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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9章 一言不发

作者:四关
宫殿依旧還是那個宫殿,侍卫還是那些侍卫,和往常来這裡一样,仍然站在宫墙下的阴影裡,但是心情不同看同一件事物的结果也就不一样。苏任不是個喜歡回忆的人,可他這一天都在回忆,回忆如何走出温岭,回忆来到长安,回忆出生入死。有时候他還幻想這是不是自己要回到過去的意思,每一部电影中都是這样演的。 害怕,谈不上,只是有些不耐烦,而且還是心烦。自从走出温岭开始,苏任就在探索這個未知的地方,所以他几乎走遍了大江南北,就如同刚刚进入游戏的玩家一样,未知的冒险永远都是最强大的动力。现在,這個世界已经被探索完了,苏任觉得自己好像一下子失去了方向和目标,所以他觉得心烦。 作为罪官,早已沒有了随时进入的资格,只能在一大群御林军和侍卫的严密防备下,带着沉重的镣铐一步步往裡面挪。路很长,每一步他都熟悉。苏任走的很慢,這是他最后一次踏进這裡,踏上這條路。无论结果如何,将再也不会出现。 台阶也很长,带着镣铐走起来非常费劲。沒人帮他,不知道這是皇帝的命令還是這些侍卫们故意为之。一共九十九级,代表皇权的九五之尊,听說天下的所有的皇宫都一样,每一個大殿的门外都有九十九级台阶。只是有些陡峭有些舒缓。建章宫的台阶非常陡峭,站在下面看,上面的大殿如同修在天上,能看见流云从檐角飞過。 “骠骑将军苏任求见陛下!”、 “罪臣,苏任求见陛下!” 唱名是臣子最严格的礼仪,如果有那個臣子沒有唱名而私自闯入大殿,会被视为刺客,死在侍卫们剑下属于自己作死。苏任以前来的时候沒有這個环节,看今日的排场、仪仗、气氛都带着诡异,正统、严格的的诡异。這样的情况其实不好,越正规就越沒有自由的操作空间,所以苏任十分不喜歡。 宫殿不知道有多深,苏任听见来回传话竟有五次之多。当他得到皇帝命令上殿的时候,已经是在十声后了。苏任依旧走的很慢,低着头谁也沒看,但是他能感觉到大殿裡有很多人,而且每個人的眼光都在自己身上,包括侍卫、内侍和婢女。 刘彻高高在上,戴着冠冕,在灯光的作用下,显的诡异而又神秘。下面是文武百官,窦婴站在最前面,眼睛微闭,脸上沒有表情。苏任只看了這两位一眼,至于其他人他不愿意看,看了也沒有意义。 “罪臣苏任叩见陛下!”這是苏任第二次开口,和上一句区别不大。 大殿上非常安静,刘彻沒有让苏任起身,也沒有大雷霆让人立刻拉出去砍头,只是静静的坐着。皇帝沒开口,其他人自然也不敢开口。所以大家安静的等着,等着皇帝最后的裁决,心裡都紧张且着急。 過了好久,苏任的膝盖都跪麻了,刘彻终于說话了:“御史大夫,将朝臣们廷议的事情给他說說。” “遵旨!”御史大夫王恢连忙站出来,一边看着自己的护板一边将整整进行了十天廷议的,有关骠骑将军苏任撕毁圣旨殴打内侍的事情,做了详细且清晰的阐述。几乎提到了现在朝堂上每一個人,当然包括他们說出来的最重要的话。然而,廷议沒有结果,也就是說廷议了十天,如何处置這個胆大妄为的苏任,沒有得到任何结论。 王恢口感舌燥,用了近小半個时辰才将此事介绍完毕,然后退回自己的位置。又是一阵沉默,又沒有人再說话。有些人再等皇帝做個最终裁决,也有些人等候苏任开口给自己辩解。但,结果让這两方人都失望了,皇帝沒有结论,苏任沒有辩解。 這一次真可以說是静的可怕,诺大的大殿,数百人聚集一起竟然连呼吸声都听的清清楚楚。依旧是皇帝刘彻,轻咳一声:“都說說吧?廷议时的那些問題现在可以当面问,今日若還议不出個结果,那就一直议下去,丞相,你来主持。” 窦婴终于睁开了眼睛,向刘彻施礼:“臣遵旨!” 窦婴站到大殿中央,扫视一圈:“开始吧?当着陛下和骠骑将军的面,就那件事今日再议,嗯……!先从御史中丞王大人开始,前几次都是你第一個开口,一再主张对于骠骑将军撕毁圣旨殴打内侍的事乃是谋反,今日你就好好說道說道,最好能让骠骑将军认罪,开始吧!” 王温舒,苏任以前见過几面。虽然从名字上知道這家伙不是個善茬,但是苏任并沒有将此人归咎于危险认为一类,必定他和此人属于不同的体系,今生今世不打交道的可能都有。