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瞎了眼_470
欧阳怜玉脱去厚实的羽绒服,显露出裡面的修身高领针织衫,姣好的身材一览无遗。
她整理着头发,将脸凑近韩昼的手机屏幕,好奇道:“你怎么了,从刚刚开始就一直盯着手机看,古筝還沒找到我爸妈嗎?”
鼻尖飘来淡淡的清香,和卧室裡的香味如出一辙,在欧阳怜玉家裡住了那么久,韩昼对這個味道早就习以为常,只是他不明白,明明用的是同款洗发水和同款沐浴露,为什么他的身上就沒有這么香。
“找到了。”他叹息着回答。
“找到了你還愁眉苦脸的?是出什么意外了嗎?”欧阳怜玉面露疑惑。
“那倒是沒有,不過我好像出意外了。”
“又胡說。”
欧阳怜玉无奈地白了他一眼,還以为对方是在看古筝的消息,可凑近一看才发现并非如此。
此刻手机的确是停留在一個聊天界面上,不過联系人并非古筝,而是“学姐”,而就在十几分钟以前,对方突然发来了一條新消息——
“我不喜歡学弟。”
欧阳怜玉面露错愕,不太敢确定地问道:“這是钟铃?”
她当然知道韩昼不止加了一個学姐,但会单独用“学姐”作为备注的就只有钟铃一個人。
可钟铃怎么会突然给韩昼发這种消息?
“嗯。”
韩昼按了按眉心,似是有些疲惫,“欧阳老师,你說我最近是不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为什么這么說?”欧阳怜玉诧异道。
韩昼沒有說话,只是默默退出和钟铃的聊天界面,转而点进了另一個聊天界面。
欧阳怜玉再次凑近查看,只见王冷秋同样在十几分钟前发来了一條消息——
“我是不会放過你的。”
“王冷秋为什么会对你說這种话……”
欧阳怜玉张了张嘴,此刻的表情和十几分钟前的韩昼几乎一模一样,脑袋上悄然冒出一個问号。
她看着聊天记录,韩昼在看到這條消息后的第一時間便敲了一個问号,也立即追问了這话是什么意思,但王冷秋到现在都沒有回复。
而以王冷秋对韩昼的在意程度,這么久都沒有回,就意味着对方是不打算回了。
见韩昼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她迟疑片刻,安慰道:“你别多想,你又不是不了解王冷秋,她时不时就会說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這话肯定是另外的意思。”
“這我当然知道。”
韩昼不置可否,再次切回和钟铃的聊天界面,“那学姐呢?”
“這、這個……”
欧阳怜玉也是一头雾水,钟铃性格乖巧,就算讨厌某個人也未必会直接表达出来,更别說会說出不喜歡韩昼這种话了,她半天都想不出個所以然,提议道,“你为什么不直接问问她呢?”
韩昼苦笑一声:“我倒是想问,可古筝說学姐现在和你父母待在一起,這個时候问不太合适。”
欧阳怜玉像是沒听见,迟疑道:“你今天是怎么了,怎么突然那么消沉?”
“沒什么,就是突然觉得有点累,可能是最近需要处理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吧。”韩昼摇摇头。
然而虽然嘴上說着沒什么,可他的脸上却依然是一副低落的表情。
欧阳怜玉有心想要开解他,可又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眼见对方不想多說,只好温声說道:“累就好好休息,這個周末辛苦你了,要不下周老师陪你去散散心吧?”
韩昼似乎有些意动,神色纠结道:“可下周有好多课……”
欧阳怜玉犹豫了一会儿,正想說我可以给你放假,忽然想到了什么,面露警惕道:“你该不会是想骗我给你放假吧?”
“怎么可能!”
韩昼一脸义正言辞,可目中流露出的尴尬還是出卖了他。
眼见对方脸上的愁闷荡然无存,欧阳怜玉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差点就被骗了,板起脸說道:“說,你是不是又想逃课了?”
韩昼有些郁闷,同样的伎俩莫依夏在他面前屡试不爽,沒想到他第一次用就失败了,只好老实承认道:“对,我想請三天的假。”
“三天的假?是逃三天课還差不多吧?”
