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6 章 番外六
他和宋斯宁好歹也是东城有头有脸的人物,虽然他们两個人都喜歡低调,但是作为一生只有一次的婚礼,可低调不得。
一定要办的拿的出手,所以婚礼的场地必须要是东城最好的。
然而东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多,祁方焱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东城几处知名的婚礼现场预定都已经排到半年以后了。
当祁方焱挂了电话,将這個消息告诉宋斯宁时,宋斯宁正坐在沙发对面,目光饱含期待的看着祁方焱。
听见祁方焱說要等到半年以后,宋斯宁眼睛裡的光瞬间就沉了下来。
他垂下眼睛哦了一声,明显有些失落。
祁方焱察觉到宋斯宁的心思,放下电话坐在了他的身前,低声问“宁宁,不高兴了”
宋斯宁双手捧着热水杯,目光望着冒出来的热气,嘴硬的說“沒有”
祁方焱抬手揽住宋斯宁的肩膀,宋斯宁的身体就顺着力道依靠在祁方焱的身上。
祁方焱手上摩挲着宋斯宁的肩头,下巴抵在宋斯宁的发顶,又问“真沒有”
這次宋斯宁沉默了几秒,說“我只是有点失落”
婚礼這件事情如果今天祁方焱不提,他完全不会去想,也不敢想。
对于他而言,能够和祁方焱领证,成为合法的夫夫,已经是让他圆了梦,更何况是举办一场昭告众人的婚礼。
如今虽然大家的思想越来越开放,但是作为同性恋還是沒有被普遍认可,也沒有人会大张旗鼓的举办婚礼。
所以当今天下午宋斯宁听到祁方焱的提议时,先是激动,而后就意识到他们這個举动会带来的轰动。
可能有质疑声,可能有漫骂声,甚至還可能他和祁方焱的集团都受到舆论的影响,就像是八年前的宋氏集团和山莫集团那样。
這些可能宋斯宁都想過,但是還是经不住可以和祁方焱结婚带来的诱惑。
如果能够站在婚礼的现场被祁方焱抱在怀裡,被祁方焱无比肯定的說爱,其余的這些好像都不算什么。
于是在祁方焱的带头下,宋斯宁這一路上都想着他们结婚时的场景。
西装,祝福,誓词
那些对于所有人而言最普通也是最幸福的东西,他们也可以拥有了。
他愈发有些迫不及待,结果他的劲头已经被祁方焱给勾起来了,祁方焱现在却告诉他還要等半年
半年,一百八十多個日日夜夜。
宋斯宁想想就觉得心烦,這种感觉就像是小孩好不容易看见了一個自己特别喜歡的玩具,却每天都要隔着玻璃橱窗望着。
明明已经触手可得,却得不到。
宋斯宁靠在祁方焱的身上這样想着,沉默了好一会,才小声的說“都怪你”
祁
方焱不明白怎么忽然就被宋斯宁给怪上了,他转過头看向宋斯宁,问“怎么了,宁宁”
宋斯宁沒有抬起头看祁方焱。
从祁方焱的這個角度只能看见宋斯宁依靠在他的怀裡,发丝在灯光下泛着深棕色,蓬松柔顺,散发着淡淡的洗发水香气。
抱在怀裡的身体温热,祁方焱朝前探头去看宋斯宁的脸,宋斯宁正垂着眼睛发呆,猝不及防的就对上祁方焱深黑的目光,下意识的愣了一下。
两個人四目相对,下一秒宋斯宁瞪了祁方焱一眼,侧過头将脸贴在祁方焱的肩膀上,不看他。
祁方焱明白了宋斯宁的意思,他将宋斯宁抱紧了一些,问他“是不是怪我沒提前定好场地,就给你许诺是不是怪我让你等的時間太长了”
宋斯宁又沉默了几秒钟,嗓子裡发出一声“恩”
倒還真是不客气。
祁方焱笑了一声,手上轻轻拍了拍宋斯宁的肩膀,给他保证道“我一定尽快解决。”
祁方焱說的尽快解决,宋斯宁一开始沒有当回事,只当祁方焱是在安慰自己。
