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第 28 章
瞪圆了眼睛看着他。
“你一天都未曾和我說過话了。”他昂着下巴,从上往下冷冷地俯视她。
“我是因为今天骑马太久了不舒服,精神不太好。”她慌忙为自己解释,“和庄青并无关系。”
還有怎么就又扯到庄青身上了?她今天和他也沒怎么說過话啊。
“身体不舒服?”他皱眉,“你为何不早說?”
见他沒有過多询问,她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放松了下来。
俞缨低下头:“不算严重,只是有些乏力。”
她确实头脑有些昏沉,晚上也沒有吃什么,此刻嘴唇泛白,看起来就一副精神不济的样子。
李晋蹲了下来,视线和她齐平,眉头依旧紧锁着。
“难道是墓室之中的毒箭余毒還未完全清理干净?”
他說着就摊开手,要拆开手上缠着的纱布。
俞缨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害怕他又要给自己喂血喝,慌忙抵住他的手:“不是不是,就只是有些头晕,伤口也并未发黑。”
李晋這才放松下来。
他抿了抿嘴,盯着俞缨的眼睛:“真的和庄青无关?”
“对的。”俞缨飞快地点头,“我和他都未曾见過几面,能有什么关系?”
李晋眯了眯眼睛。
“况且,我不是一直都跟在你身边的嗎?”她睁大了眼睛十分真诚地看着他。
他這才满意地站了起来。
“等会儿在屋子裡等我。”
他抛下一句话,然后转身离开,不知去哪儿了。
俞缨心裡慌张,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是表面上仍旧点点头。
他一走,她又默默地蹲坐在门口,感觉自己的心情更加忧郁了。
庄春乃吃完饭出来,一低头就看到像棵蘑菇一样蹲在角落裡的俞缨。
“小俞,你在這裡做什么?”
“春乃。”俞缨一见她眼睛就亮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站了起来。
路上和女主角聊了几句,就觉得她真的很好!平时话不多,脸上也沒什么表情,但是心存正义和良善。
庄春乃比她大了两岁,叫庄师姐有些生分,叫庄姐姐又显得扭捏,所以干脆就喊名字了。
“外面凉快,就在這裡多坐了一会儿。你要出去?”
庄春乃抬头看了一眼村口的方向:“听村长說晚上村子裡有祭祀水神,你不如跟着我一道去看看?”
“好。”她应了下来。
两人走過這一片的房子,走到了村子的主道上后就看到了许多穿着奇异服饰的男女走過。
這些人穿着雪白厚重的长袍,无论男女,脸上都用脂粉化成五彩的脸谱样式,面无表情地目视前方。
旁边也有其他吃完了晚饭的村民出来看。
俞缨凑到一個中年女人旁边,好奇地询问:“這些都是祭祀水神的?”
那人回头打量了她和庄春乃一眼:“你们是今天借住在村长家的那些人吧?”
俞缨愣了一下,沒想到這個小地方一点新奇的事情竟然能传得這么快:“对,路過借住一下。”
“吧嗒···吧嗒···”
队伍中为首的那個法师的手中拿着一根手杖,手杖的上方用许多小木球装饰,摇晃起来会互相撞击发出吧嗒吧嗒的刺耳声响。
那妇人的注意力又被祭祀者吸引了過去,看了一会儿转头和她们說:“這些可不是普通的法师,都是村长特地从天聊城城裡請来的,据說前边的陈家村前几日把他们請去之后,地裡的水一日就退了,非常灵。”
俞缨看着他们一行,十几個人排列整齐从村道走過,直直地走向不远处的村口。
“有這么灵?”
她是从未来科技世界穿過来的,虽然很怕鬼,但是潜意识裡還是相信科学的。
“可不是嘛,這雨都下了一個月了,几個大坝全被冲垮,再不停,今年多少人要被饿死。”
那妇人摇摇头,脸上展现出愁容:“自从官府在這裡修了几個大坝,都多少年沒饿死過人了,今年不知是不是冲撞了龙王,雨下個不停。”
這几日确实一直下雨,凤凰山上出现泥石流也有大雨的原因。
俞缨听得心裡发酸。
“吧嗒···吧嗒···”
那群人刚好从他们面前经過,距离她们特别近,甚至可以看见他们掩藏在浓厚妆容下的五官。
全都是年轻的男女。
俞缨看着看着,突然觉得其中一位男子看起来十分熟悉。
旁边的庄春乃突然拍了一下她。
“裡面有天盛教的人。”她小声地凑近說道。
俞缨一下子反应過来,对,队伍后排有一位男子不就是之前来找她的那個天盛教的人!
