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章 表白啦
男人看他的眼神毫无一丝波动,如同在看一個死物。
不知为何,在对上這個人的目光时,安连奚感觉心脏的绞痛仿佛愈发猛烈。
隐约间觉得不应该是這样。
這個人不应用這样的眼神看自己。
然而,不用這样的眼神,又应该用什么样的眼神呢。
安连奚不知道。
疼。
他好疼。
薛时野……
意识变得更加模糊,安连奚嘴唇微颤,不知不觉竟喊出了一個名字,“薛时野。”
“小乖。”
“小乖……”
耳边有人在不断呼唤他的小名。
渐渐的,脑子裡的疼痛逐渐消弭,心脏的剧痛也慢慢退去,那道声音持续不断。
是谁在喊他。
待所有疼痛感尽去,安连奚努力地找回自己的思绪,用尽所有力气去思考。
恍惚之中,‘小乖要是死了,薛时野就给他陪葬’這段话像是刻进了心底,让安连奚一瞬便想了起来。
薛时野。
是薛时野在喊他。
安连奚使劲睁眼,睫羽轻轻眨动,淡淡的光线映入眼帘,一個模糊的轮廓出现。紧接着,是一道略显苍老中又带着丝丝活跃的声音响起,由近至远,“成功了!刚才那個答应老夫的小子呢!”
待這道声音远去,耳畔是男人粗哑的嗓音,语调极尽温柔,隐含一丝颤抖,“小乖。”
眼前的那道轮廓缓缓清晰了起来,安连奚唇瓣微动,“薛时野……”
“我在。”
下一秒,他只觉身子一轻,而后落入了一個充满温热气息的宽厚怀抱裡。一双结实有力的大手紧紧箍在腰上,不断往对方怀中拉去,似要将他揉进骨血。
许久未开口的嗓音带着几分哑意,安连奚靠在他胸膛上,低低唤着,“薛时野。”
随着当日昏過去的记忆回笼,薛时野要给他陪葬的话好似在他耳畔盘旋,他心脏揪疼了一瞬。想抓着对方的衣服,却发现身上好像沒什么力气,只能费力地仰起脸看向对方。
他从未见過這般憔悴的薛时野,双目爬满了红血丝,下巴上隐隐有些青色的胡茬,眉宇间带了股疲惫。
安连奚感觉眼眶有些湿热,讷讷问:“我們逃出来了嗎?”
薛时野低眸,“嗯。”
他看着安连奚,终是再也忍不住,稍稍垂下头去,在他额间轻轻落下珍而重之的一吻,“已经沒事了,都沒事了。”
他的小乖沒事了。
安连奚眨了下眼,泪珠便顺着眼睫滴落,“薛时野。”
薛时野:“我在,小乖不哭。”
安连奚要哭的,他好害怕,他真
的好害怕,“那個梦好真,我差点就醒不過来了。你不可以陪葬,我好想你……好疼啊。”
他說得有些语无伦次的,但是薛时野就是懂了,心疼得无以复加,轻声问着:“哪裡疼?”
安连奚摇了下头,“薛时野,你亲亲我。”
薛时野眼中划過一抹痛色,垂首亲了亲他。
安连奚嘴唇张合,语调格外绵软,“我好累,手抬不起来了。”
薛时野当即朝外喊了一声。
段旭见人醒了,立马就走出大帐去找沈玦兑现承诺,但是沒等說完,张总管就又把人請了进去。
“還有事?”段旭挠着头皮进来,“老夫已把人救醒,短時間内应当不会复发。”
薛时野黑沉沉的眸子瞥向他,“他沒力气。”
闻言,段旭一阵无言,不由再次询问:“岐王真的不需要老夫为你把把脉?”
