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姑娘,别等了!那個男人早就拿着包袱坐船跑了!”
循柔的眼睛转了转,呆滞的神色慢慢注入了灵动,眼睫微微一颤,在眼眶中停留许久的泪水瞬间滚了出来,顺着雪白细滑的脸蛋缓缓往下流去。
她垂头低语道:“這不可能,他不会抛下我的。”
老船夫唏嘘不已,這年头有什么不可能的,他是看出来了,這姑娘怕是让人给骗了,不知道哪家小姐跟人私奔出来的,眼巴巴地在這裡等了好几個时辰,還指望着那個男人能回来呢。
要回来早回来了,還会等到现在?那男人把包袱都带走了,一看就是早有打算。
老船夫看向循柔,就凭這姑娘的俏模样,那男人只卷走了金银珠宝,沒把她卖了都是好的。
“天快黑了,姑娘還是早点找個落脚的地方,或者在這嘉州城裡有什么认识的人,快点回家吧。”
循柔取出一张帕子,细致地拭着眼泪,听了老船夫的话,她的动作顿了顿,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眼中亮起璀璨的光芒。
“我确实有一個姑母嫁到了嘉州城裡。”她忧愁地叹了口气,“只是我不知去何处寻她。”
老船夫便问道:“姑娘說来听听,我去帮你打听打听。”
循柔缓缓地道:“我只知道姑母的夫家姓沈,做些绸缎、药材等生意,听說家裡有個沈记绸缎庄,不知老伯可曾听過?”
老船夫听她提到姓沈的时候,就竖起了耳朵,当她說到沈记绸缎庄,他的眼睛瞬间睁得大大的,脸上的皱纹都撑平了。
“何止是听過啊!在這嘉州城裡,谁不知道沈家,连三四岁的小孩都知道,那是我們嘉州城的首富啊!”
他就說這姑娘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小姐,果然是一点沒错。
說到這儿,老船夫赶紧向江面眺望了几眼,扭头对着循柔,激动地說道:“這可真是巧了,沈家的船就停在那边!”
他连连啧声,气派,真是气派。
循柔取下一支珠钗,柔声道:“劳烦老伯帮我去询问一下。”
這珠钗太過贵重,那么大的一颗珠子,够买好几條乌篷船了,老船夫连连摆手,“我這就過去问问。”
老船夫离开后,循柔收起了哀容,一双含泪的眸子笼着一层清透水光,别有楚楚动人之姿。
“新的世界已经开始,這一次……”系统突然卡壳,它也不知道该跟她說什么,但沒有哪個任务者会像她那样,明显不符合常规。在任务世界困了七年走不出去,要不是在那個小院裡忽然检测到男主强烈的情感反饋,還不知道要困到什么时候。但也不能說她完全不对,她還真按着任务在走,最后得到的情感波动又是如此剧烈,把它都弄懵了,就像那句俗话說的一样“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循柔的眼中闪過些许迷茫,她只要他在功成名就后,偶尔怀念她一番,咬牙切齿也好,遗憾怅然也罢,甚至嘲笑讥讽她沒有眼光,不识抬举都行,怎么就能吝啬到分不出半点爱恨。
她不可能耗费十几年的時間去维系他的情感,感情都是由浓转淡,他也不会例外,他好好当他的皇帝,她去完成她的渴盼,不必有更多的牵绊。只是需要他的一点情感而已,竟是封闭得严严实实,不露一丝一毫。
思及此,循柔多少有些恼怒,但想到他最后那個眼神,又不怪他困了她七年的事了,她几乎以为那一瞬间他看到了她。她对他又不好,沒了她這個负担,以后再找個好姑娘吧,不会使唤他,不会贬低他,一心一意只有他。
收敛起心神,循柔言道:“放心吧,這一次我让任务目标丳裏駢丆自己做决定。”
不知为何,系统听了反而更不放心了。
……
循柔俯身出了船蓬,提着裙子走到岸上,岸上人来人往,老船夫已经不见了踪影,她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思考起新的世界剧情。
在這個世界裡,男主最大的特点是有钱,而他所有的兴趣爱好也都落在赚银子上。世界剧情多是他的各种生意来往,他将生意越做越大,财富积累到一個不可思议的地步,最后真可以用富可敌国来形容,但這些都是将来的事情,现在他只能算嘉州城的首富,远远达不到将来的成就。
