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为了一颗鸡蛋(求收藏~求推薦)
二房两岁多的小易才在赵氏怀裡哼哼唧唧,双脚晃荡着乱踢桌子,包着嘴巴,不肯吃赵氏喂的饭食。
乱动的小易才,双脚时不时踢到陈氏。
两人原本就时常针锋相对,還了赌债后,赵氏明裡暗裡嘲讽,三天两头吵上一回。
陈氏眼神阴郁,不耐烦道:“我說弟妹呀,晃晃荡荡的,一大桌的人用個早饭都不安宁,你就不能抱到一边喂完了小孩,你在上桌。”
浩才瞧见了,是弟弟的腿是踢到大伯娘,忙帮着移到另一边。
赵氏剐了一眼陈氏。這個时候可沒精力在跟她吵。
赵氏心疼孩子,已经将粗娘磨的细细的,在单独熬煮,平日裡小易才吃的香甜,可今日就是不张嘴。
“小易才呀,你尝尝,很软乎,娘還放了萝卜丁,香香的。“
两岁多的小易才憋包着嘴巴,小脑袋左右晃,半天才蹦出一句:“娘,我要鸡蛋。”
“鸡蛋”二字,踩到李婆子神经上,早上偷摸着给鸡蛋时,小家伙正在廊下玩,心虚的岔开话题:
“家裡鸡蛋都要换钱,易才呀,乖哈,等過年,奶奶给你留個大鸡腿。”
原来每隔個三天,小易才能煮碗鸡蛋羹,现在快一個月,饭桌上连個蛋皮都沒看到。她還是偷摸着隔個五六天,泡了碗鸡蛋水给两個小的分吃。
对此,赵氏早有怨言:
“娘,日子紧巴巴的過,可也不能亏孩子。一個月不见一丁点荤腥。连個蛋也不见踪影,我們家小易才两岁多的小娃娃,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李婆子白着眼說:
“吃吃吃,那裡有鸡蛋吃。眼下家裡這么困难,你不知道?一個鸡蛋,我都恨不得掰成三個,来换了银子。”
两岁多的小易才话懂得不太多,但有一点明白了,奶奶和娘說沒有鸡蛋吃,委屈的仰起头,懵懵懂懂跟赵氏說:
“有,宏才哥哥吃鸡蛋……奶奶给……”
李婆子脸色一点点龟裂,這小兔崽子,晨起在院子裡看见了?
赵氏学着李婆子,“啪”的一声,把筷子丢桌上,怒气冲冲的說:
“家裡每天能捡三個鸡蛋,說是换银钱存起来還债。這是正事,媳妇即嫁进去了崔家,自然是一家子人有苦共渡。
可是。
一家子男娃都姓崔,就宏才是崔家亲孙子,其它都是后娘生的?偏心眼的也沒這個偏法,连個鸡蛋都要偷偷摸摸的躲起来吃。”
崔宏才在邻桌,這……每次回来,奶奶总给自己开小灶,从来都是心安理得的享受。
受李婆子和陈氏影响,对三婶婶无好感。
无知的妇人!
眼下又被三婶婶点名道姓的指责,羞愤的脸色发热,逃似的放下碗筷回房间。
崔宏才可是李婆子的心头宝,十三岁已经中了童生,现十五岁,下场過了就是秀才爷,见着宏才大孙子被赵氏挤兑下不了台,落荒而逃。
她可不依,李婆子横着脸:
“怎么,家裡的东西我還不能做主了?宏才要考学,需要多补补脑子。吃個鸡蛋怎么了?”
赵氏被婆婆這幅无赖样气笑,她可不是二房,听之任之,嘲讽道:
“是,大哥家的宏才是崔家的宝贝孙子,一等一的宝贝,谁能比得過他呀。我知道,我們就是后娘生的,沒人要,沒人爱。
自己家的孩子自己养,瞧我們家易才脸色腊黄腊黄。”
转了個弯,還不等李婆子骂,赵氏接着說:
“我跟山子,我們就自己把嘴裡省下,也得给孩子们换些精细物。即然婆婆要偏着心来,我們也不稀公中照应了,自己的日子自己過,大家就不要在一個锅裡吃饭,各家管各家。是死是活,各家全凭本事。”
赵氏就差沒把“分家”挂嘴边。
瞬间,一屋子人神色难看到了极点,特别是崔大强和陈氏,那脸如翻了调色盘一般,五颜六色精彩至极。
“分家”,分家了,欠的银子怎么办?