安连奚软软靠在薛时野怀间,去看說话的那人,乌发童颜,看起来很是年轻,這個人为什么自称這么奇怪……
薛时野神色愈沉。
段旭头皮一紧,暗自咬牙。這個岐王果然是有点毛病的,对方這眼神怎么看怎么像是要卸磨杀驴啊,明明刚才還一口一個可以跪,這才刚把人救醒态度就变了。
“岐王妃昏迷多日,醒来无力不是正常嗎。”這么长時間沒有用過膳食,神仙也难熬。段旭都觉得岐王是不是在耍他,为什么要把他叫进来。
薛时野一怔。
站在帐内角落的张总管嘴角抽了抽,方才他也跟着离开了,想着把地方留给两人。忽而张总管也沒想到对方是问這個——王爷這是见王妃醒過来,高兴傻了嗎。
段旭還是很有医者风范的,他面向安连奚,“王妃体弱,這两日先用些好消化的轻淡膳食,其他的……之后老夫再细說。”
安连奚点点头,缓声道:“谢谢大夫。”
是這個人救了他吧,思及此,安连奚同对方露出個感激的笑容,“非常感谢您。”
倘若不是对方。
薛时野真的要给他陪葬了……
冥冥之中,安连奚觉得那個梦境格外真实,有种要将他吞沒的感觉,只差那么一点……他就再也回不来了。
念头甫一闪過脑海,安连奚身子便下意识颤了颤,很快就被用力搂了搂。
這才是面对救命恩人的态度,段旭见安连奚眼底的真挚不似作伪,心气也顺了,“无碍。”
說罢,一撩衣袍便欲退出大帐,掀开帘子的刹那,听到身后男人沉而厚重的一声:“多谢。”
段旭挑高了眉毛,走了出去,暗道:看着像是個沒有心的怪物,却原来是将自己的整颗心都系在一人身上,对方那句愿意跪他的话应当也是真的。
這让看遍了世间百态的段神医难得生出了些感动,被强行绑来的心气也平复了不少。
段旭和张总管一起走了出去,一直守在帐外翘首以盼的沈玦忙追问道:“怎么样了,又出什么
問題了?该不会你也治不好吧?”
沈玦再次无情地直往段旭心窝子戳,目露怀疑地看向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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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說這個人看起来不像神医,刚還跑出来說治好了,结果马上又被叫了回去,怕不是個跟刘太医一样的庸医吧……
刘太医第一趟随着段旭出来后就沒再进去過,此刻禁不住再次为后者证明,“小世子失言了,方才段神医一套银针下去,王妃便醒了,此事做不得假!”他已经說了很多遍了。
沈玦望向张总管求证,也不去看再次开始跳脚的段旭。
张总管点头:“小世子,对神医客气些。”
终于得到确切答案的沈玦立时一喜,脸上挂出個大大的笑容,“還真的是神医啊!段神医你可真厉害!”整個太医院都束手无策的病症,竟真個叫对方医好了。
段旭此时抬手正指着他,指尖微微颤抖,“你、你你你……”
段旭简直要被沈玦的不要脸给气坏了,“无知小儿,无知小儿!!”
沈玦還主动凑過来,“神医消消气消消气,是我有眼不识泰山,神医别跟我一般见识,我就是无知。”总归小表哥是醒過来了,那表哥也不会发疯了。
现在,沈玦只需好好安抚住這位段神医即可,对方說什么他认着就是。
段旭怎么可能消气,他怒视着沈玦,“你說要任凭老夫处置,待過几日老夫把丹炼好,你……哼!”
沈玦也是個心大的,不认为对方堂堂神医会真的跟自己计较,“对对对,任凭神医处置,您消气了吧。”說這话时,他嘴角的笑就沒下来過。
段旭翻了個白眼,捋着沒有胡须的下巴走开了。
他說要過几日,沈玦却很是高兴,過几日不就是還要继续跟着他们嗎。
如此一来,正中他下怀。
沈玦還想进去邀功,但念及小表哥刚醒,此刻還是不要进去打扰了。
帐内,薛时野简单给两人梳理一番。
安连奚也是才知道自己其实昏迷了好几日,看着薛时野眼底泛着的青色,一阵心疼,隐隐泛着酸楚。
這时膳食也送了进来,薛时野把他扶起,端着粥水小心翼翼地喂他进食。
几口下去,感觉恢复了些许力气的安连奚就要接過碗,薛时野看他。
安连奚示意他可以自己吃了,道:“你也吃。”
薛时野敛目,舀了一勺粥送进自己口中,继而接着喂给安连奚。
见状,安连奚也不好再說什么,两人就這么你一口我一口用完了膳。
力气渐渐恢复,身体的乏力感散去了些,安连奚被抱回了榻上,沒等薛时野坐下,他就抬了抬手。
见状,薛时野顺势倾低了身子,安连奚也便得以捧住薛时野的面庞,葱白的指尖贴着他的侧脸。
安连奚低低开口:“长胡子了。”
薛时野眸子一闪,同样低声說道:“小乖不喜歡?”
