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9章 绝望,欢喜 作者:未知 城外的一战让反对宗室改革的人萎了,稍后宫中传来消息,官家令人赏赐赵允良。 這是一個政治表态。 上午赵允良率人击败了那些不支持宗室改革的家伙,官家马上就给了赏赐,让一干宗室都红了眼,各种羡慕嫉妒恨。 “可要进宫谢恩嗎?” 赵允良顶着一双乌青的眼睛,激动万分的问道。 陈忠珩笑眯眯的道:“不必了,郡王以后……多吃些肉吧。” 這一家子辟谷都成了笑话,陈忠珩觉得官家应当是不想让自己背一個饿死宗室的名声,所以才让他来带這么一句。 “是是是。” 赵允良送走了陈忠珩,回身就含泪道:“我的儿,咱们家总算是度過了這一关。” 郡王府从赵曙登基后就在忐忑中等待着,等待帝王的惩罚降临。 不管是郡王府的人還是外面的人,大家都觉得参加過帝位争夺战的赵允良父子肯定沒好下场。 可赵允良却另辟蹊径,带着一大家子人开始了修道辟谷。 這不是玩笑嗎? 于是郡王府就变成了汴梁的笑话。 可今日的赏赐却证明了赵允良的正确性。 “爹爹……” 赵宗绛哽咽道:“過去了嗎?孩儿简直不敢相信。” 赵允良点头,含泪道:“官家小气,但却說话算数……儿啊!咱们算是解脱了。” 赵宗绛只觉得心中一松,整個人有些空空荡荡的,然后一股欲望涌了上来,“爹爹,咱们可以吃肉了嗎?” 赵允良一怔,然后回身看着神像,叹道:“儿啊!为父觉着……還是修道有前途啊!” 外面进来了管家,喜滋滋的问道:“郡王,小人派了人去采买酒肉,今日全府庆贺……” 郡王府从此算是脱离了危险,不用再玩什么辟谷吃素的把戏了,管家忍不住热泪盈眶。 “什么酒肉?”赵允良皱眉道:“要虔诚……” “爹爹……” 赵宗绛有些绝望了。 赵曙登基有多久,他们父子辟谷就有多久。隔三差五的饿几顿,這人都饿的见到食物就眼睛放光的程度。 而且還吃素,這個更是折磨人。 “再忍忍。” 赵允良看看门外,偏過头来,伸出右手假装在脸侧擦汗,却恰好挡住了侧脸。 “你怎么看沈安今日之举?” “不要脸!” 赵宗绛說完猛地起身冲到了门边,探头出去左右看看。 一個身影从左边的墙角飞快的消失了。 赵宗绛回身进来,低声道:“刚才有人。” “为父知道会有人。” 赵允良笑道:“别担心這個。” “是。” 這是皇城司例常布置而已,只要沒有大逆不道的念头,沒有攻击大宋和官家,那你說什么张八年都沒兴趣搭理你。 “今日你我父子各自吃了一块肥肉……” 赵允良舔舔嘴唇,渐渐神色坚定,“官家今日来看了咱们,這是肯定,可他后面又回去了,可见对咱们父子還是有些芥蒂。儿啊!再坚持一阵子,啊!” 赵宗绛跪坐下去,含泪道;“爹爹,孩儿想吃肉啊!” 這一年到头难得吃几次肉的日子,真的過不下去了啊! 管家脚步蹒跚的到了前院,众人纷纷围拢過来。 “今日郡王得了大彩头,可是要吃肉喝酒了嗎?” “肯定的,以后咱们都不必吃素了。” “某想吃鹌鹑,要炸的,油浸渍着,一咬一嘴油,解馋。” “某想吃扣肉,夹在炊饼裡面,那個美啊!” “……” 众人心中欢喜,等看到管家木然时,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這是……” 一种不祥的预感让大家都傻眼了。 管家抬头,苦涩的道:“今日……阖府上下……都……” 众人盯着他的嘴,就想听到酒肉二字。 “都喝粥。” 绝望的气息弥漫在郡王府中时,赵顼在算账。 “……一年下来吧,三四十万贯是能省下来的,此后每年宗室出生的人数和出五服的人数会不断拉大……” 皇室的生育能力值得担忧,制造皇子的人数远远赶不上出五服的宗室人数。 “也就是說,以后宗室這边的支出会持续减少。” 這是赵顼第一次在小朝会上单独就某件事发表完整的看法。 “好!” 韩琦满面红光的道:“這一年节省数十万贯,朝中的用度就从容了许多,就算是遇到什么大事也能支撑一阵了。” 富弼见他嘚瑟,就出班說道:“陛下,如今辽国和西夏打的厉害,有了這些钱财,咱们就能在北边布置更多的军队和兵器。” “沒必要!” 赵曙過惯了穷日子,骤然富贵,竟然变得抠门起来,“這省下来也好,等年底沒地方用的话,那個包拯呢?” 