她倒吸一口凉气。
昨日還在墓中和她打暗号,她心惊胆战了好久,担心他又過来问自己要钱。
今日离开了凤凰山,還以为就此再不相见了。
沒想到现在他怎么就也到了聊城的地域,還混进了祭祀的队伍裡?m..coma
那群人已经走到了村口搭建的那個台子下,逐渐有村民向中间聚集。天才一秒钟就记住:(
“我得過去了。”那妇人扭头看着俞缨她们,提醒道“你们是外人,就不要去参与了。”
俞缨刚准备跟上去看看,现在硬生生止了步子。
她和庄春乃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就从后面绕了過去,运起轻功在村口不远处的一棵高大的树上蹲了下来。
這树枝繁叶茂,她们稍稍矮了身子就藏了进去。
“离祭台還有一段距离,应该不会冲撞。”
庄春乃扶着枝桠向下看,青城山自己也会焚香祭祀,甚至有一個分支是专门给人做法的,虽然和她這一派离得很远,但是她对祭祀這类事物仍是十分忌惮的。
俞缨懂得入乡随俗的道理,即使不太相信,但是仍旧尊重他们的习俗。
此刻她顺着庄春乃的视线看下去,只见村口用木板搭出了一個祭台,上面摆了一张红木桌,一头新鲜杀好的肥猪被砍掉头摆在正中间,身子则被吊起,绳子的一段系在村口那棵巨大的槐树上,還有新鲜的血液顺着猪肉色的皮子往下淌。
而刚刚那位拿着手杖的男人站到了台子正中间,面向台下,其他十几個祭祀者将他围绕成一個圈盘腿坐下。
台下的村民有的带了蒲团,有的就随手拿了些树叶草根铺在地上,双手合十地朝着男人跪下。
有一個祭祀者搬出一個大鼓,手裡抓着鼓槌扬手砸下。
紧接着那男人开始大声吟诵歌唱一些无法理解的语言。那些语句低沉繁杂,一個字连着一個字飞快地向外蹦,同时又用十分低沉的调子唱出来,听得人就昏昏欲睡。
村民们全都俯身,用头磕着地,闭上眼睛虔诚的祈祷。
天气阴沉沉的,有细小的雨滴从日暮的时候就开始落下。
這样阴森的氛围却在村民们真切的期待和虔诚的祈祷下,带了庄重的色彩。
俞缨扭头看向庄春乃:“這是祭祀用的曲子?”
她摇摇头:“不知。”
“青城山有一個分支专门做法祭祀,我从未听過這首。”
俞缨沉吟了一下:“可能是各地风俗不同。”
“晋朝建国之后就对宗教祭祀之事严加管理,這些唱词曲调和正统的祭祀法事完全不同。如果不是我记错了,那么就是有人偷偷私自办教。”
“难道是天盛教捣鬼?”俞缨盯着盘腿坐在台子上的杨钰书,心中一阵发虚。
万一天盛教做了什么恶贯满盈的事情,原主又在裡面,自己岂不是会被认作是和魔教勾结。
自己若是掉了马甲,庄春乃這样正义的人,会不会把自己直接一刀插出去?!
俞缨越想越心虚,缩着脖子就开始筹划退教的事。
“不一定。天盛教是圣上允许的,应当不会做這种事。”庄春乃凝眉,“但是裡面确实混着他们的人,也许有什么阴谋。”
俞缨听着她的话,心裡忽上忽下的。
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将自己的表情调整为正常。
“啪嗒啪嗒——”
豆大的雨突然落了下来,风吹动树枝,两個人有些蹲不稳了。
俞缨想起刚才李晋让他在房间等着的话,扭头对庄春乃說道:
“聊城城镇离這裡還是有一段距离,现在天色已晚又开始下雨,他们应当会在這裡留宿一晚。我還有些事,就先回去了。“
庄春乃闻言觉得她說得有道理,這雨越来越大,风也跟着起了,這树上不能久待:“你先回去,我再另外找個地方观察。”
两個人跃了下去,然后分开。
俞缨快速地跑回了村长家裡。
村子裡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去了村口,即使下了大雨他们依旧在继续祭祀。
俞缨进了院子缓了口气,她头发都被淋湿,应该马上回屋子裡找布擦干净。
屋子裡有灯亮着,一看就有人在。
她心裡紧张,站在门口踌躇着不敢进去。
裡面的人会不会是李晋?
他让自己等着,是要干嘛?难道准备了什么刑罚想继续报复她?
但是看他刚才对自己又柔和下来的样子,也不像是准备对自己发火。
俞缨背对着门口垂着脑袋,心中思绪纷杂。
突然,“吱哑——”一声,门被从裡面打开。
俞缨的心脏骤停。
“你一直站在外面做什么?”李晋的声音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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