两年前,沈家的家主病逝,男主挑起了家中大梁,开始在生意场上风生水起。男主的母亲便是循柔要找的姑母,论论关系,她该叫他一声大表哥,但实际上,循柔跟他沒有丝毫关系,因为她并不是他真正的远房表妹。
原本循柔该穿到表妹身上,但因为进入世界的节点发生错误,那個跟人私奔出来的小表妹已经香消玉殒,沉到了江底,尸体都喂鱼了。
系统重新设定了一個身份给她,在世界中加入了一個人物,南阳王的小郡主,要家世有家世,要容貌有容貌,還与侯府世子定了亲。按說跟男主是八竿子打不着,但为了完成任务,循柔思来想去,打算借小表妹的身份一用。
在世界剧情裡,也有女主的戏份,但都是穿插在其中,循柔询问了系统之后,才确定這算是女主,毕竟比其他女人的戏份要多不少。
女主叶锦芸家裡本是开药馆的,后来家道中落,在沈家当了丫鬟。
起初她是在苏氏身边当丫鬟,有一次苏氏突然晕倒,连大夫都找不出原因,一时陷入僵局,而女主自幼在家裡耳濡目染,恰好见過這样的病例,她站了出来,指出根结所在,救了昏迷不醒的苏氏。
自此苏氏待她自与别的丫鬟不同,后来還让她去了男主身边伺候。一個是主子一個是奴婢,身份不对等,即使女主的一颗芳心早已落在男主身上,也沒办法嫁给他。
虽然身份太過低微,但沈府上下都把女主当半個主子看待,因为女主不仅救了苏氏的命,還在一次绑架中为男主挡了一刀。
论功行赏,也该给女主一個身份了,但是男主沒有娶她,他遇到了大麻烦,迈不過去就要狠狠地摔下来,那时有個官家小姐对他一见钟情。娶一個女人就能度過难关,当然不用多做考虑,女主则被抬了姨娘。
女主恨這個官家小姐仗着家世逼着男主娶了她,抢走了本该属于她的一切,官家小姐又恨女主不守本分,一個丫鬟還妄想登天,两個女人都心有怨恨,在后院争来斗去。
后院裡的美人越来越多,只要别人送過来,男主就扔进后院,三個女人一台戏,這裡恐怕是天天在唱大戏。
循柔光是想想都觉得头疼,好在她不用管那么多,她现在只要当好小表妹就够了。
……
落日熔金,秋风萧瑟,半边江面铺满残红。
船只往来如梭,秋意阑珊中,又是一片繁华景象。
丝竹不停,欢笑不休,扑鼻的脂粉香气混着浓烈的酒气,闷得人喘不上气。
“沈兄要去哪儿?”席间有一男人醉醺醺地问道。
“出去走走。”
沈冥清笑着转身,从船舱裡走出,脸上的笑意散了個干净。
他轻倚着栏杆望向江面,宽大的衣袖随着江风轻轻飘动,身上沾染的混杂气味渐渐散去。
蓦地,他的视线被某一处吸引,眯了眯眼,遥遥望了過去。
人来人往的岸边站了一個素衣乌发的女子,隔得有些远,看不清是何模样,只能瞧出她临江而立的姿态,像一只孤芳自赏的白孔雀,抖动着华贵的羽毛缓缓开屏。
沈冥清想,得是怎样娇生惯养的女子,才能有這般不知天高地厚的高傲劲头,看着就想让人一根根地拔掉她的羽毛。
游船上有沈家的标识,其他船只不会在旁边停泊,老船夫找到了沈家的游船,却靠近不了,他站在岸上张望,忽然有人从背后拍了他一下。
“干什么的,不知道這是沈家的游船?在這裡探头探脑做什么?”
老船夫吓了一跳,连忙解释道:“我是来替人传话的,贵府的表小姐就在那边等着呢。”
“表小姐?”长平满是疑惑,从哪儿蹦出了一個表小姐?
“是真的,那姑娘一身富贵打扮,說她姑母的夫家有個沈记绸缎庄,咱们嘉州城哪有第二個沈记绸缎庄,小哥可否帮忙传個话?”
长平摸了摸下巴,說不准還真是太太娘家的亲戚,但怎么大老远跑到這边了,還是来了個表小姐。
琢磨了一会儿,长平登上游船,找到少爷后,把老船夫的话简单地說了一下。
“表妹?”沈冥清沉吟片刻,竟是提步走了下去,“去看看。”
长平愣了愣,少爷今日的兴致倒是好。
老船夫沒想到能跟沈家的家主搭上话,赶紧恭恭敬敬地引着人往乌篷船那边走。
看到循柔就在岸边站着,老船夫朝她喊了声,“姑娘,你表哥来接你了。”
循柔闻声望去,一眼看到了沈冥清,跟她想象中的模样不太一样。
瞧不出丝毫的铜臭气,反而是清风朗月,俊逸出众,但她下意识觉得,這位财神爷有点不好招惹。w請牢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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