东城的婚礼酒店都已经订完了,总不能求一对新人退婚,然后将他们俩個人给挤进去吧。
后来宋斯宁在網上查了查,看了别人结婚的案例,這才发现并不是他一個人等這么久。
有的人为了一场完美婚礼等上一两年的也大有人在。
這样一对比他的半年好像显得沒有那么久了。
于是宋斯宁就這样自我寻找平衡,自我安慰,渐渐地也接受了现实。
谁知道又過了一周,周五的晚上宋斯宁和祁方焱两個人正在床上交流感情,祁方焱的手机就是在這個时候不合时宜的响了。
当时祁方焱正将宋斯宁紧紧的拥入怀中,两個人的汗意交融,耳边只有宋斯宁细软的哭喘和呻吟声,听的祁方焱的心中震荡。
手机铃声响了之后,祁方焱沒怎么在意,抬头随意的看了一眼。
如果是平时,他和宋斯宁做這种事情时,他是绝对不会接电话,然而這一次他看见屏幕上的电话号码,挪开的目光一顿,又重新转了回去,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屏幕。
而后他缓下了动作,单手撑着床从宋斯宁的身上爬了起来。
手机的铃声依旧在响,祁方焱左手拿起手机,沒有急着接通电话,而是看着躺在身下的宋斯宁。
浅灰色的被单褶皱不堪,一只枕头被踢到了地上,只有一只枕头老老实实的被宋斯宁枕着。
宋斯宁的发丝散开在枕间,眼眸中饱含着散不去的情欲,被子下露出来的脚踝细嫩漂亮,脚趾间泛着淡粉红,似夏日才开的嫩樱花,指尖還在余韵未消的战栗。
与此同时,他红唇微张克制不住的发出喘息声。
祁方焱食指放在嘴间冲他比了一個嘘,可是宋斯宁哪裡能克制的住,祁方焱只能抬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祁方焱接通电话,身体动了两
下。
宋斯宁的眼睛骤然睁大,嗓子裡猛地发出了一声唔,全部都被祁方焱捂住。
电话那边像是在和祁方焱谈论公事,祁方焱听的很认真,语气沒有丝毫起伏问“确定嗎”
“好,帮我定下来。”
“就這天。”
“可以,到时候联系。”
简短的几句话后,祁方焱挂上了电话,将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垂眸看向宋斯宁。
宋斯宁被他捂着嘴巴,只露出来一双漂亮的大眼泪,他的喉结滚动,眼眸晶莹剔透,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脸颊下面的枕头早就湿了一大片。
祁方焱松开手,双手重新抱住了宋斯宁。
两個人挨得很近,他垂下头吻着宋斯宁眼角的眼泪,宋斯宁被他吻的不停战栗,睫毛颤抖了两下,缓了好一会,才声音裡带着浓重哭音问“刚刚是谁给你打的电话”
祁方焱吻着他,沒有应声。
宋斯宁不满意,侧過头躲了一下祁方焱的吻,明明還含泪的眼睛此时却逞凶的瞪着祁方焱說“說。”
屋内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小夜灯,祁方焱半压在他的身上,两個人肌肤相贴,祁方焱的肌肤炙热,将宋斯宁的身上也暖的滚烫。
祁方焱的手在被子裡抚摸着宋斯宁的腰,他低声问宋斯宁“下個月十八号有沒有事”
宋斯宁被情欲冲的大脑昏沉,哪裡還想的出来下個月十八号有什么事。
祁方焱的手不老实的在宋斯宁身上乱动,掌心的薄茧一下下的刮动着宋斯宁腰间细嫩的皮肤。
宋斯宁又开始喘息急促,他的双手在被子裡紧紧的抓着祁方焱作乱的手腕,想要阻止却一点用都沒有,眼泪又溢了出来,他闭上眼睛克制不住的哼了两声,大脑沒有思考的說“不知道你要干什么呃”
祁方焱吻着他的嘴唇,堵住了他身后的哭喘声,低声說“我們去结個婚。”
