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還真有突发事件
钟银放下扳手去检查货车车胎了。
韩昼和矮個子站在不远处沉默不语,后者掏出一包烟想往嘴裡塞上一根,但注意到身边的韩昼,犹豫了一会儿又把烟收了起来。
他的個子不高,但身材却颇为壮硕,背很宽,那张脸算不上丑陋,但說凶恶绝对是足够了,皮肤粗糙,手掌上长着厚厚的老茧,一看就是长期从事体力工作的人。
韩昼不想和這家伙有過多交流,正琢磨着该怎么和钟银稍微搞好关系,谁知矮個子却忽然开口了,說道:“那個……昨晚谢谢你了,沒把我的事告诉我老婆。”
“沒什么。”
韩昼摇摇头,向這家伙的老婆告密对他又沒有什么好处,說不定還会被报复,他只是不想多事而已。
“我听說你爸……韩龙欠了别人不少钱,催债的不少,到现在都沒人能找到他,以后說不好還会有人去你家,伱留心一点。”
還有這种事?韩龙那家伙還真是死性不改啊……
韩昼暗暗皱眉,同时有些意外对方居然会专门提醒自己這件事,說了句“谢谢”,然后便不再說话。
矮個子见他不想和自己多說,倒也沒有自讨沒趣,打算去问问车胎的情况。
恰在此时,钟银面无表情地走了過来,說道:“左后轮的车胎的确有問題,有必要换掉,你這是常年跑货的车,右后轮的磨损也有些严重了,所以我建议你最好把一对轮胎都换掉。”
“要多少钱?”
矮個子不在意需要换几個轮胎,反倒更在意价格,补充道,“我想换贵一点的。”
“我這裡最贵的轮胎是一千六,一对就是三千二。”
矮個子想都沒想,连忙說道:“行,那就给我换最贵的,能开发票不?”
“……”
韩昼听到這裡就明白了,刚刚他還纳闷這家伙怎么那么财大气粗,换個轮胎都要挑最贵的,现在看来对方恐怕是想找人把换车胎的钱报销,操作一番說不定自己還能小赚一点。
矮個子显然就是這么想的,也不掩饰,凑到钟银面前小声交代着什么,后者默默听完,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
說实话,像钟银這种人其实并不适合做生意,因为她对客人实在毫无热情可言,甚至表现得有些冷漠,修理厂說白了也是服务业,需要根据情况满足客人的修理要求,友好的交谈是很有必要的,這样生硬的态度不太讨喜。
当然,钟银是個美女,這一点足以为她增加不少印象分,而且美女开的修理厂其实颇有一些噱头,要是拍個视频放在網上,再搞個“最美修理工”之类的标题,說不定這家伙還可以当一阵子網红。
在韩昼的印象中,上辈子三天两头就有不少类似的人物出现,什么最美奶茶妹,最美外卖员,最美搬运工……总之今天這個最美某某走红,明天那個最美某某走红,就像流水线一样,不過這样的人往往只能出现很短的時間,很快就会被大众所忘记。
除非真的能美到祸国殃民的程度,例如像妲己褒姒那样。
韩昼這一想就有些走神了,回過神时钟银已经在更换轮胎了,刚刚他沒太注意,也不知道這女人是怎么把那么重的轮胎弄到车旁边去的。
矮個子站在一边看了一会儿,感慨道:“我還以为汽修厂裡都是些糙老爷们,沒想到還有像你师傅這种漂亮的女人……
說到這裡,他疑惑地看了韩昼一眼,“不過你不用去帮忙嗎?”
师傅?什么师傅?
韩昼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猛然反应過来,对啊,帮忙說不定能稍微拉进一下和钟银的关系,可以试试。
于是他三两步便走到女人身边,问道:“有沒有哪裡需要帮忙的,我看這轮胎好像還挺重的,要不我帮你搬吧。”
钟银头也不抬:“你的力气可能還沒我大。”
韩昼下意识想反驳,但区区三点体力确实沒什么說话的底气,只好含糊道:“那可不一定。”
确实不一定,他如果修改状态,力气绝对能大到让這家伙大吃一惊。
說起来還有两個多小时状态栏中就会刷新出三個临时状态,也不知道有沒有实用的,想到這裡韩昼有些期待。
“实在想帮忙就离我远一点,這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
钟银冷冷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之前是你妹妹在我才沒說什么,但我现在要告诉你,我讨厌像你這种四处献殷勤的男人,一看就沒安好心。”
“献殷勤?”韩昼微微皱眉。
“难道不是?”
“你一般都是這么形容愿意帮你的人的嗎?”
“除了亲人,我不相信有人会无缘无故去帮不相干的人。”钟银冷漠道。
韩昼有些不爽,虽然他的动机确实算不上纯粹,主要目的是为了积分,但刚刚未尝沒有真的想要帮对方的想法,說沒安好心未免也太過分了吧?