方才他光顾着给对方打理,自己则沒有
太過仔细,只简单地理了理鬓发,薛时野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下巴上冒出了青茬。
這几日薛时野寸步不离地守候在安连奚身边,日夜不眠,所有人都看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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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念王爷实在是太爱王妃了。
薛时野:“我现在就、”
‘去刮掉’三個字尚未出口,只见安连奚轻摇了下头,“不,我喜歡。”
薛时野呼吸微凝,身体裡的血液亦仿似在這一刻凝固,冻结。
安连奚說:“我喜歡的。”
薛时野眸光闪动,晦涩难懂的情绪悄然蔓延着。
這一次,安连奚不再闪躲,而是直直迎上了对方的這一目光,眼神认真而专注,莹润的双眸映着薛时野的倒影。
“薛时野什么样,小乖……都喜歡。”
自己叫出自己的小名還是有些不太自然的,安连奚最后一句說得有些轻了。
但是落在薛时野耳中无异于惊雷。
薛时野喉结耸动,“小乖說什么?”
安连奚眨眨眼,看他。
“再說一遍。”
薛时野的声音自耳际传来,语气中竟隐带恳切,還有丝丝祈求,“喜歡什么?”
安连奚动了动唇,“喜歡……薛时野。”
话音才刚落下,急不可耐的一吻便落了下来。
如久后逢甘,如枯木逢春
薛时野等来了他的小乖。
“小乖。”
安连奚不知道自己被亲了多久,本来就有些混沌的脑子似乎快被亲到缺氧了。
紧接着,他听到薛时野在他耳边逐字逐句,沒一個字都像是在齿/间辗转,碾磨了许久,斟酌了许久,才缓缓吐露出来的。
“喜歡你。”
安连奚陡然一愣。
薛时野的声音還在继续。
“心悦你。”
安连奚直觉自己似乎又要不能呼吸了。
薛时野的吻又一次落下,无比虔诚。
“离不开你。”
安连奚再次被放开的时候,两只眼睛都湿漉漉的,懵懂又迷茫,看向身前的人,表情說不出的纯稚天然,“薛……时野。”
薛时野:“嗯。”
两人的声音都带上了沙哑,当安连奚再度对上薛时野的视线时,即刻便被对方眼底几乎要凝为实质的炽热淹沒,瞬间犹如被烫到般撇开了眸子。
“回去了。”薛时野道。
眼下,安连奚的脑子裡空空荡荡,只能顺着他的话点头。
薛时野抱着他出帐,准备带着人回京,把身体养好。
如今有段旭在,薛时野愿意付出任何代价,让对方把安连奚治好。
安连奚手环在他脖/颈,离开大帐时,脸也不禁埋了进去,分毫不敢去看薛时野现在是什么表情。
他隐约知道,若非对方顾忌着自己的身体,說不得会发生什么。
到底不是第一次了,安连奚约
莫能从那炽热的目光中窥见一二分深层情绪。
队伍开拨回京,段旭亦被捎在队伍中。事实上,他对安连奚的症状也有些在意。
段旭還从未探到過那般奇怪的脉象,因而在听到岐王要带他前往京城时沒有推拒。要說還有另外一個原因,那就是他给那個近日总是在他面前卖乖的小子一個教训。
沈玦也是怕人真的跑了,那就沒人再给小表哥治病了,所以极尽讨好着对方,還从队伍裡算起来应该是最了解段旭的影锋那裡打探了些情况。
最后還真叫他打听到了一些事。
沈玦几乎是贴着车窗說的,“小表哥你猜那個段神医为何看起来如此年轻?”
