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4章 女人竟然這般狠嗎 作者:未知 曹太后已经得了消息,只是比较笼统。 “去问问大郎的消息,去问问他可受伤了嗎?” 她站在殿外,神色焦急的就像是一個等待孩子的母亲。 大捷之下,皇帝的心情定然极好,所以這算是好差事。 “臣马上去。” 這等好差事任守忠自然不会放過,一溜烟就跑了。 最近皇后不时来這边看看,陪太后坐坐聊聊,這等融洽的气氛让太后的身边人无不欢欣鼓舞,都觉得自家主人的养老不愁了。 可在任守忠的眼中,這些只是寻常。 他要的不是這些,而是权利。 唯有权利才能让他觉得自己還活着。 所以但凡有去官家那边的差事,哪怕是挨打他都愿意去。 在旁人嗤笑的时候,任守忠却在庆幸。 因为他深知,所谓的印象就是靠着无数次的熟悉产生的。 哪怕是挨打,他也从未犯下大错。但官家显然是记住了他,上次去传话时,一看到他就叫出了名字,而且很亲切的让他滚…… 這就是熟悉啊! 他一边想一边奔跑…… 這是必须的姿态。 “任都知真是勤勉啊!” “看看,一件事咱们是慢腾腾的,任都知却是一路狂奔,怪不得人家能做都知,咱们只能填饱肚子,這便是差距。” 一群宫女内侍艳羡的看着任守忠跑到了边上转角处,然后来了個急转弯。 呯! 一個内侍突兀的出现在转角处,然后被任守忠撞的鼻子喷血。可在這等情况下,他兀自喊道:“保护官家!” 喊完之后,這人就扑向了任守忠,直接扑倒了他。 陈忠珩凶狠的一拳把任守忠打的满脸桃花开,边上才有人喊了一嗓子:“陈都知,误会了,是误会!” 任守忠惨叫一声,喊道:“某是任守忠,某是任守忠……” 陈忠珩這才站了起来,他的鼻子在喷血,可却不管不顾的在看着两边。 很忠心! 陈忠珩的一系列反应很快,這才是他本能反应,所以赵曙很满意。 “去找御医看看。” 這是肯定和奖励。 可在对着任守忠时,赵曙明显的就冷了脸,“何事?” 任守忠满脸青肿的說道:“娘娘令臣去问问国舅之事。” 赵曙微微点头,然后和高滔滔走了過去。 任守忠欲哭无泪的跟在后面,不时摸摸脸上的青肿。 怎么运气就那么差呢,竟然撞到了陈忠珩。 他只想到自己的运气差,却沒想到宫中人做事需要稳重。 陈忠珩也在宫中奔跑,但却不快,只是做個姿态罢了。 到了慈寿宫外,正在翘首以盼的曹太后差点情绪就崩溃了。 這帝后一起来,难道是大郎出事了? 想到曹佾战死沙场,曹太后就痛恨自己当初为他谋划出征之事。 “娘娘……” 赵曙自然不方便经常来這边,即便是来了,身边多半会有高滔滔,這是避嫌。 他不是赵祯和曹太后的儿子,避嫌是必须的。 所以他說话也多了严肃和仪式感。 曹太后一下就抓住了门边,只觉得世界一片灰暗。 “曹佾此次出战……身先士卒……” 是了,大郎太实诚,一定是冲杀在最前方,忘记了将领可以躲在后面指挥…… “冲杀在前,斩杀不少敌军……指挥得力……” 曹太后觉得不大对,這不大像是阵亡的說法吧。 可官家的表情为啥那么沉重呢? “曹佾此次立功不少,我也欢喜,只是等着看看,稍后会议功……” 赵曙說完就告退,一下狂喜起来的曹太后忍不住问道:“大郎沒死?” “沒死啊!” 赵曙觉得很奇怪,“好好的。” “那你刚才为何一脸沉痛?”曹太后真心的不满了,“若是再来几次,老身怕是就要去寻仁皇帝了。” 你再這样吓人,老娘哪天嗝儿一声就去了,看你怎么和外面交代。 赵曙面色发黑,一溜烟走了。 回到自己的地方后,陈忠珩竟然已经回来了,只是鼻孔裡塞着布团,看着很好笑。 “去寻了镜子来。” 赵曙的要求让人吃惊,但沒人敢询问。 稍后他拿着镜子在琢磨着自己的表情。 “很沉痛?” “不应该啊!” “這看着很稳沉,是稳重吧。” “……” 门外的两個宫女见赵曙揽镜自照,就嘀咕道:“官家這是……怎么了?” 一個老男人竟然在照镜子,這是要干啥? 莫不是准备打扮一下自己? 那皇后的专宠怕是就沒了。 两人在嘀咕着,其中一人說道:“此事不许說出去,不然官家震怒,咱们都会倒霉。” 可稍后這個消息就传遍了后宫。 高滔滔回来就听到了這话,笑喷了。 “官家,他们說您這是揽镜自照,顾影自怜……” 赵曙不禁怒了,“這些人胡說八道,我只是看看自己的神色……” 高滔滔当然知道,所以才笑的很是畅快。 赵曙怒了之后也笑了,两人笑了一会儿,赵曙說道:“曹佾跟着沈安出去倒是能立功,可见沈安并无私心,而且他如今越发的稳重了,让人放心……” 高滔滔赞道:“是啊!