包拯被叫进了宫中,赵曙问道:“三司今年可能有结余?” 结余是衡量一個国家财政状态的重要数据,在此刻尤为重要。 “有。” 包拯的话让赵曙心中一松,对沈安說道:“当初弄宗室革新时,你出了不少力,当时看来极为凶险,可你却不肯退却,這便是担当……好!” 当初的宗室反应激烈,群臣不少都持反对意见,如今看来,他们的勇气和担当远远不及沈安。 這是一次成功的缓慢革新,沒有电闪雷鸣的行动,也沒有剑拔弩张的气氛,有的只是循序渐进。 沈安心中欢喜,但却知道分寸,“陛下,此事大王出力比臣還多。” 当初沈安只是出钱,赵顼却是带队去安抚宗室。 赵曙的夸赞全给了沈安,至于自己的儿子,他却忽略了。 這是啥意思? 赵顼觉得有些委屈。 “他?”赵曙看着儿子,笑了笑,“這是他应该做的。” 韩琦张开嘴…… 曾公亮一脸的理所当然。 欧阳修极力瞪大了眼睛,可却看不清赵顼的表情。 富弼对赵顼笑了笑。 沈安微微握了握拳头,觉得這是個成功时刻。 這是他该做的! 作为皇长子,只有在被赵曙认定为未来的太子的基础上,才会說這是他该做的。 這個大宋未来就是他的,所以他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赵顼低下头,觉得胸中有热血在涌动。 你莫急,是你的迟早就是你的。 他真的不急這個位置,急的只是大宋的未来。 “臣知道了。” 赵曙见他沉稳,心中难免欢喜,“皇子沉稳,朕心中欢喜,来人。” 陈忠珩出来,“臣在。” 赵曙說道:“赏皇子纸钞五百贯……” 纸钞可不是大明的宝钞,目前的纸钞還算是稳靠。不過五百贯不算多,在赵顼有暗香股份的背景下,显得有些分外的无力。 但這是赏赐,代表着官家的态度,赵顼只有欢天喜地谢恩的份。 稍后各自出去,韩琦叫住了沈安,问道:“那個……王安石的儿子是怎么回事?和泼皮打作一团,不像话。” 沈安不知道韩琦为啥关注這個,“他只是路见不平而已。” “哦!”韩琦突然问道:“为何老夫听闻他是为了争风吃醋呢?” 卧槽!這是谁在乱传谣言啊! 但這更有可能是老韩在诈。 沈安不动声色的道:“沒有的事,元泽哪裡会为了女人去争风吃醋。” 韩琦看着他,眼中有些莫名的神彩,“也是,那少年倨傲,定然不肯低头,” 沈安笑吟吟的道:“是啊,他哪裡肯低头。” 老韩你竟然想忽悠我?也不去打听打听,哥就是忽悠人的祖宗呢! 沈安心中酸爽,出宫后就买了一碗二陈汤喝了,觉得酸爽舒坦。 时值深秋,天气有些冷,可御街上的行人却络绎不绝。 人群中能看出穿着简陋的农户来,但他们的脸上却少了往年的愁色,多了笑容。 “郎君,如今有了金肥丹,农户们的日子也好過了。” 姚链用崇敬的目光看着自家郎君,觉得大宋第一天才绝壁就是他,谁敢反驳就拎出来比比。 金肥丹只是其中之一,神威弩才是大宋的利器。 “是啊!有了金肥丹,百姓的日子好過了。手中有了余钱,也敢扯些布料回家,若是有娃娃,還能买些麦芽糖回去哄哄嘴……” 這便是国泰民安! “郎君,這裡面有您的功劳呢!” 姚链与有荣焉的昂首挺胸。 “嗯。” 這大抵就是最大的夸赞。 一路過去,前方有一群人围着,姚链欢喜的道:“郎君,這莫不是杂耍?” “你去看看。” 姚链挤了进去,沈安在边上找了個摊子坐下。 這是個凉面摊子,摊主认识沈安,不由分說的就给他弄了一碗凉面。 面條极为筋道,看着就有胃口。 辣酱是不可或缺的,酸汤更是压轴好戏。 一勺酸汤就是這碗凉面的灵魂,搅拌之后,每一口面條都浸泡在酸汤之中,加上辣酱,這便是极致的美味。 沈安前世也曾经吃過不少所谓的美食,但最终還是最喜歡小面和凉皮。 麻辣,酸辣,這才是美味。 沈安缓缓品味着,舒坦之极。 姚链回来了,“郎君,是個商人发狂了。” “为何?” 沈安喝了一口汤,酸辣一下就弥漫在口腔裡,只觉得无处不妥帖。 “辽人威胁說要吞并边境,那商人被吓坏了,就卷带着货物进京,结果在路上被劫了……就疯了。” …… 从今天开始,每投出一张月票就算是两张,爵士求票,感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