段旭之名可谓是名满天下,有关他的事迹从沈玦儿时便有,這也是他最初看见对方而心下怀疑的原因。
无他,对方看起来实在是太年轻了,分毫不像一個年逾半百的老人。
安连奚在听到对方的真实年纪时也是惊了惊,听到他說,便追问:“为什么?”
說话间,他身子還往窗户边贴了贴,下一秒就被人从身后抱住,捞了回去。
安连奚往后看了眼。
薛时野抱着他,沒有要撒手的迹象。
从那日围场他的头疼症犯后昏迷,醒来头疼沒了,除了最初的乏力感——這也在吃完东西补充好体力后消失,现下安连奚可以說是完全大好了。
但在薛时野看来還远远不够,现在连一点风都不敢让他吹。
安连奚沒有挣扎,反而往后仰倒在他身上,還是忍不住小声道:“沒事的,我不打开窗便是。”
薛时野捏捏他手指,如今這白皙的指尖总算退去了那层病气,不再那么毫无血色,重新浮现出淡粉色泽。
只是,好不容易养起来的身子好像又消减了不少,本就不盈一握的腰肢愈发纤瘦,衣衫下曲线此之先前又小了一圈。
“就這么听。”
安连奚沒再說什么。
沈玦的下一句话正好响起,“神医不愧是神医,他既是服用了返老還童丹才会变成這個样子的!”
听說那個丹是段神医最近刚研制出来的。
說罢,沈玦后知后觉回想起什么,后脖子有些凉凉的,暗忖道:该不会……那劳什子生子丹也是真的吧。
沈玦不禁打了個寒战。
他可沒忘那天他为了激段神医为小表哥诊治夸下的海口,对方一气之下說要弄那個丹给他……
沈玦一阵恶寒,觉得有必要再去打探一下情况,简单地又說了两句就将速度放缓,到了后面的马车边。
“段神医……”
沒等段旭的声音传来,和对方同乘一辆马车的刘太医便先‘呵呵’了一声。
最近他可以
本章未完,點擊下一页继续閱讀說是彻底服了這位段神医,恨不得当场拜师,因而他对這個本就得罪過他且又对段神医出言不逊的小世子十分不满。
沈玦一走,安连奚转而趴伏到了薛时野胸前,懒懒的。
薛时野道:“又累了?”
安连奚点了下头:有点。??[]『来*看最新章節*完整章節』”
他的体力真的太差了。
薛时野也這么觉得,“小乖需要锻炼一下体力,回府后便带你四处走走。”
安连奚神色恹恹,“那样更累。”
他不想锻炼,只是他也知道锻炼才是最好的,以前安连奚就经常听到医生這么嘱咐他,让他多走走。
薛时野若有所思:“是嗎……”
安连奚点点头:“对的。”
他想着,能拖几时是几时,正欲开口打消薛时野的念头,却听后者道:“那便换一個。”
安连奚顿了顿,“换什么?”
還有什么锻炼方法比走路更加方便的,跑步他也不行的。
薛时野嗓音低低的:“换一個……小乖也喜歡的。”
安连奚耳尖微热。
什么……是他也喜歡的。
薛时野在說什么,安连奚這么想着,也便问了:“是什么?”
他问了,薛时野却不說了。
安连奚心中愈发好奇,心裡像是有一只小猫在挠,“到底是什么?”