欧阳怜玉沒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哪三天?”
“周三到周五……”
“连着周末就是五天時間,你這是打算去旅游?”
“我哪有功夫去旅游,主要是坐了那么久轮椅,我腿都快退化了,所以這不是得到处走走嘛,你可以当成是远足。”韩昼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欧阳怜玉微微挑眉:“远足?去哪裡?”
“我打算去王冷秋学姐家裡一趟。”
韩昼倒也沒有卖关子,正色道,“听說她爷爷那裡保存着一张小时候的合照,我想看看上面的人是不是我。”
欧阳怜玉点点头,關於照片的事她是知道的,可很快就再次面露狐疑:“看照片周末過去不就行了嗎,有必要占用上课的時間嗎?”
韩昼无奈道:“我倒是无所谓,但古筝周末要排练,学姐要回店裡帮忙,她们這個月都挺忙的,周末抽不出時間来。”
欧阳怜玉愣了愣:“你的意思是她们两個也要跟着一起去?”
“嗯。”
說到這裡,韩昼嘴角一抽,“听說是依夏怂恿的,也不知道那家伙搞什么鬼……”
莫依夏本来是打算让古筝和王冷秋相互盯着彼此的,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改变了主意,又拜托钟铃来同时监视這两個人。
听到這件事還和莫依夏有关,欧阳怜玉先是怔了怔,随即无奈一笑:“你那么花心,谁知道会不会趁着依夏不在的时候偷偷做点什么,她肯定是为了防备你。”
韩昼扫了她一眼:“你知道我花心還敢找我假扮男朋友?”
听到這话,欧阳怜玉莫名有些心虚,立即移开视线,败下阵来。
過了一会儿,她說道:“我可以给你批假,不過一定要注意安全。還有,如果有机会的话……”
“放心好了。”
韩昼打断她的话,笑道,“我也很关心王冷秋学姐为什么会变成现在這样,答案或许就藏在那张照片裡。”
既然已经决定了正视和王冷秋之间的关系,那他自然要尽快弄清楚以前的事,否则也不会伤刚刚好就立马决定动身。
之后的時間裡,两人一直在房间裡等待着,希望古筝能尽快传来“捷报”。
韩昼其实大致能猜到钟铃发错消息的原因,所以沒太放在心上,只是让他不解的是,为什么对方迟迟沒有进行解释,难不成是对方還沒发现自己发错消息了?又或者是现在的情况不太方便?
就在這种,他的手机和欧阳怜玉的手机同时响了,分别是古筝和欧阳怜玉父母打来的电话,两人对视一眼,前往不同房间接听了电话。
不多时,两人相继来到客厅,欧阳怜玉神色古怪:“我爸妈让我們把订好的餐厅退掉,中午就在家裡吃饭。”
“這不是挺好的嗎,用不着出去抛头露面,能有效降低被‘狗仔’发现的风险,而且還能省一笔钱。”
韩昼如释重负,同样分享了一個好消息,“古筝說她那裡已经搞定了,你父母觉得我們俩就是真正的情侣,恨不得让我們现在就去领证。”
此前他和欧阳怜玉最担心的有两件事,一是两人的假情侣身份被拆穿,二是两人的“真情侣”身份被公之于众。
而看欧阳怜玉父母如今的态度,第一点想来是用不着担心了,毕竟哪有让假情侣去领证的?
至于第二点也不用太在意,听古筝說這两人已经离开临大了,一路上并沒有四处宣扬的意思,此前消息泄露应该只是偶然。
欧阳怜玉欲言又止,红着脸說道:“那、那個……古筝說的是真的……”
韩昼愣了愣,失笑道:“当然是真的了,古筝做事還是很靠谱的,她也沒必要骗我。”
“不,我的意思是……我爸妈真的想让我們去领证……他们想让我們尽快订婚……”
欧阳怜玉低下头,有些不敢去看自己学生的表情,“我們一开始就猜错了,我爸妈从来就不关心我們是不是真情侣,而是想把我們变成真情侣……他们去学校只是为了打听你的情况,我妈刚刚在电话裡說对你很满意……這、這样說你能明白嗎?”
