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6章 一波三折(2) 作者:四关 一位是大汉国最有权势的骠骑将军;一位是暗实力极其恐怖前朝皇族后裔;一位是塞外、西域最大马贼头领;一位是最神秘的墨家巨子。四個人,四個身份,哪一個扔出這间屋子都是能让天下震动的人物,谁能想到這四個人竟然聚在一堆,還是在黄河岸边的一個破庙裡。 油灯只有一盏,忽明忽暗被风吹的左摇右晃。赢广济和墨雨两人脸上的杀气,荆棘和苏任看的清清楚楚。沒人知道這两個是什么时候结的仇,但是就今天這件事来看,似乎仇還很深。风一個劲的吹,油灯眼看就要被吹灭,苏任轻轻挪了两步,伸手将油灯护住。 “难道你们两個不想劝解一下?要看我二人厮杀不成?”赢广济猛的将扇子一展,顶着凛冽的秋风忽闪两下。 苏任和荆棘立刻摇头,表示不会。赢广济长叹一声,一屁股坐到苏任的位置上:“哎!人心不古呀!人心不古!” 墨雨也将宝剑還鞘,端起苏任的酒杯一口喝干,转身坐到窗台上。苏任将油灯放到一個合适的位置,问荆棘:“他们为何沒有打起来?” 荆棘摇摇头:“可能都觉得沒有胜算吧!” “也对!既然两败俱伤也就不用打了,都是爱惜羽毛的人,弄谁一身血都不是好事,有失风度。”苏任只能重新找個位置坐下,问赢广济:“对了,你不是走了嗎?怎么事情办完了?” “算是吧!”赢广济挪了挪身子,让自己做的舒服一点。 “你呢?怎么跟這裡来了?”苏任又问墨雨:“你那两個蠢徒弟是不是也来了?”墨雨将眼睛一翻沒有回答。苏任尴尬的笑笑,四下打量一圈:“都是为我而来?哎呀!在下何德何能,竟然能劳动三位大驾,足见我人缘不错,嗯!的确不错!可喜可贺!” “哼!别在這裡臭美!”墨雨终于开口:“实话告诉你,山下有一队精兵围困,只待天亮便会冲上来,人赃俱获,這次你真的麻烦了。” “谁的人?” 墨雨摇摇头:“不知道,沒有旗号,而且不认识,谁的人都有可能。” 赢广济冷笑道:“不管谁的人,都是刘氏小儿的人,沒有他的肯,调动五十人以上就是谋反,看来你的皇帝朋友已经不信任你了,我還现军中有不少攻城器械,更有火油,這可不像要救你,而是要让你和我們一起死在這裡。” 荆棘立刻起身往门外走,時間不大便听见有人马调动的声音。虽然荆棘此次带来的都是马贼中的好手,可对上大汉军卒還是有些不足。必定一個是军卒一個是马贼,而且是在這么狭小的范围内,马贼被军卒缠住结果只有一個,那就是死! 時間不大,荆棘怒气冲冲的回来,一进门就咆哮道:“奶奶的,這些家伙早有预谋,竟然沒露丝毫痕迹,這群饭桶,人都到眼皮子底下了竟然毫无察觉,娘的,看来還是爷爷疏于管教了!這次回去要好好說說!”扭头问苏任:“现在咋办?想走恐怕不容易了!” 苏任笑道:“不急不急,還沒弄清谁要置我于死地就這么走了怎么成?” 聊天需要话题,而且不是沉重的话题。当前的局势不是聊天的话题,四個人代表四個阵营,也沒有共同的话题,那就只能枯坐着。酒不算好酒,喝起来有些寡淡。饭菜实在难以下咽,荆棘都沒动,其他人就更不用說了。四個大男人,有一口每一口的喝着酒,然后大眼瞪小眼的呆。 苏任是第一個睡着的,他实在太困了。昨夜就被荆棘折腾了一晚上,今天无论如何也得睡一会,至于睡着了生什么,有這么多能力者在不用他操心。不知道睡了多久,苏任伸個懒腰,晃动了两下脖子,又打了一個长长的哈欠,這才醒来。 天早就亮了,日头都升起来老高。庙内只剩下赢广济一個人,荆棘应该去了山腰,那是他手下兄弟驻扎的地方。墨雨不见了行踪。 “你醒了?睡得可好?” “還行!枯草堆毕竟不是床,浑身难受。” “你想不想知道现在的情况?” “想說就說。” 赢广济一笑:“山下的军卒并沒有攻击,反而派人喊话,午时之前不把你交出去就要攻山!荆棘已经去看了,你的墨者朋友半夜就走了,沒說去干什么,想来应该是找人帮忙去了,但我猜测在午时之前应该回不来。” “你呢?你一早上都干了些什么?” “沒干什么!