說话间,他微微抬起了身子,双手撑在榻沿,仰面看向薛时野。
薛时野眼睑半垂,眸光幽深。
四目相对,安连奚只觉一阵心悸。
薛时野的大掌抚上了他脑后的发丝,“是什么……得等小乖身体好了才能知道。”
什么锻炼還得他身体好了才能知道,安连奚把脸埋了下去,“我不喜歡跑步。”
薛时野:“并非如此。”
安连奚重又抬脸,倏然瞥见薛时野滚动了下喉结,刹那间,有种莫名的危机感,让他不敢再问下去。
下一瞬,薛时野喉头再度滑了滑,那眼神附着着的温度几近将他烫伤,安连奚刚想躲,下颚就被捏住。薛时野毫无停顿地吻了上来,沒有半点犹豫。
失神间,他听到了对方低沉的嗓音說:“好想你。”
三日之后,队伍抵达京城,一路回了王府。
龙禁卫则直接入了皇宫,谢景去见了明康帝,准备汇报此次的情况,沈玦想了想,也跟着去了。
得知段神医当真有办法治安连奚,明康帝颇为高兴,只待众人修整好就宣几人进宫,并同身后的高公公道:“王府那便若是有什么需要,记得从朕的库房送過去,切不能耽误了奚儿的病。”
高公公连连說是。
如今陛下估计是除岐王殿下外,对岐王妃的身体最为关心的了。
宫裡又赏下许多珍贵药材,刚送入岐王府,薛时野便让人直接将這些赏赐送到了段旭那裡,并說明岐王府库房中的所有东西都可任他施用,藏书阁亦任他翻阅。
段旭先是愣了下,着实被岐王的大手笔给惊住了。
岐王府的藏书阁,裡面必然是收藏着许多孤本残页的,可谓无价之宝,且库房中所有东西都能任他施用……
段旭:“如此……总管让岐王殿下放心吧,王妃的身体便交给我了。
即使不是为了那些孤本残页??[]『来?看最新章節?完整章節』,单对方這一片痴心,也足以让他出一次手,更何况岐王竟還這般大方。
见他满口答应,张总管脸上笑开,“那就有劳神医费心了。”
這岐王府,今后有這样一位神医坐镇,王爷应当可以完全放心了。
全然不知岐王府好进,出却不一定好出的段旭立刻就让人带着他去了藏书阁,果然找到许多孤本,更有许多早已失传的医术留下的残页。
段旭登时如获至宝,直接把自己埋进了书堆裡。
最近,段旭每日都会来为安连奚請脉,每日都调整着药方,比起刘太医从始至终都是一副药方用到底,可见其真的有些把握。
只不過,比起刘太医的好說话,段旭每日送上来的药可让安连奚遭了不少罪。
這不,他才刚醒,温木就把汤药端了上来,扑面而来的苦涩药味让他当即皱眉,那味道难闻得让他有些想吐。
薛时野给他拍了拍背,为他顺气。
“薛时野……”安连奚眼巴巴地看他。
薛时野看着他的表情,心底揉成一片,压抑着喉头涌出的想要满足对方任何愿望的话语,他道:“要喝完。”
安连奚直直盯着薛时野,眸中仿似氤氲着一层水汽,好像下一秒就能哭出来似的。
薛时野心潮起伏。
“不可……”
安连奚抓着他的手摇晃。
薛时野定定看他几秒,拿過温木手上的药碗,手上一空的温木條件反射地闭上了眼睛。
果然,下一刻就传来了他们家少爷发出的不堪重负的细碎声响。
還有响在空气裡的啧啧水声。
温木垂着脑袋,想把耳朵也给捂住。
安连奚被薛时野亲口把药喂完,眼裡亦是湿润一片,水汪汪地望着薛时野。
薛时野抬起手,指腹拭去他唇边的药汁。
安连奚拍开他的手。
“生气了?”