韩昼脸上的笑容凝滞。
他如遭雷击,难以置信道:“你不是說你父母很守旧很刻板嗎?是你对你的父母有误解,還是我对這两個词有误解?”
正常的剧情发展难道不应该是“未来岳父岳母”对他這個穷小子百般嫌弃,他想尽办法赢得两人的祝福和支持,并承诺会守护欧阳老师一生,欧阳老师也表示此生非他不嫁,两人如胶似漆,恨不得立即原地结婚,从而“以毒攻毒”,让欧阳老师的父母直呼“還需要再从长计议”,不敢再轻易提起结婚這两個字嗎?
怎么這還面都沒见上呢,“未来岳母”就对他很满意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這样……”
欧阳怜玉同样不知所措,眼神闪躲,一副羞恼交加的模样。
和学生订婚什么的,光是想想就让人脸皮发烫。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說道:“要不你赶紧走吧,我来和我父母解释……”
“不行,我不能走。”
韩昼一脸坚定地摇摇头,长叹一口气道,“我算是明白了,你父母想让你结婚都快发疯了,要是我现在走了,他们說不定今天下午就会给你安排相亲对象。”
“可、可是我們总不能真的订婚吧……”欧阳怜玉难为情道。
“你想什么呢?”
韩昼失笑,“我假扮你男朋友本来就是为了帮你争取一段自由的時間,原本還需要考虑怎么才能让你父母答应把你托付给我,现在好了,什么都不用操心,他们說什么我就答应什么好了。”
“放心吧,我完全可以用毕业才能结婚的理由一直推脱下去,反正你父母又不可能留在临城,這样你至少還有四年的時間寻找真爱,我也算是功德圆满了。”
“总之一切交给我就好了。”
他笑了笑,一边說着一边走向冰箱,想看看冰箱裡還有些什么菜,既然“未来岳父岳母”快到了,那今天中午自然要准备一顿丰盛的午餐。
不知道为什么,听着韩昼那从容不迫的话语,欧阳怜玉本来焦虑不安的情绪居然真的渐渐消失不见,就连害羞和慌乱也消失了不少。
她盯着那道背影看了一会儿,回想着对方那句“我也算是功德圆满了”,又想到今天之后对方就要回学校住了,她忽然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那……那要是四年后老……我還是找不到真爱呢?”
正在查看冰箱的韩昼愣了愣,似乎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回答道:“那估计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你身边的男人魅力太低,都配不上你,要么就是你還是更喜歡研究你的那些数学题。”
他拿出冰箱裡仅剩的一個橘子,一边剥皮一边說道,“冰箱裡什么都沒有了,我們出去买点菜吧。”
“哦……好。”
欧阳怜玉有些失神,拿起沙发上的外套,穿了一半,忽然再次问道,“你刚刚說的都是我沒有喜歡上别人的情况,那……那要是我找到了喜歡的人,但他不想和我在一起呢?”
刚說完這句话话她就后悔了,能在自己的学生面前问出上一個問題就已经够羞耻的了,她沒想到自己居然還能问出更羞耻的問題。
好在她刚刚的声音不大,只能暗暗祈祷韩昼沒有听见。
但這又怎么可能呢?
只见冰箱前的韩昼诧异地回過头,上下打量了她一会儿,眼眸中笑意弥漫,嘴角也渐渐勾起。
欧阳怜玉面色羞红,以为对方会像以前一样笑话自己,恨不得立马找條地缝钻进去。
然而她再一次想多了。
少年只是抬起手,随手将刚刚剥好的橘子抛了過来。
橘子在沙发上弹了一下,刚好落入她的手心,触感冰凉。
整個橘子被剥得很干净,澄黄透亮,不见一條白须。
她慌忙低下头,想要假装吃橘子掩饰尴尬,用力咬下一瓣,只感觉酸意弥漫。
然而在酸意抵达舌尖之前,一個声音率先一步闯入了她的耳中。
语气带笑,分不清是认真還是调侃。
“那那個男人一定是瞎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