可不能分家,一定不能分!
“都說混账话!”
崔老汉猛地一拍桌子,放在崔大强面前的饭碗都跳了起来,崔大强吓了一跳,只见崔老汉一张脸全黑了,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家裡欠着大笔银子,你们怎么還有心思闹腾?闹腾够了沒?不吃饭都给我出去!”
崔老汉虎目裡射出两道锐利的光来,在李婆子、陈氏、崔大强、崔山子身上回来瞪了一圈。
李婆子還有些不依不饶,又被一家之主的崔老汉一记虎目瞪了一眼后,哼了一声,把脸扭向了一边。
陈氏被公爹吓一跳,說起“银子”,一时气短,大气不敢出,紧紧端起碗,低垂着头不作声。
其实,分家?崔老汉从未想過!
他也是忐忑不安许久,自己答应了赵氏他爹,借银子的條件之一,就是“分家”。一直不想提起,想着糊弄一日是一日。等磨着時間找個理由瑭塞,在让老二家的回去劝說亲家。
崔山子才不怕崔老汉,答应的事一直拖着,连個话头都沒說起過,可不能糊弄了,站起直接了当的分家二字說出来
“对,過不了,那就分家,各管各的。”
他崔山子不提這茬還好,眼下明目张胆的說”分家“。
李婆子刚歇下的怒气,這股气一個上翻把李婆子又气得一個仰倒,赵家仗着有钱了不起,借個银两還管我們崔家的家事,把小儿子都拐到她赵家去了,立时嘴裡的唾沫星子喷的满天飞。
“我還沒死呢,老头子還沒死呢。就掂记着崔家的几亩地。谁敢分家!不分!”
“好你個赵氏,仗着家有几個臭钱,进了门子,天天摆着臭脸子给谁看!”
“遭心的玩意儿,一直窜着山子,就差改姓赵了!不孝不敬的玩意儿!”
赵氏强忍着眼泪在眼框打转,倔强的哄着孩子。
分,她赵氏還就是分定了!明天就找爹過来!
崔山子不乐意了,在崔山子眼裡,赵氏那那都好,看着爹磨饥样,磨出事来了吧。
“爹,你可不能让娘败坏我媳妇的名声。反正娘眼裡就大哥一人,我們都是多余的。”
崔老汉又是一個大眼瞪過去,死婆子,净坏着事,见李婆子知觉的不作声。才收回目光,视线从饭桌上的三個儿子、一众孙子脸上扫了一圈后,叹了一口气,出声道:
“山子,那是你亲娘,你還不知道你娘的尿性,那坏在一张嘴上。从小到大,不都掏心掏肺的对你。”
崔山子不为所动,当初自己想进学堂,李婆子想尽招,用点吃的哄着骗着自己說不爱念书,她真正待好的就“大哥”一人,在不挤還有梅花,自己算那個牌面上的。
天天萝卜干菜,嘴裡都淡出鸟了,媳妇有银子也不敢使,分了家最好。
而且岳夫可說了,自己家浩才是個读书的料,要早早的送学堂,定是比大房的浩才還要出息。
“我們家浩才翻了年八岁了,当时宏才可是八岁启的蒙,照我們家這光景,明年還有银子送我們浩才入学堂嗎?這好好的日子被大哥给拖累的,分了家最好,我們想着办法送浩才。
我們不求我家浩才多能耐考学,就盼着识些字,将来也好在县裡谋份事。
难道爹娘,有银子送我家浩才进学堂?”
屋裡的气氛,陡然就变得沉闷而僵硬下来,每個人都低垂下头不敢吱声。
“那有钱送学堂,你個死山子……”
崔老汉一個厉色過去,李婆子赶紧闭嘴。
浩才入学堂!
崔老汉陷入深思,如果白芷那死丫头不回来,自己家是沒能耐在送一個入学堂。山子虽說是個吊儿郎当,敢這么說,那定是亲家给的承诺。
一旁少安露着羡慕的眼色,直勾勾的看着三叔,堂哥和堂弟都能入学堂识字念书,自己……
李婆子眼神乱瞄,正巧捕捉到少安羡慕的眼色望着三房,眼裡闪過尖锐的神色,冲着骂道:
“下作的东西,看什么看,人家有能耐的外公送学堂,你们沈家,都穷的揭不开锅。”
少安一個激灵回過神来,低头不言不语,沈氏抹泪。
“分家“种下一颗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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