安连奚转過头。
薛时野笑着把人抱到腿上便开始温声细语地轻哄。
這样的对话发生在每一日的清晨,温木默默把喝空了的药碗端了下去。
不多时,映恬和映红也进来将水盆等一应物件端下去。
如今段神医已被請到了岐王府,影卫营的那些影卫都尽数归来,两人也便重新回到了王妃身边侍候。走出房门的一瞬,二人相视一眼,皆会心一笑。
现在整個岐王府一片欣欣向荣。
两位主子开心,她们這些做下人的也都为二位高兴。
“听闻段神医有办法治好王妃。”映红很是期待,王妃那個头疼之症委实吓人,病因根本无从查起。她是学医理的,听說了這個消息,已经变得和刘太医一样,都对段神医很是推崇。
映恬道:“希望如此。”不止王爷忧心王妃的身体
,她们自然也担心,眼下段神医可谓是王爷唯一的希望了。
“段神医的药很是有效,”薛时野還在房裡哄着,“小乖再忍忍。”
安连奚蔫哒哒地靠在他身上。
最近他确实沒有再感觉到胸闷過,效果可谓显著,只是他每次他都试图减少点喝药量,每次都会被薛时野喂干净,无一次例外,让他不由挫败。
薛时野轻笑了声,揉捏着他面颊。近几日,他的心情都异常的好。
因为段旭的药真的有用,這让他看到了治愈对方的希望。
纵然段旭曾說過,基本不可能恢复成普通人的模样,体弱之症非一朝一夕可治,何况他這是先天不足所致。
可在薛时野看来,但安连奚的身体却是确确实实地在变好,這就够了。
沈玦中途也来看望了几次,“小表哥最近看起来气色好多了!”
安连奚摸了摸脸,“嗯,是段神医医术高明。”
說起段神医,沈玦自那天又去问了影锋——知道真的有男人怀孕,且段神医已经在着手研制生子丹后,就沒敢再见对方,根本就是绕着对方走。
索性最近段旭沉迷于岐王府的藏书,沒能顾得上收拾他。
想到自己可能真是把人得罪了,沈玦叹了口气,“对了,陛下也收到你身体大好的消息,准备過两日就宣你们进宫呢。”
围场的死士還未完全查清,薛时野近来也未参加過朝会,明康帝一直沒找到理由让对方入宫,听闻安连奚身体已然无恙,這就迫不及待要召见两人了。
沈玦說完就去看他表哥,却见后者微微侧头。
薛时野看着安连奚,低语一句:“想去嗎?”
安连奚最近一直待在岐王府养病,听到他问后点了点头,他其实对入宫并沒有那么排斥。
明康帝也是真的宠爱他和薛时野,最近药材也是频频往府裡送,安连奚怎么好意思拒绝。
薛时野瞥了眼沈玦,“那便去。”
沈玦望了望天,“……好。”
說完明康帝,沈玦又提了提老太君,不止是陛下,老太君也想见他们,几次想亲自過来看看安连奚,却怕打扰了对方养病。
“怎么能叫外祖母来看我,应该我去看她老人家才对。”安连奚听他提起,忍不住道。
沈玦点头:“我也是這么說的,挨了老太太一棍子,现在屁股還疼呢……”
老太君可不管那些伦理纲常,什么谁看谁的,要不是她一把老骨头,在听到安连奚身体大安的时候就巴不得自己跑来了。
安连奚听到沈玦夸张的描述不禁莞尔。
薛时野静静侧目看着他的笑颜。
這段日子,对方好像又养回了不少肉,先前那几日的病色不见,唇瓣丰润红艳,眉眼中的神采动人,让人根本睁不开视线。
沈玦也看呆了,但表哥還在,他耸了耸肩,“话我已经带到了,就先走啦。”
安连奚:“不留下来用了晚膳
再走嗎?”
对方好不容易過来,這才多久,就要走了。
沈玦连连摆手,一溜烟往门外窜去。
他哪裡是不想留下,這不是還得避着点人。
果不其然,他才刚走不久,段旭就进了房间,刚才听张总管說沈世子過来了??[]?『来?看最新章節?完整章節』”他之前让前者帮忙留意沈玦的动向,结果這么久才收到后者上门的消息,怎么他一過来人就沒了。
安连奚问:“段神医找他有事嗎?”
段旭摆了摆手,知道那小子是明白自己的厉害跑了,便一脸的兴致缺缺,准备退出去。
只是,段旭才刚行至门边,就被叫住,“等等。”
开口的人是薛时野。
安连奚看了他一眼,段旭也跟着回身望来,“王爷有事?”
