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刘风清
在法庭上,刘风清面容憔悴,毫无辩解的心思,神情麻木地承认了自己抄袭的始末。
三年前,刘风清還只是一個毫无名气的小编剧。
他的那些剧本所拍出来的电影、电视剧,常驻各大影视解說的吐槽榜单,網友们也只有“无脑狗血”四個字来形容,甚至纷纷表示导演和编剧能不能多接触接触“正常人”。
除此之外,那些电影、电视剧在網上的评分也多是低于四分,唯一一部高于五分的,還是因为主演的粉丝给力,努力刷了好评。
然而更令刘风清感到难過的是,观众们其实完全沒有注意到這些“狗血神剧”的编剧是谁。
一提起那些狗血神剧,观众们第一想起的是导演、演员,或者影视公司,而不是他刘风清這個编剧。他的剧本就算是烂,也沒在观众们心中烂出印象。
刘风清开始反思,到底是因为自己的实力不行,還是因为那些投资方总是让他乱改剧情,让他的剧本面目全非。
他心烦意乱,于是干脆停笔一年。
直到两年前,陆岁初以欣赏他为由加上了他的联系方式。
一开始,刘风清以为陆岁初的“欣赏”是一种嘲讽,可是与他多聊了几次之后,陆岁初给他的印象就是一個不知世事的少爷。
他开始相信,也许陆岁初真的认为他很有才华。
某天,陆岁初发给他一個文件,說那是他弟弟写的剧本《寒刀》,想要让他指教一二。
陆岁初虚心請教的话语让刘风清的自尊心得到了大大的满足,他不屑地点开文件一看,看着看着却不由得眼前一亮。
《寒刀》這個故事的逻辑很缜密,男女主的人设富有张力,两人之间亦师亦友的情谊更是让他也不由得心生触动。
于是刘风清向陆岁初打探原安的消息。
最初,他原本只是想着从原安手裡将這個剧本买過来署自己的名。可在得知原安是一個新人,沒有卖出過一本剧本后,刘风清便打消了這個念头。
他带着侥幸的心理,偷偷“借鉴”了《寒刀》,写了《江上月》。
不過很可惜的是,由于那时的原安還沒有将《寒刀》的结局写出来,刘风清因此沒有了灵感来源,便琢磨着写了一個自认为绝妙的结局。
之后,《江上月》卖出了一個好价钱,剧组的配置也吸引了很多投资方。剧组资金充足,短短四個月的時間就拍出了电视剧,之后沒到半年便上线播放。
在《江上月》刚播出不久,網友们就给出了好评,逢人就安利,以前那些吐槽過他的影视解說甚至也都纷纷夸赞這是一匹黑马。
渐渐的,網友们注意到了编剧的名字。考古了刘风清以前的作品之后,他们觉得在刘风清停笔的這一年,他肯定很努力去学习了,所以才会大有长进,甚至有剧粉扬言他是“养成系编剧”。
因此,哪怕是后来《江上月》的结局并不令人满意,甚至和前期的剧情比起来有点烂尾,在知道了刘风清過去的剧本之后,剧粉们也表示情有可原,鼓励刘风清,希望他的下一部作品更好。
刘风清沉浸在获得夸赞的喜悦中,逐渐飘飘然。
這时,他又从熟人那裡得知,有一個新人想要卖自己写的剧本,那個剧本的剧情和他的《江上月》很相似。
刘风清大惊失色,一番调查之下,知道是原安在卖《寒刀》。
他害怕《江上月》的灵感来源是《寒刀》這一事被人发现,便暗地向陆岁初打探原安存剧本的软件。
然后,他利用網络水军给原安扣上了抄袭的帽子,又骗陆岁初帮他找了黑客,把原安的剧本记录全部抹掉。
做完這些,他怕原安反应過来,便急忙在網上表态,說是希望原安能够封笔,实则是想等這场风波過后,让原安成为他的代笔,帮他写出更好的故事。
许导将這一切告诉原安之后,不屑地“呸”了一声。
“什么人呐,他這些心思要是好好花在写故事上,也许他真能写出什么了不得的作品呢。”
原安笑了笑,又问:“陆岁初出庭了嗎?”
许导又“啧”了一声,道:“他做派好大啊,直接让代理律师来了,后面法官說赔多少,代理律师也是直接就认了。真不愧是陆家的少爷啊,财大气粗。”
原安点点头,赞同道:“嗯嗯,不愧是陆家。”
毕竟陆生衡可是一千万也能轻松拿出来的人,他弟弟需要赔偿的那几万,陆家完全不放在眼裡。
许导在原安說完后哈哈大笑,随后才发现不对劲,“诶,不对呀。你是陆岁初的弟弟,那你也是陆家的人?!可你不姓陆啊?”
他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似的,說到最后声音都上扬了好几個分贝。
原安语气平淡地道:“我不是。”
许导从他平淡的语气裡却咂摸出了一点怪异。
原安的這场抄袭风波,以陆家的实力只需要动动小指就能平息,根本不可能让原安白白在網上被辱骂了好几天。
可陆家不行毫无作为,甚至连花点钱帮原安压热搜這种事都沒做過。
再联想到转出原安剧本文件的是姓陆的少爷……
许导觉得自己明白了。
他叹了一口气,道:“不是也好,這样偏心的家庭,做個陌生人又何尝不好呢?”