因为祁方焱這句话,宋斯宁第一次清醒的撑到了最后。
他像是被注射一剂强效的肾上腺素,心中激动,想要知道更多關於婚礼的细节。
祁方焱也看穿了宋斯宁的心思,這一次他贴心沒弄那么多次,就将宋斯宁抱去洗手间裡洗漱。
等到一切都处理干净,祁方焱关上了灯,抱着宋斯宁躺在床上,手在被窝裡熟练的暖着揉着宋斯宁酸痛难受的小腹。
宋斯宁此时却顾不上身上的难受劲儿,他扬起头望着祁方焱,声音還有些哑,问祁方焱“我們下個月办婚礼嗎”
惊喜的冲击渐渐散去,宋斯宁后知后觉的冒出一种不真切感。
他生怕刚刚是他意乱情迷时产生了幻听,听错了祁方焱說的话。
祁方焱只顾着从上到下的给宋斯宁捋着肚子,恩了一声。
宋斯宁沉默了几秒,又问“你确定嗎
”
祁方焱這才凝住目光望向宋斯宁。
黑夜裡,宋斯宁那双深黑的眼睛映着窗外的月色,格外的好看动人,在问出這句话时瞳孔中却水光颤抖,裡面的情绪期待又忐忑。
祁方焱這次更加肯定的說“确定,我已经预定好场地,不用担心。”
听见祁方焱這样說,宋斯宁眼中的光闪了闪,像是窗外的星星一样熠熠的冒着光,他又问“东城的婚礼酒店不是都预定完了嗎你怎么约到的”
祁方焱喜歡看宋斯宁這双泛光的大眼睛,于是他捏住宋斯宁的下巴抬起来,两個人面对面的距离更近了,几乎贴在一起。
他低声說“东城的酒店不能预定,我們就预定别的地方,下個月我們去爱尔兰结婚”
未等宋斯宁反应過来,下一秒祁方焱吻住了宋斯宁的唇。
宋斯宁的眼睛陡然睁大,想要问出来的话還沒說出口,便又被祁方焱亲的堵了回去。
他双手原本无力的垂在床上,不多时便又紧紧的抓住床单,手腕紧拧,指尖通红,床单褶皱的几乎被撕碎,房间又响起了支支吾吾的哼声。
后来的一個月裡,祁方焱几乎将公司裡的事情都扔给了闻南赫,而他则专心筹备和宋斯宁的婚礼。
为此闻南赫来祁方焱的家裡找過好几次事儿,叫嚣着不干了,全部都被南谷小区的保安给挡了回去。
最后還是被祁方焱允诺等他结完婚以后,给闻南赫放两個月假期,這件事情才算是摆平。
婚礼這种事情看起来是不难,但是做起来却十分的耗费心神,甚至比操作一個国际大项目還要累人。
做项目好歹手下還有人可以指挥,而作为這辈子只有一次的婚礼,大大小小的事情都需要祁方焱亲力亲为。
加上他们从开始准备到婚礼举办只有一個月,時間太紧张,并且爱尔兰和国内又有时差,经常是晚上宋斯宁都睡着了,還能迷迷糊糊的听见祁方焱的手机震动,然后祁方焱轻手轻脚的走出卧室,商量婚礼的事宜。
宋斯宁也提议過好几次想要和祁方焱一起来筹备婚礼,但是祁方焱拒绝了。
理由有两個。
第一是這件事情太累,宋斯宁不像祁方焱,华云集团裡還有個闻南赫可以顶替祁方焱,foeord集团裡所有的事情都需要宋斯宁来主持大局,如果宋斯宁再耗费心思在婚礼上,身体肯定吃不消。
当时宋斯宁听见的這個理由时立刻就想要反驳,然而祁方焱又搬出来了第二條理由他想给宋斯宁一個惊喜。
這個理由是個王炸,宋斯宁瞬间沒话說了。
一辈子一次的婚礼,他也想要惊喜
于是越是到了结婚的日子,宋斯宁就越是紧张,平时他在公司裡忙项目還好,一旦停下来想到婚礼,他就开始紧张的吃不下饭,胃也跟着不舒服。
而让他紧张的主要原因有两点,第一是他曾经幻想過无数次
的场景就要实现了,在他期待激动的同时难免会有些胆怯,生怕婚礼的现场不够完美,生怕自己到时候哪裡做得不够好。
而第二点
依旧是他之前最担心的那件事
他和祁方焱的婚礼請柬還沒有写好,暂时也沒有公布婚讯,他不知道等到一切公之于众的那一天他们会迎来什么
或许像是八年前一样,负面的舆论不断的发酵。