薛时野瞥了瞥怀中抱着的人,“嗯。”
段旭只以为他是想问王妃的身体,正要說什么,就见薛时野放下了安连奚,朝门边走来。
两人出去密谈。
安连奚一脸莫名,有什么是他不能听的?
片刻后,薛时野回来了。
安连奚看向他,“你们說了什么?”
薛时野重新走回榻边。
安连奚熟练地往旁边让了让,待后者上榻,接着自然地被人捞了過去。
薛时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漫不经心,“问小乖的身体、如何了。”
這個停顿不知为何,在安连奚听来显得有些莫名的……
他跟着动了动唇,“我的身体,怎么样了?”
薛时野忽然低低笑了声。
安连奚听得心头一动,喉间痒痒的。
“是不是不用喝药了?”他继续追问,“已经好了,不是嗎?”
安连奚觉得,自己现在的身体根本用不着再静养,可以出去逛逛了。
也实在是憋得太久了,他都觉得自己身上快要长蘑菇了。
闻言,薛时野意味不明地道了句:“已经好了……”
安连奚点点头,附和:“已经好了。”
如果让他知道薛时野现在的打算,安连奚根本就不会附和這么一句。
晚膳刚用完,安连奚就到书房找薛时野去了,還未进去,就碰到刚走出书房的人。
“你這么快就好了?”先前快要用晚膳时,薛时野說要离开一趟,结果他才刚用完過来找人,对方便已经好了。
薛时野加快了脚步,走上前牵住他,“怎么過来了。”
“来找你,”安连奚說,“我已经先用了晚膳。”
薛时野颔首,在他听来,沒有什么先或不先的,他捻了捻掌心的那只柔若无骨的手,低声道:“不必等我。”
安连奚心裡暖暖的,“嗯。”
回去后,又上了一回晚膳,安连奚坐在一旁薛时野用完,不时還被投喂两筷子。他一边吃,一边眯着眼看他,唇角微弯。
“看我做甚?”
安
连奚脱口便道:“看你好看。”
嘴快過于脑地說完,安连奚才慢慢品出了味来。
薛时野……說话的声音好像有些不对。
他抬了抬眸,薛时野的眼神朝他压来。
充满了侵/略/性的一眼。
对视的一秒,安连奚当即就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想往裡间跑去。
刚起身,手腕便被人拽住。
安连奚脚下失衡,往力道传来的方向栽了過去,落进了薛时野的怀中,“你……”他看了眼被薛时野放下的碗筷。
薛时野道:“用好了。”
安连奚正打算說要不要再来一碗,却听对方又道:“跑什么?”
完全是出于潜意识的举动,安连奚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
总觉得自己不跑就危险了。
可是……
现在這個情况好似也沒好到哪裡去。
安连奚顿时感觉如坐针毡,做下的那块地方似乎微微发着烫,“我沒跑。”
薛时野:“是嗎?”
安连奚才不承认,“对,沒跑。”
薛时野笑了声,“小乖還记得早上說的嗎?”
今天說了太多话,根本不记得他问的是那句的安连奚略一偏头,眼中写着疑惑。
薛时野曼声开口,帮他回忆,“小乖說身体已经好了。”
說這话时,薛时野有意放低了音量,声调着重加上‘已经好了’四個字。
安连奚瞬间想到了自己說過的话,他瞪大了眼去看薛时野,沒想到对方在這等着呢。
薛时野把人抱起来往裡间走。
直到被放到了榻上,看着立在榻边高大的身影将他笼罩,安连奚眼睫不住眨动着,“我沒好,還沒好……”
薛时野轻笑了声。
“放心,今天不闹你。”
今天不闹,那什么时候闹……
安连奚沒敢多问,侧過头。他這一动作,露出来的脖颈修长,白裡透粉。
薛时野眸光闪烁,想去牵他的手,安连奚一下就把手背過去,藏起来。
還可怜地看他,“疼。”
他的手不行的。
薛时野本不想做什么,不料安连奚都想到這了,遂目光稍移。
落在他腿间。
“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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