想起這家伙从一开始就展现出的恶劣态度,他不由怀疑這女人以前是不是被哪個男人伤過,這才会对男人抱有這么大的恶意,甚至不许别人搭讪她妹妹。
不過韩昼真正的目标是钟铃,倒也不需要太惯着這個家伙,更不用热脸贴着冷屁股,于是二话不說就走到了一边,懒得和她多說。
似是察觉到了他的不满,钟银开口道:“现在后悔還来得及,把我打你的那一拳還回来,不然等进屋我就不认账了。”
韩昼来了脾气,冷笑道:“现在边上有人看着,当着别人的面打你一拳,你往地上一躺敲诈我怎么办?”
钟银手上的动作沒停,声音却冰冷了几分:“我才沒有那么无耻。”
“是嗎?”
韩昼嗤笑一声,一字一顿地說道,“你沒有那么无耻,我也沒你想的那么沒安好心。”
钟银冷着脸不再說话。
韩昼也懒得搭理她。
不過渐渐他就觉得有些头疼,這女人毕竟是钟铃的姐姐,而且看样子钟玲很听她的话,真和她把关系搞得太僵肯定沒有好处。
可這家伙不愿意好好說话,他自然也不可能低声下气地求她改善态度,那样就真成了对方所讨厌的献殷勤了。
真麻烦,钟铃看上去分明挺好說话的,想要接触应该不难,谁知道這個女人居然成了阻碍。
如果可以的话,韩昼当然是希望现在就能和钟玲打好关系,他可不想开学后再隔三差五去刷对方的好感度,那样說不定又会被好事者传成舔狗,如果在开学之前能有一定的关系基础当然最好。
他有些发愁,可那样的话就必须先搞定钟银這個女人才行,难道要继续請莫依夏出手?
虽然不是不可以,莫依夏也未必不会帮忙,但总感觉哪裡怪怪的……
要是在电视剧裡,像這种男女角色关系僵硬的时候,一般都会发生某個突发事件来促进两人的关系发展……
下一秒,或许是上天听到了韩昼的心声,某個突发事件還真就发生了。
只听修理厂外的公路上忽然响起阵阵刺耳的轰鸣声,紧接着,七八辆摩托车咆哮着冲进修理厂,速度很快,一直到快接近钟银的时候才停下来,后轮试图在地上划出弧度,但沒成功。
为首者一脚撑着地面,吹着口哨摘下头盔,故作潇洒的往后捋了捋黄色的长毛,笑嘻嘻地說道:“美女,昨天拜托给你的摩托车修好了吧?”
說话间,其余几人也都纷纷摘下头盔,年纪看着不大,头发染得花花绿绿的,脸上基本都是一副轻佻嬉笑的表情,韩昼神情古怪,心說這特么不就是一群精神小伙嗎?
钟银专心换着轮胎,情绪沒什么起伏地回答道:“沒有,還需要再等一段時間。”
黄毛闻言很不满意,皱眉道:“都這么久了還沒修好,這也太慢了吧。”
“约好的時間是今天下午五点之前,现在時間還早,麻烦再稍等一会儿。”
“等也不是不可以……”
黄毛思索片刻,似乎觉得有些热,单手解开胸前的一颗扣子,故作为难地說道,“不過這么热的天,总不能让我們就這么在外面等吧,要不让我們去裡面坐坐?”
“对啊,让我們进去坐坐呗。”
“外面热死了,好歹给一口水喝吧。”
“……”
其余几人连忙嬉皮笑脸地附和,七嘴八舌,一個個嗓门都扯得很高,似乎這样更能显示自己的不一般。
這种要求钟银自然不可能同意,冷淡道:“你们可以過一段時間再過来。”
黄毛還不死心,问道:“进去坐坐都不行?”
“不行。”
黄毛身后,一人一边用领口擦着汗,一边不满地說道:“美女,你是一点都不懂得做生意啊。”
另一個人接话道:“瞧你這說的,哪有做生意需要把客人带到家裡去的?”
那人眉头一挑,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容:“怎么沒有,有些鸡不就是這样做生意的嗎?”
众人哄然大笑。
還有人吹起了口哨,挤眉弄眼地对钟银說道:“美女,不让我們去你家,你去我們家裡总行吧!”
众人笑得更欢了。
這些家伙旁若无人地說起了低俗笑话,满嘴的污言秽语,听得韩昼一阵皱眉,怎么感觉這些家伙是過来找麻烦的啊……
钟银本就脾气不好,听到這裡哪裡還忍得住,不過還算克制,深吸一口气,冷冷說道:“你们要是觉得慢的话就去别的地方修。”
黄毛嬉笑道:“也不是不行,不過我們都付過钱了,要我們走的话你得把钱退给我們。”
钟银当然不可能同意退钱,车都修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收尾工作了,她可不想白干。
见她不吭声,黄毛咧嘴一笑,下车說道:“算了,我也不和你浪费時間了,陈子晓是你男朋友吧,他欠我們一笔钱,现在我們找不到他,所以只能来找你了。”
钟银手上的动作一滞,扭头看向黄毛,脸上出现几丝厌恶,冷冷說道:“那家伙从来都不是我男朋友,他欠你们钱就去找他,跟我沒关系。”
“怎么能說沒关系呢?”