這個荆棘做了马贼之后越来越小气了,连早饭也不管,酒也喝完了,昨晚的菜被我扔了,现在只能饿肚子。” “你为何不走?” “我为何要走?那些人又不是冲我来的,看看热闹再走不迟。” 两人正說着话,荆棘一身灰尘从外面回来,看其脑门上的汉就知道這一夜他不轻松。一屁股坐下,抓起身后的水囊灌了一起,突出一口浊气,這才道:“那帮崽子,要打就打,磨磨蹭蹭的实在小气!不過你小子這几年在大汉折腾的不错,看来大汉是真有钱,就這样的军卒竟然全身铁铠,若动手是有些麻烦!” “而且下山的路已经被封了,只有硬冲一條路,等会我开路,你小子跟紧我!”荆棘瞥了苏任一眼:“来着不善呀!回来的探子說,那些人已经开始给树木泼洒火油了,這個季节只要一把火什么都被烧沒了。” 赢广济慢條斯理,用手一指苏任对荆棘道:“要不将他交出去吧?” 苏任也点点头:“对,将我交出去他们不会为难你们,他们要的是我!” “胡說,我荆棘何时交出過自家兄弟?”荆棘一下跳起来,拍着自己的胸脯大声道:“除非爷爷全部死球了,要不然谁也别想将爷爷的兄弟抢走!” 赢广济摇摇头:“那就只能战死了!御林军可不是一般军卒可比的!” “御林军?你說山下的那些家伙是御林军?”荆棘惊讶道:“怎么可能是御林军,御林军是保护皇帝的,难道是皇帝老儿想要苏兄弟死?” 赢广济看了苏任一眼:“以前可能不会,但是现在未必了,特别是听說了有人千裡相救,更有人冒死通风报信,還有人舍弃自己的族人都要来抢他手下第一大将之后,普通人的心中都会有各种各样的想法,更不要說皇帝了。”赢广济抬头看着天空,久久沒有言语,過了好久长叹一声:“皇帝是個奇怪的动物,随时随地都可能变的不一样!刘氏小儿能信任你這么多年,让我觉得不可思议!族中长老曾說過,二世登基的时候,皇宫中的样子是天底下最可怕的样子。” 荆棘和苏任全都沉默了。要說他们這几人之中谁最了解皇帝,自然是赢广济。虽然赢广济沒有做過皇帝,但是他的成长完全是按照帝王来培养,做事冷酷,只求结果這都是皇帝的气质。秦国后裔为了培养赢广济的帝王属性,甚至不惜自身,這也是一個皇帝的要求。 荆棘起身拍拍赢广济的肩膀,笑道:“现在好了!什么事都可以按照你的心来,不用再顾忌旁人的眼光了!” 赢广济报以微笑:“說得好!走,去看看,那些人估计也等的差不多了!” 两人立刻起身,只有苏任依旧坐着沒动,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远处的树林,两人的对话沒听进去一句。赢广济似乎猜到苏任在想什么,拦住荆棘沒让人過去打扰。苏任现在已经到了十字路口,怎么走需要他自己思量。走对了富贵一生无忧无虑,走错了将会万劫不复。 赢广济的话苏任還是听进去一些。在這個皇帝就是天就是神的年代,全天下人的生死全都掌握在皇帝手中,皇帝喜歡谁,立刻就会得道升天,鸡犬也会跟着沾光。若皇帝厌恶某個人,不必要又多么厌恶,只要表现出嫌弃,那他就是全天下的敌人,人人得而诛之。 刘彻是皇帝,也是人。是人就有喜怒哀乐,是人就有思量琢磨。他苏任来历神秘,短短十几年,走過了任何一個人一辈子都不曾走完的路。思量思量,恐怕也只有大汉高祖皇帝或许可以望其项背。一個比开国皇帝還要妖孽的人,能不让皇帝忌惮? 午时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太阳正好在头顶。现如今已经到了深秋,阳光洒到身上感觉不到热。山下的鼓噪声也越来越大。赢广济說的对,那些人真的会攻山,不管是来救苏任的還是杀苏任的。苏任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衣服整理了整理,开始往山下走。 一面大旗,五爪金龙大旗迎风飞舞,這是皇帝的旗帜,难道說皇帝刘彻从长安来了?苏任加快步伐,刘彻算是自己的兄弟,荆棘也是自己的兄弟,打起来自己帮谁?所以還是别打最好,他可不想让自己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