步。
怎么放眼望去,来的那些世家弟子九成都和陈千帆有仇啊。
自己进了宗门后一定要离這個祸害远点,免得被牵连了。
陈千帆沒发觉楚河的心思,一把拉過楚河指了指站在二人身后的少女。
少女身穿蓝白相间的衣裙,二八年华,面容清秀如出水芙蓉。
只是神色漠然如冰,明明是個绝色美人胚子,却无人敢接近。
“這是宁家的宁柔雨,听說也是逃婚出来的,她家宁家是青州第一世家,在京城的十六岁美人榜中她排第一。”陈千帆小声說道。
楚河听完不由多看了几眼宁柔雨,然后注意到了陈千帆话中的信息开口道:
“十六岁美人榜,意思還有十七岁美人榜,十八岁美人榜了?你這榜单正经嗎?”
陈千帆一把搂住楚河肩膀說道:“当然正经,這是天机阁为了扩展生意搞出来的,榜单越多,赚钱越多。
比如十六岁美人榜你上不了,但是十六岁一月美人榜說不定你就能上了。”
楚河吃了一惊,对想象中古朴严肃的修仙界有了新看法。
說着說着,二人排到了队伍前头。
只看一袭道袍的青云仙门弟子正在埋头记录。
“姓名。”
“李礼。”
“籍贯。”
“秦州京城。”
“年龄。”
“十六。”
“为何来青云仙门拜师。”
“求道寻仙。”
那弟子抬头看了一眼,這也算是标准答案了,光是今天他就听了几十遍,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问的還挺详细。”楚河远远听着,准备着自己的答案。
“可曾犯過法。”
“从未犯過法。”
“可曾做過亏心事。”
“并未做過亏心事......”
李礼有些迟疑的說道,却看同时有一道红光自前方闪過,引起众人注意。
陈千帆见识多,开口给楚河解释道:“那是问心剑,只要說出违背本心的话就会有反应,你一会注意点有啥說啥。”
楚河踮脚看過去,果然看见那青云仙门弟子身后有一把长剑浮空。
沒想到修仙界還有這种黑科技测谎仪,不会测出自己穿越者的身份吧。
李礼引动问心剑,立刻让原本吵闹的队伍安静了下来。
大家都好奇的看向前方,想知道李礼是夜闯尼姑庙了,還是偷听寡妇门了。
毕竟吃瓜是人一大本能嘛。
李礼则面色惨白,只感觉后方的目光让他如芒在背。
過了半晌,李礼才开口道:“有過一次,我說了谎,咒過人......”
“仔细說。”青云仙门弟子严厉的问道。
李礼犹豫片刻继续說道:“三個月前,京城有個人离家出走,我和那人有仇,就对朋友說那人是死了
我還找人给弄個灵堂,摆上棺木,办了七天白事......”
李礼越說声音越低,围观的人越听越是沒劲。
“就這破事。”本以为能看热闹的陈千帆撇了撇嘴。
旋即,他又想起了什么一拍脑门道:“不对啊,三個月前离家出走,那不就我嘛,這小兔崽子。”
看着咬牙切齿的陈千帆,楚河不由担心的开口道:“老腿,有问心剑在,你是采花大盗三條腿的事怕是瞒不住了。”
陈千帆沒好气的给楚河背上来了一巴掌。
楚河吃痛,揉着背正经开口道:“說真的,你這京城恶少,上欺老人,下殴幼小的,你過的了关嗎?”
“问心剑只问诚心,我陈千帆一生无愧于人,自是不怕。”陈千帆正气凛然的說道。
全然忘了前几天是谁送给李礼‘虎骨膏’的了。
李礼說完自己的亏心事,红着脸顺利過关,队伍继续前进。
很快,轮到楚河了。
“姓名。”
“楚河。”
“籍贯。”
“青州天护城黄土县楚家村,村口向南第七间房左转。”
楚河生怕回答的不够仔细触发问心剑,恨不得连自己的床位都說清楚。
青云仙门弟子闻言抬头看了一眼,今天记录了几十個人了,還是第一次遇见說的這么仔细的。
“年龄。”
“十六岁两個月零七天又十個时辰。”
青云仙门弟子如临大敌,感觉遇见了对手。
要是都按他這么說,自己今天的文书工作不得翻個几倍。
“为何来青云仙门拜师。”
這個問題,直击楚河内心最脆弱的部位。
寻仙求道?
這当然是楚河最初的目的。
变成强者?
這同样是楚河的目的之一。
可是经历過半月前虎妖那件事,楚河才发觉自己究竟有多么弱小,這個世界有多么可怕。
一瞬间,一個答案浮现在楚河心头。
只是這個答案让楚河不愿开口。
但是,自己已经见過了问心剑的威力。
为了保护好自己穿越者的秘密,自己一定要顺利過关,不能冒半点风险。
短暂的沉默過后,楚河抱着必死的决心,說出了自己心中最真实的答案:
“为了守住我的元阳。”
众人肃穆,全场目光聚集。
而在楚河身后的陈千帆,已经笑的在地上打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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