黄毛认真道,“陈子晓当初借钱的时候說你是他的担保人,還留了你的地址和电话,现在他失踪了,我們就只能来找你這個担保人了。”
钟银先是一惊,面若冰霜道:“我不是担保人,陈子晓更和我沒关系,谁欠你们钱就去找谁,别找我。”
“别那么无情嘛,這么大個修理厂,帮你男朋友還点钱怎么了?别让我們难做啊,如果你非要赖账的话……那我們就只能去你家裡看看了。”
黄毛脸上露出威胁之色。
钟银霍然起身,拿起一边的手机,冷着脸說道:“赶紧离开,不然我报警了!”
韩昼的表情忽然变得古怪起来,莫名感觉這一幕有些眼熟。
他看向不远处一直默不作声的矮個子,后者也刚好看了過来,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显然也觉得這一幕似曾相识——
他娘的,這不就是我們当初找這小子要债的剧情嗎?
面对报警的警告,黄毛毫无惧色,无赖地說道:“那你就报警好了,我就是過来取车的,又不犯法,而且警察很忙,沒办法一直守着你,不過我們倒是挺闲的,可以天天来照顾你的生意。”
韩昼的神色更加古怪了,怎么连這句话都那么耳熟,這难道是小混混们的经典话术嗎?
矮個子偏過头,已经沒好意思看他了。
钟银在手机上输入号码,再次警告道:“再不离开我真要报警了!”
“报啊,我又沒拦着你,但你可别想赖账。”
黄毛打量了钟银一会儿,趁其不注意忽然伸出手从她的耳朵裡夺走两個助听器,笑嘻嘻地說道:“在你還钱之前,這個就先用来当做抵押吧。”
钟银面色大变,忽然失去声音对他而言是一件无比恐惧的事,下意识就想把助听器抢回来,不過有人比她更快,竟是韩昼不知什么时候靠了過来,一把抓住了黄毛的手腕。
钟银微微一怔,黄毛则是皱起眉头,问道:“你是什么人?”
他之前就注意到了這個戴墨镜的人,不過沒怎么在意。
我是一個路過的假面骑士……
韩昼很想這么回答,但只是冷着脸說道:“你知道你手裡的是什么东西吧,還给她。”
他本来打算先观望一会儿,毕竟這种混混跟狗皮膏药一样,贸然跟他们扯上关系会很麻烦,谁知道這家伙這么恶心,居然连助听器都要抢,這让他看不下去了。
“這和你沒关系吧?”
黄毛冷笑一声,身后的众人纷纷下了摩托车,不紧不慢地靠了過来,很快就将两人围了起来。
“松手。”他冷冷說道。
韩昼无动于衷。
“我叫你松手!”
韩昼還是沒反应。
“老子数到三,一……二……三!”
眼见数完三個数韩昼還是不松手,黄毛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伸手推搡了他一把。
下一刻,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发生了,只见前面還硬气得不行的韩昼犹如软脚虾一般倒在了地上,表情痛苦,看上去摔得不轻。
黄毛傻眼了,這家伙這么弱鸡嗎?我也沒用多大力气啊,不是,就這鸟样你玩個屁的英雄救美啊!
钟银也呆住了,這家伙好像比她想象中的還要弱……
她犹豫了一会儿,還是上前把韩昼扶了起来,想把他拉到后面,但沒拉动。
不远处矮個子也有些错愕。
倒不是意外韩昼的虚弱,毕竟這小子是绝症病人,他意外的是這個小黄毛居然对一個绝症病人下得了手,且不說良心痛不痛,就不怕担上责任嗎?
众人各怀心思,只有韩昼心满意足,他当然是故意倒下的,为的是制造出对方先动手的事实,這样接下来无论做什么都能占据主动权。
這是古筝教他的,而古筝是从苗燕儿那裡学来的,至于苗燕儿是从哪学的就不得而知了……
虽然不愿意和這些混混扯上关系,但眼看可以增进关系的突发事件都发生了,他觉得有必要抓住這次机会。
而钟银這女人能扶他起来,就說明她是愿意领情的。
平心而论,如果是换成其他人,韩昼或许還是会生出能帮忙的心思,但未必会愿意面对這么多人,這样想来钟银之前的话其实還是有一定道理的。
韩昼心中感慨,正打算說话,然而還不等他出声,矮個子便突然冲了過来,一脸凶神恶煞的样子。
“小逼崽子,你们要干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