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狩獵之行(2)

作者:蔚竹
晴空萬里,又是一個豔陽天。

  太子爲首、諸位皇子及世家公子一同出發狩獵,一個時辰爲標準,獵物最多的勝出,皇帝特意強調,不準給太子及諸位皇子放水,必須拿出真正的實力。

  眼前一望無際的綠,少年郎們翻身上馬,策馬奔騰,眨眼間就不見蹤影,耳邊傳來熱烈的討論。

  “皇上,這就是咱元盛的年輕兒郎啊,一個個身姿矯健,真是青出於藍勝於藍。”

  “元盛的未來就靠他們了。”

  “……”

  安寧偷偷看了眼坐在皇帝右側的謝凜,壓低聲音說:“可惜謝凜不去,要他去的話,第一就毫無懸念了。”

  “你就這麼相信他啊?”卿九思發笑。不由擡眸去打量謝凜,這些時日跟安寧接觸來,謝凜這名字她都聽起繭子了。

  安寧的喜歡很熱烈,也很深刻,容不得別人說他一句不好。

  每當她發出質疑的時候,安寧就像一隻暴躁的小兔,恨不得跳起來咬人的那種,雖毫無攻擊力,但可愛,是真的可愛到了極致。

  如果說一開始接近安寧是別有用心,那麼現在是真的把安寧當成了自己人。真希望安寧能得償所願,一世無憂。

  “什麼叫相信啊,是事實,事實好嗎?”安寧一臉認真,咬文嚼字的說:“謝凜可是在戰場上把敵人打得屁滾尿流的神仙啊,身姿矯健,而且足智多謀,是這些養尊處優的公子哥能比的嗎?”

  “別說這麼公子哥,就是皇兄也比不上謝凜分毫。”安寧口中的皇兄只能是四皇子殿下。

  “這就是明擺着的事實啊。誒,九思,我說你是不是對謝凜有什麼意見啊?”

  聞言,卿九思挑了下眉,“怎麼這麼說?”

  安寧回:“我每次說謝凜的時候,你總會發出這種哪種的質疑。”

  “有嗎?”卿九思皺了下眉,其實她這種也不叫真正的質疑,就是安寧在說謝凜的時候她總得迴應一下吧,可回吧,也挺需要技巧的,附和着安寧,顯得太浮誇了,所以只能這樣,她道:“沒有吧。”

  “真的有。”話音剛落,安寧正兒八經的說:“你這種想法很危險,太無情,太冷血了。你知道我們現在能過得這麼安逸是怎麼得來的嗎?是謝凜,因爲有他在,其它國家纔不敢輕舉妄動,如果沒有他的話,你再想想局面……”

  “所以你真的,你不能這樣。”安寧語重心長的補充道。像極了長輩對晚輩的叮囑。

  卿九思不由一笑,調侃道:“你老在我面前說謝凜這好那好,你就不擔心我喜歡上他啊。到時候跟你搶?”

  “不擔心。”安寧無所謂的聳聳肩,接着故作詫異的看着她,“你是太子的未婚妻,父皇親自下的旨意。還敢肖想謝凜,除非你不要命了!”

  卿九思點點頭。

  這邊聊着,氣氛很是融洽。

  卻不料引來了好幾道打量的目光。

  泰寧公主恨死卿九思了,不僅沒能收拾她,反倒安寧公主還被她騙過去了,如今她跟惠寧去找安寧,安寧公主總是惡言相向,各種諷刺,說她們曾怎麼怎麼欺負卿九思,太惡毒了……說到底,這一切都是因爲卿九思。

  卿九思原本是她踩在腳底的螻蟻,不知何時,順着腳杆爬,爬到了她頭頂坐着。泰寧如何能不恨。

  頓時看向卿九思的目光像淬了毒般,作爲一個打小在後宮長大的公主,可能什麼都不會,但要說怎麼收拾人,那法子可多了。須臾間眼睛眯了起來,脣角下意識一勾,讓貼身宮女附耳過來,簡單說了幾句。

  男賓席上,謝凜看似漫不經心,眉宇間帶着不耐,卻沒有任何能逃過他的眼睛,目光肆意一掃,沒由在卿九思身上停頓了會兒。

  笑得像朵花似的,到底什麼這麼好笑。

  就在這時,一旁的皇帝滿面容光,撫了撫鬍鬚,中氣十足的問:“謝凜啊,你若是看上哪家的小姐儘管直說,朕立馬賜婚。”