犯不着碰见一個不是好人的家伙就要出手制止,必定天下還有更多的贪官污吏需要王温舒這样的酷吏去收拾。 但是,苏任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有一天会被這样的家伙利用。王温舒的心裡苏任非常明白,无外乎是想要借着自己的肩膀好往上爬。只要踩的不恨苏任都可以原谅,但是這一次王温舒做的過火了,对于要致自己于死地的人,苏任从来不会手软。所以,当王温舒出来的时候,苏任回头看了他一眼。 王温舒紧张,而且是很紧张。背后說是一回事,当面說又是另一回事。苏任在大汉有三個命好,商神、军神和杀神。商神是苏任掀起了大汉的一個商业神话,他所建立的商业联盟达到了一個前人所无法匹敌的地步。军神不用說,能从一介贱役商贾走上骠骑将军的路,沒有赫赫战功谁能打到? 其实杀神的封号比商神和军神都要早。当年苏任来长安第一件事便炸塌了长安北门的时候,就有人给苏任的经历做了一個总结,从刘文、侯建开始,到后来的大长公主刘嫖等列出了一长串的人,凡是和苏任作对的人,下至山贼劫匪,上到皇亲国戚,最后的结果都不会好。后来的事情也都证明了杀神的封号实至名归。 王温舒被苏任看的打了一個寒颤,连忙清了一下嗓子:“咳,那我就再說說!” 王温舒也算是條汉子,话說的一点磕绊都沒有,表达的也很清楚。而且有理有据,将苏任撕毁圣旨說是目无君父,殴打传旨的内侍是无视大汉威仪,乃是典型的大不敬,就应该立刻处斩,以正典型。還痛斥那些想要让苏任活命之人,都說成是苏任的帮凶,也应该严惩。 一番话慷慨激昂,听得苏任哭笑不得。从一個汉人的角度考虑,王温舒說的沒有丝毫错误。无论苏任有多大功劳,在面对皇权這一事上来說,不容有任何诋毁。而苏任恰恰做出了最不能被汉人接受的事情,所以被杀也算是自己作死。但是王温舒沒有将人的感情因素考虑进去,他和张汤一样,都将自己定义在一個纯臣,一個皇帝鹰犬的角度考虑事情,這也是歷史上王温舒能在张汤死后担任廷尉的一個原因。 王温舒說完,窦婴又点了几個人,包括尚书令李蔡在内,全都是主张将苏任处死的人。从某些人的角度考虑,這似乎是一個信号,所以等這些人說完,竟也有不少人复议。一時間朝堂上风向骤变,希望将苏任处死的声音占到了最多数。 “骠骑将军!”窦婴等那些人說完,扭头问依旧跪在地上的苏任:“你可有话要說?” 苏任一声不吭,静静的跪着,一改以往口若悬河的姿态,一副任打任杀的架势,让不少人替他着急。 等了好一会,见苏任依旧沒有言语,窦婴轻叹一声,扭头又问道:“還有人想要再說些什么嗎?” “我有!”汲暗捋着自己已经花白的胡须从人群中走出来:“苏任该杀!该千刀万剐!” 老头子和窦婴年纪相仿,一项以正直称颂于朝堂,听到老头這句话,很多人都暗暗吸了一口凉气,就连坐在龙椅之上的刘彻都不自觉的挪动了一下自己的身子。 汲暗好像沒有看见众人的表情一样,继续說道:“苏任者蜀郡温水县野人,来历诡异身世奇特,自出世以来,勾结山贼裡通外国,招惹羌人!后又在蜀郡针对朝廷官吏,致其死亡,纠结商贾对抗朝廷法度;初来长安便炸毁北城门,陷害大长公主;继而在岭南杀人如草芥,私造大船出海,号称海盗;還与匈奴人称兄道弟,互通消息,又奔走西域,联合外国针对大汉子民,今有不顾陛下安危与匈奴人开战,置陛下于险地,此次撕毁圣旨、殴打内侍,罪大于天,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不死不足以震朝纲,老臣恳請陛下下旨将苏任凌迟以儆效尤,以安天下!” 說完,汲暗匐跪于地等待陛下话。大殿内无数人长大嘴巴,惊讶的不能自己。就连窦婴也沒有想到,汲暗竟用這种方式說出這样的话来,他都不知道再說什么了,只能转身也看向皇帝等待皇帝落。 虽然沒人能看清皇帝现在這個时候脸上的表情,但是都能猜出来刘彻的脸色肯定不好看。再一次沉默了好久,刘彻深吸一口气:“你不想說些什么嗎?” “罪臣苏任叩见陛下!”苏任依旧還是那句话,除此之外一言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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