年轻人裡就沒见如他這等稳重的。” 夫妻俩都觉得沈安不错,這时外面有人传话,說是包拯求见。 “包拯……他不该是等着庆功宴嗎?怎么来了?” 赵曙起身道:“我去看看。” 他一路去了前面,等看到包拯时,见他衣裳都沒换,就笑道:“這是想起了什么急事?” 包拯看来是老了啊! 這不记性都差到了這等程度,哎! 赵曙心中的念头又转动了一下。 包拯說道:“官家,此次去北方,沈安……臣派人去见耶律洪基,想探探他的意思……” 赵曙赞道:“這個沒错,是该先试探一番,先礼后兵才是大宋的礼节。” 包拯有些头痛的道:“沈安也跟着去了,化名为曹雪芹。” “我就知道他不肯安分,哈哈哈哈!”赵曙笑了起来,“不過曹雪芹這個名字還不错,可见他是用心了。” 曹公数百年后若是有知,大抵会称呼赵曙为知己。 “是啊!” 包拯苦笑道:“他跟着去见到了耶律洪基,出来时……他在门外放了個小东西……” 赵曙眨巴了一下眼睛,吸吸鼻子,问道:“你莫要告诉我……耶律洪基亲征是为了他放的那個小东西。” 他有些不妙的感觉,觉得那個小子定然是惹出了大事。 包拯干咳一声,“是臣当时沒交代清楚,把耶律洪基說的凶恶了些,所以……” “說吧。” 赵曙冷静了下来。 這事儿在朝会上包拯沒說,显然是有些见不得人,或是担心沈安因此被围攻。 而他现在還在想为沈安背锅,可见那件事不小。 那個小子! 赵曙咬牙切齿的,猜测多半是骂人了。 你骂谁不好,去骂耶律洪基,能逃脱一命就算是你的运气。 “他放的那個小东西是书院弄出来的,丢下后,大约一個多时辰后起火……” 赵曙呆滞了。 “你……他竟然点了一把火?” 包拯点头,“对,据說火势很大。” “有多大?”赵曙很纠结。 “据說耶律洪基是被人抱出来的。”包拯觉得自己沒脸见官家了。 “都是臣在他们出发之前沒交代清楚的错,那耶律洪基說话跋扈,视大宋为无物,沈安心中不忿,這才弄了那個东西。” 赵曙捂着额头叹道:“后来耶律洪基就率军来攻打雁门关?” “是。” 赵曙摆摆手,等包拯走了之后,他才苦笑道:“竟然一把火差点烧死了耶律洪基,這是功劳還是犯错?” 陈忠珩鼻子裡塞着布团,說话瓮声瓮气的,“官家,若是烧死就好了。” “蠢!”赵曙沒搭理他,“我先前還說他稳重,宰辅们也夸他稳重,结果他這一下……稳重的臣子怎会去纵火?幸而他用的东西小,辽人沒发现……” 朕才夸他稳重啊!可他就用一把火让朕的夸赞成了笑话。 赵曙真的想揍人。 “官家,张八年求见。” “让他来。” 张八年进来后,禀告道:“官家,归信侯化名为曹雪芹,一把火差点烧死了耶律洪基。” “此事朕知道了。”赵曙的心情很恶劣,觉得自己被沈安给骗了。 “那一夜,朔州城裡火光冲天,就沒熄灭過,后来有人去看了,說是烧掉了好几條街,半個朔州城都成了废墟。” 這一把火竟然烧的那么猛? 赵曙傻眼了。 “那耶律洪基被一把火烧的大怒,想来就想弄死沈安,可却找不到证据,那憋屈……” 赵曙作为帝王,自然对耶律洪基的心情有些了解。 稍后他回去,把這事告诉了高滔滔。 “啊?”高滔滔也傻眼了,“他竟然差点烧死了耶律洪基?” “耶律洪基還找不到证据說是他放的火,你說這气人不气人?” 赵曙很生气,高滔滔却突然笑了起来。 “官家,這是好事啊!”她笑道:“耶律洪基挨了這么一下,以后怕是会疑神疑鬼了。而且您不是說耶律洪基屯兵朔州就是对大宋虎视眈眈嗎?既然如此,那沈安這把火却烧的好。若是不烧,說不得现在都還在对峙,哪有现在的大捷?” 這個女人一点都不考虑影响啊! 赵曙心中郁闷,高滔滔接着說道:“他家的娘子也该加封了吧?官家,這個可不能省。” “为何?” 赵曙本想缓一缓,好生出一口气。 高滔滔說道:“女人对男人……那些人不是說什么枕头风,沈安就一個娘子,可见杨卓雪說话他是肯听的。您加封了她,她自然感激,以后会规劝沈安忠心耿耿……您若是不加封,她心中怨恨,以后說不得会說些您的坏话。” 赵曙倒吸一口凉气,“女人這般狠嗎?” 高滔滔马上就板着脸道:“臣妾是随便想到的。” 你這是想說老娘够狠嗎? 赵曙也发现了問題,和耶律洪基被火烧相比,他更担心自己的后院葡萄架倒了。于是他就笑道:“還是你有远见,如此就一道加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