  聞言,謝凜不疾不徐收回目光。

  此話一出,議論紛紛。

  放眼長安城,誰不想攀上謝凜這顆大樹,畢竟俗話說得好,大樹底下好乘涼。但謝凜那種不按套路出牌的人怎麼可能說攀上就攀上,說不定什麼時候沒命了都不知道怎麼回事,這話是有先例的,曾一個大臣將貌美如花的女兒送到謝凜的牀上,第二天一早,府裏從天而降一具女屍,嚇瘋了好幾個下人,此事當初在長安城鬧得沸沸揚揚,所以跟權勢比起來,還是先保命。

  但這賜婚就不一樣了,不僅是正室夫人,還是得了謝凜的首肯。

  在座的無一不是這個想法,若自家女兒僥倖被謝凜看中了,那便是謝凜的老丈人,就算出去橫着走也沒人敢說什麼,有女兒的做着白日夢,沒女兒的早就在心裏唉聲嘆氣了,恨十幾年前怎麼沒拼命生幾個女兒。

  見謝凜蹙着眉頭不說話,皇帝一臉擔憂,又道:“謝凜啊,你今年都二十有一了,不小了,身邊沒個知心人怎麼能行,看看趙修,比你小兩歲,去年都成婚了。”趙修是三皇子,四妃之一的德妃所出。

  皇帝說到這,又低聲同一旁的沈貴妃說:“趁這次,你好好給趙斐把把關,他也到娶妻的年紀了。”

  沈貴妃笑盈盈點頭。

  沈貴妃一貫是朵解語花,皇帝放心得很,說完後又將目光落到謝凜身上,“你也別急,好好選個你喜歡的。”

  謝凜頭不擡的回:“這就不勞皇上操心了。”

  皇帝也無奈。

  衆人唏噓。坊間早有傳聞,謝凜是斷袖,不過這話誰敢傳出去,最多就是一家人門關起來說幾句過過癮。

  一晃一個時辰過去了。

  不一會兒,有馬蹄聲傳來,漸漸馬背上的人越來越清晰,有人認出那是定國公的嫡長孫徐承昀。

  說到徐承昀啊,打小人人稱讚,人人豔羨,三歲背詩,五歲作詩,七歲作畫成名,年十七入大理寺,今年十八,也到了成婚的年紀,不少人饞着這塊香餑餑,卻也知道定國公府不是想進就能進的,這般人才,皇帝也看在眼裏,宮裏頭好幾個適婚的公主,退一步說,就算不是公主,徐承昀那樣的人也要郡主才能配得上。

  皇帝看了眼定國公,稱讚道:“徐愛卿,你這個孫子了不得。”

  定國公雖驕傲,但也謙虛,“皇上謬讚了。”話是如此說,臉上卻笑得跟朵花似的。

  “在這麼多人當中脫穎而出,確實了不得。”雖說徐承昀是徐家的人,但已入仕,便是他的臣子,以後也是元盛的福,皇帝一臉欣慰的說。

  緊接着太子、三皇子、四皇子及各個世家公子陸續回來了,御前李公公得了指示,便領人上前清點數量。好一會兒,李公公聲音又尖又細的報:“稟皇上,此次狩獵勝出者乃定國公府徐大公子,大物16,小物56,總計88。”大物x2。

  “緊跟其後的便是太子殿下,大物17,小物52,總計86。”

  “四皇子殿下,大物17,小物46,總計80。”

  “……”“好、好、好啊,你們都是元盛的好兒郎。特別是徐愛卿,朕說話算話,你可有心願需朕幫你完成的?”

  “朕聽聞你年十八,可有婚配?”皇帝是個隱藏得很深的拉郎配,此刻爽朗的問。

  徐承昀回:“回皇上,臣無。”

  席上的長寧公主本還爲徐承昀奪了第一而打心底高興,聞言,臉一下就黑了,這人真是敬酒不喫喫罰酒。

  不想娶是吧,那她就偏要嫁。

  “可有心悅的女子?擇日不如撞日,朕這就給你們賜婚,不必拘束,速速說來,就是朕的公主也無妨。”這樣的人配他的公主也綽綽有餘。

  徐承昀薄脣緊抿,額上滲出汗,餘光不由落在女席的某個方向。他確實有想求娶之人,但不能。

  她已是他人未婚妻。

  頃刻,同徐承昀、太子站在一列的四皇子趙斐突然倒地。見狀,皇帝“噌”地一下站起來,大聲問:“怎麼回事?快看看趙斐怎麼回事?”

