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名副其实的草包
厅堂正中一张巨大的挂画安静地垂落着,左右都各挂有一幅对联。神龛就摆在挂画的正前方。神龛的正下方摆有一张四四方方的八仙桌,两张官帽椅各居其左右。
紧邻八仙桌的正东和正西两面,亦各放有两把官帽椅,中间各隔有一個高足香几。右侧的高足香几上摆满了糕点和茶水。崔少愆和刘衣紫就并排坐在那裡。
正北方的八仙桌两侧,靠近崔少愆二人的座位上,石静婉端坐在那裡,而另一侧则坐着狗皮膏药——商洛。
“上次衣紫姑娘就曾来陈家递過帖子,不知此次前来又为何事?”商洛定定的盯着刘衣紫,从头到脚仔仔细细的全部审视了一遍。
“本是想還发钗。”刘衣紫寻思着若再称石静婉一声姐姐,商洛定会不悦,索性也就闭口不提。
“所以母亲這是怪我沒有所出,准备再给靖言哥哥添置個侍妾么?!”商洛好端端地,听到发钗以后反倒顺势发起脾气来。
“……?!”
“……?!”
“……?!”
三人俱是一惊。尤其当属崔少愆最甚。本打算吞掉嘴裡的糕点就撤的她,听到這句话,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向了商洛。
商洛看着众人望過来的眼神,委屈的哭了起来。一边拿着帕子抹眼泪,一边继续哭诉着:
“商洛是比不得年轻貌美的小娘子们,但是除了无所出外也沒有其他大的過错,母亲你怎能如此待我。母亲你本就是妾了,为何還要将我也变成這下堂妻。”
整半天是碰到個脑子秀逗的人。去他大爷的侍妾。妾就够离谱了,還把她家妹子变成了侍妾!是可忍孰不可忍!克制着,崔少愆拉起刘衣紫的衣袖就朝外走。
“洛儿,你再說甚胡话?!衣紫可是清白人家的姑娘,哪门子的侍妾啊,快给衣紫道歉。”石静婉看着站起身就要走的兄妹二人,忙站起来斥责着商洛。
“母亲不就觉着衣紫妹妹比我貌美年轻么!”商洛哭的梨花带雨的,楚楚可怜的样子让人心生怜悯。但看在崔少愆眼中却碍眼到想冲過去给她一巴掌。
“我家妹子金贵着呢。你简直无理取闹!你哪只眼睛看到衣紫像妾了?!你们全家才都是妾!”退一步越想越气的崔少愆,整個眼尾都气红了,索性豁出去要跟她好好地說道說道。
石静婉在听到妾這個字的时候,浑身僵硬到不知该如何接口。
倒是商洛抬头怔怔的看着崔少愆,眼泪挂在眼眶中要掉不掉的样子,显然是默认了。
“我崔家世代为官,即便沒落了也是清白世家,轮不到你一個区区妇道人家在這裡說三道四!无甚過错,好!好的很,今天我倒要跟你讲讲什么叫无過错!”
還进士第三,娶得些什么玩意儿啊這是,就光图外表了?!啊呸!有個屁外表。连她家衣紫的一半儿都沒有!不对!哪裡有一半,脚后跟都不配!還是不对,连给衣紫提鞋都不配!如此想着,崔少愆心裡总算是平静了些。
抬头看看石静婉那张泫然欲泣的脸,再看看商洛那张不分是非的脸,崔少愆恨铁不成钢的继续道:
“你所犯第一出,不孝敬公婆,所犯第三出,与人呈口舌之快,所犯第五出,嫉妒我妹妹,還有你說的无后,這都四出了,還无甚過错!你不仅犯了七出,還犯了律法!对官员不敬,根据宋刑统律令,你简直就是放肆!岂有此理!”
商洛看着崔少愆咄咄逼人的架势,感觉自己犯了很严重的過错。尤其在听到宋刑统时,吓到躲在主座上不敢吱声,只是一個劲儿的拿起手帕抹着眼泪。
莲幽拉着莲舟不让她過去,就立在那裡不出声,安静的看着商洛出糗,别提心理有多痛快了。
崔少愆一看到战斗力低能的商洛,气就不打一处来。除了会哭還能做甚。這么弱的战五渣比她都不如,居然還妄想着欺负衣紫,简直不可理喻!這不是恃宠而骄么?都招惹的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啊,简直了。
平时的崔少愆,就算只装装样子,也会时刻保持着温文尔雅的气质。可是此刻的崔少愆,脸红脖子粗,眼角发红,一身泼妇骂街的嚣张架势。
紧紧抓着她衣袖的手,就犹如初见时一样。那用力到就差捏碎布料的手,仅仅只是为了维护她。第一次,刘衣紫真心的笑了。
撸起袖子准备继续骂醒那個草包玩意儿,腰带就被扯了一下。一脸懵逼的回過头,就看到她家妹子都被人骂了,還搁在那儿笑呢。安抚的拍了拍刘衣紫的手,崔少愆心想着要不干脆就算了,就又听到了商洛抽噎着越哭越大的声音。
欺负她们孤儿寡母,孤女寡“父”的是吧?衣紫可能太小了,不懂什么是侍妾,可是她知道啊!当着“她”這亲哥的面就如此欺负她家妹子,要是她沒跟着過来,衣紫得受多大的委屈啊。
崔少愆酝酿着情绪准备再战。简直叔可忍婶不能忍!不行,遇到這种不长脑子的倒霉玩意儿,必须以暴制暴!
“发生了何事?”一道温润的嗓音飘进了崔少愆的耳朵裡。屏风后似有人影朝着這中堂而来。
……
完了!她忘了……
忘了此刻在人家的地盘上!忘了這是象征权力的阶级社会,长幼尊卑和高低贵贱都被划分地明明白白的。民貌似不可与官斗……满脑子都是完蛋了的崔少愆僵硬的扭過了头。
石静婉听着熟悉的声音,心下立刻安定了下来。
商洛也仿佛一下子就找到了主心骨,飞跑出去就扑进了陈靖言的怀中。边拿帕子捂着脸,边哭哭啼啼的幽怨的看向了崔少愆,仿佛受到了很大的委屈似的。
崔少愆看着躲进陈靖言怀裡边哭边看着她的商洛,给她气的又想要更新大中华的国粹词库了。正打算今儿個豁出去,要替天行道的时候,就看到陈靖言将商洛一把推了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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