只是沒想到,這偏心竟然也有這么能偏的,简直匪夷所思。
为了不让原安想起伤心事,许导又连忙转移了话题:“你知道嗎,我昨天刚被圈裡人通知,刘风清被封杀了。以后凡是他写出的剧本,都不会有人愿意出钱买。据說是京市一家大企业老总亲自开口的,也不知道是谁,這么豪横。”
原安轻笑,道:“昨天刘风清打电话给我,他還以为是我封杀了他呢。”
“哈哈哈哈哈,他這是病急乱投医了吧。我還听說他之前认识的那些老总现在一個個都懒得搭理他了。我看也是活该!”
原安跟着许导笑了几声,道:“谢谢您和李律师了,等我出院后請你们吃饭。”
许导嘿嘿一笑,道:“那好啊,就這么說定了!”
“嗯!”
两人约定好,原安才挂断了电话。
随后,他在租房软件上查看起一些房源,收藏了几個心仪的房源后,又接到了刘风清的电话。
原安不知道他为什么又给自己打电话,正要挂断时,想了想還是接通了。
“喂,安愿。”听筒那边传来了刘风清疲惫的声音。
原安不說话,静静听着。
“你放心,我今天不是想来求你不要封杀我的,”刘风清苦笑道,“我是想问你,你到底是不是陆岁初的亲弟弟?”
原安沉默了一会儿,问:“您问這個干什么?”
“为什么你的亲哥哥会這样对你。文件是他发给我的,知道我借鉴后也是他替你原谅我的,包括后来的水军、热搜都是他买的,黑客也是他找的,为什么還会……难道是你们兄弟俩联合起来利用我,来炒作你這個新人?!”
這些东西他沒在法庭上說出来,因为他沒有证据。可现在一想到陆岁初最终只有一個转出文件的错,他就越想越憋屈,越想越愤怒。
原安皱眉,“您想多了。”
刘风清自嘲一笑,随后道:“也许是我想多了吧。但我不明白,明明他已经跟我担保過了你不会有机会出来澄清的,可为什么最后……”
听着刘风清越来越癫狂的语气,原安干脆直接挂断拉黑一條龙。
刘风清现在估计头脑不够清醒,再和他聊下去估计也就是听他发泄怒火而已。
但刘风清的话让他沉思了一会儿。
陆岁初到底做了什么,才会向刘风清担保他不会出来澄清?
原安暂时想不出来,便索性放到一边。
拉黑刘风清的联系方式后,原安就觉得世界清静多了。
他联系了两個很喜歡的房源的中介,约好了明天早上去看房。
第二天一早,秦司醒在上班之前给原安送饭過来。
宋初城也一起来了,他得负责待会儿带回饭盒,以及陪原安解闷。不過他昨晚熬夜打了游戏,這会儿很困,坐在椅子上就想打瞌睡。
原安接過秦司醒递過来的碗筷,想着加快速度吃完饭菜,刚吃第一口,秦司醒就温声提醒道:“慢点吃,有点烫,对胃不好。”
原安被他盯着,便不由得放慢了动作。
等饭菜吃完,原安跟着秦司醒一起收拾碗筷,一边对宋初城道:“你今天可以早一点回去休息了,中午也不用送饭過来。我要去临江花园看房子,看完后可能就在附近吃一点东西。”
秦司醒道:“自己一個人去嗎?”
宋初城听清了两人說的话后,立马就精神了。
“我和你一起去吧。”說完,宋初城還不由得看了一眼秦司醒。
看他表哥這关心的眼神,都快溢出水了。
然而原安并沒注意到秦司醒的眼神。他摇摇头,道:“我看你好像有点困,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宋初城晃了晃头,瞪着大眼,道:“我不困,我一点也不困。”
原安忍俊不禁,“哈哈哈,你刚刚坐在那儿都快睡着了。疲劳驾驶也不安全,你打個车回去吧。”
秦司醒沉吟片刻,也道:“是不安全,我公司离临江花园挺近的,要不我顺道载你過去吧。”
原安一听,也不推辞,点头道:“好。”
两人都商量好了,宋初城便松了一口气,上前拿過了饭盒。
他提前离开打车回家,秦司醒则带着原安来到医院的停车场,司机杨叔一直在那儿等着。
两人上了车,杨叔便启动了车子。
路上,原安悄悄看了杨叔好几眼,问:“杨叔,您开了有几年的车了?”
“起码有十年了。”杨叔笑道。
原安点点头,“那您开车应该很稳了,只是最近鹤江市多雨,您還是要小心些。”
他又想起了前世秦司醒在四月出车祸的事,如今距离四月過去只剩两天了,他生怕在剩下的两天裡会发生什么意外。
杨叔也不介意原安這有可能是对自己车技的怀疑,点头道:“我知道的,谢谢您的关心。”
两人的交谈就此停止,原安才放心似的笑了笑。
秦司醒则眸光不明地看着原安。
他突然想起了第一天见到原安时,对方急切地告诉他小心车祸的事。
现在原安還执着于此,看来并不是简单的见他腿有疾而关心。
难道是车祸给他留下了什么心理阴影,以致于他习惯了担忧会出车祸?
想到這儿,秦司醒不自觉皱了皱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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