  很快四皇子被擡下去了。

  四皇子的侍從出來說:“回皇上,四皇子在狩獵時中了太子殿下一箭,小的一再勸四皇子退出比賽折回救治,四皇子卻執意繼續,說箭上無毒無礙,到了點回來包紮也不遲。”

  太子連忙解釋:“回父皇,兒臣不是故意的,當時本是看中了一隻梅花鹿,出箭後卻不料四弟橫衝過來,誤傷四弟兒臣至今心存愧疚。”

  雖解釋了,但皇帝臉上的神色並無好轉。這大白天的,怎麼可能看不清楚人,巧的是,誰都沒射到,偏偏射到了趙斐,這就值得深思了,有意無意怕只有太子自個知了。

  再結合近來事蹟,太子是越來越坐不住了,連手足都不放過。

  他還活着啊,還活着就這麼不知收斂,真要死了,還得了。皇帝如是想。

  須臾間,太醫出來說:“回皇上,四皇子殿下當時及時將箭拔出,只有少許毒殘留在傷口表面,並未滲透,方纔老臣已替殿下包紮好傷口,喫兩副藥便可痊癒。”

  “箭上有毒?”皇帝眼睛眯了眯,再看向太子。

  太子立即跪下,迫切的說:“父皇明鑑啊,兒臣箭上不可能有毒,這事必有蹊蹺,請父皇徹查,還兒臣一個清白。”

  皇帝心中自有一把秤,目光逐漸嚴肅的審視着地下的太子。

  事情發展到這地步,已經不是誤會不誤會這麼簡單了,太子殿下狩獵的箭上竟有毒,狩獵的箭上怎麼可能會有毒,還偏偏射到了四皇子殿下,加上兩人之間的博弈持續多年,說嚴重點,太子殿下是打着狩獵的名號想把四皇子殿下給除了。

  在座的誰不是人精,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衡量及觀望。

  不一會兒,宋丞相頂着壓力出來,硬着頭皮說,“皇上,老臣覺得此事可能有誤會,皇上不若徹查此事,還太子殿下一個清白。太子殿下和四皇子殿下本是手足,若因此事生了間隙就不好了。”

  “宋丞相言之有理,請皇上徹查此事,還太子殿下一個清白。”

  “宋丞相言之有理,微臣斗膽懇請皇上徹查此事,還太子殿下一個清白。”

  “……”

  “行了,朕心中有數,此事到此爲止。”皇帝冷聲。掃了一眼下面一羣老匹夫,平日裏便是以宋丞相唯首是瞻。

  而宋丞相是誰的人,有什麼樣的鬼心思,都擺在明面上的。

  今兒個這般明目張膽,反了反了。

  皇帝甩袖一走,人羣自然也就散了。

  卿九思站起來掃了眼一臉怒氣的太子,脣微微一勾,這結果她很滿意。之後帶着春枝和秋雨回帳篷,途中遇上徐承昀,她微微一笑,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了,再從他身旁擦過,不疾不徐往前走。

  徐承昀則停下腳步,轉身深深看着卿九思窈窕的背影,很快收回目光。

  看,他連跟她說話的理由都沒有。

  外人羨慕他這麼會投胎,卻不知道他徐承昀肩上的重擔,作爲定國公府的嫡長孫,隨心所欲是癡心妄想的事,就連簡單的娶妻,也得分析長安城的姻親關係網,不能給定國公府帶來麻煩。

  繁榮顯赫的定國公府看似高高在上,卻又岌岌可危。

  而這一幕被宮女看到後,添油加醋的說給了長寧公主。

  卿九思回了帳篷沒一會兒,沈貴妃那邊來人請她過去。

  沈貴妃再看向卿九思的目光,之前的疑慮淡了不少,小小年紀,心思縝密,計劃周全又無一絲破綻,而且把人心這一塊抓得死死的。

  就連皇帝也算進去了,還是重要位置的重要角色。

  膽子真不小。

  人是不大。若是個男子,怕是好大一番作爲,算是宮鬥贏家的沈貴妃不由感嘆了一番,多年後宮生涯,她是以靜制動,以柔克剛。

  而卿九思是看似以靜制動,卻在敵方還未意識到,已開始慢慢反噬。

  誰又能想到呢?一個還未及笄的少女。

  若是她站在皇后那個位置,沈貴妃想,她也不一定能察覺到卿九思的真面目。這一刻,她竟有幾分慶幸。

  卿九思知沈貴妃在打量她,便帶着得體的微笑,大大方方由她打量,片刻,輕聲問:“不知四皇子殿下如何了?”

  “無礙了。倒是安寧被嚇壞了,哭得稀里嘩啦,在那邊陪着。”沈貴妃端起茶盞,微微抿了一口無奈的說。

  “四殿下受苦了。”

  “喫得苦中苦方爲人上人。”沈貴妃意味深長的說了這麼一句。

  卿九思不言,輕笑。

  片刻,沈貴妃一臉柔和,關心道:“在外頭始終比不上宮裏,郡主這幾日若是缺了什麼,只管差人過來告訴本宮。”

  在宮中,沈貴妃便一直協皇后管轄六宮事務,這出來,自然也是她全權負責。

  卿九思抿了下脣:“娘娘費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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