咒骂,指责,侮辱,這些话全部都袭向他们,那個时候他和祁方焱又会怎么样
宋斯宁抱着這种忐忑的心理又過了两天,祁方焱开始写請柬了。
他们两個人在商界裡认识的人多,抛去那些浮于表面的酒肉朋友,還是有很多人值得去婚礼现场做他们的见证人。
于是祁方焱坐在书房裡从下午一直写到了晚上。
晚上八点多,宋斯宁洗完澡,身上穿着宽大的浴袍,走到书房门口看祁方焱。
书房的大灯沒开,只有书桌上那盏暖黄的台灯亮着。
祁方焱坐在老板椅上,拿着一杆金边黑瓷钢笔俯身在书桌前正在写請柬上的名字。
他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羊毛衫,映衬的他眉眼深邃,写的很认真,就连宋斯宁走到了门外都沒有察觉。
书房内部整体为红木装饰设计,祁方焱坐在正中间显得十分英俊庄重。
宋斯宁看了他一会,走了进去。
他的脚步很轻,走到书桌前,握住了祁方焱写字的手腕。
钢笔在請柬上划下了一道很长的印记。
祁方焱仰起头望着宋斯宁。
宋斯宁也不說话,就是不讲理的将自己挤进了祁方焱和书桌之间的空隙裡,光洁的双腿跨在祁方焱的大腿上,坐下,抱住了祁方焱。
宋斯宁的身体柔软,刚刚洗過澡身上還散发着腾腾热气,像是一块小年糕,啪叽就黏到祁方焱的身上,還很香。
祁方焱单手抱住了宋斯宁,掌心一下下的抚摸着宋斯宁的后背,另一只手将写坏的請柬扔进垃圾桶。
“怎么了宁宁”祁方焱问。
两個人面对面的抱着,宋斯宁像是小孩似的,头枕在祁方焱的肩膀上,摇了摇头沒說话。
祁方焱便一只手抱着宋斯宁,另一只手又抽出一张空白的請柬,继续写名字。
祁方焱的字迹遒劲有力,行文洒脱,写在酒红色的請柬上就像是印上去的那样好看。
等着祁方焱又写了两张,宋斯宁這才声音闷闷的问“你快写完了嗎”
“快了。”
“還有多少啊”
祁方焱看了一眼剩下的名单說“還有十几個。”
宋斯宁又趴在祁方焱的肩膀上沉默了一会,忽然问道“祁方焱,你为什么不担心”
祁方焱正在写字的手一顿,问“担心什么”
“担心
万一我們公布了婚讯,舆论的反应很不好,大家都骂我們就像是八年前那样”
事到如今宋斯宁想到八年前的那件事,依旧觉得心脏都颤了两下,他下意识的抱紧了祁方焱,闭上眼睛。
祁方焱却声音平淡的回应他“我不担心。”
宋斯宁问“为什么”
祁方焱手上写字的动作沒停,继续說“我已经联系了海元集团,做好了应对一切的准备,到时候我們公布婚讯的同时,海元集团便会發佈新闻引导舆论,鼓励恋爱自由,性别平等,现在和八年前不一样,網络上主力军都是年轻人,他们大多思想开放,不会被這些性别观念所束缚。”
宋斯宁直起身子,黑黝黝的眼睛一动不动望着祁方焱,似還在担心,說“可是万一呢”
祁方焱回望着他,肯定的說“沒有万一,当年的事情不会再重现。”
宋斯宁却有些着急了,未干的头发湿漉漉的贴在他的小脸上,他的红唇翘着,拧着眉头又问了一遍“那要是有万一呢”
祁方焱看着宋斯宁着急的神情愣了两秒,瞬间悟了。
他笑着将宋斯宁额间的湿发抚摸在脑后,說“就算是天塌了,我也不会放开你的手,你是我老婆,我們一辈子在一起,不分开。”
听见祁方焱這样說,宋斯宁皱着眉头這才慢慢的松开。
他心满意足,嘴角情不自禁的翘了一下似想笑,但是最后他還是高傲的压了回去,哼了一声,又贴在祁方焱的身上,抬手抱住了祁方焱。
祁方焱的手一下下的拍着宋斯宁后背,眼中带笑的问“满意了嗎”
宋斯宁趴在祁方焱的肩膀上,眼睛一闭,很不给面子的說“一般般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