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6章 沈安,你這個骗子 作者:未知 赵曙思虑了很久,他从朝局的高度思索着。 韩琦是個出头鸟,有他在,无数攻击都会被過滤掉,或是被拐弯。 宰辅裡有這么一個角色,对帝王来說就是幸运。 赵曙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韩琦之后谁能担当這個角色。 帝王不能直面攻击,這不是畏惧,也不是束手无策,而是因为威严不容触犯。 那么下一任出头鸟是谁? 赵曙有些担忧這個問題。 可韩琦却在悲愤之中,他觉得自己這個权臣的标签再也洗不掉了。 而且赵曙是帝王,他說出来的话不能反悔,韩琦也不能去要求他反悔。 咋個办? 老夫的名声要臭了,咋個办? 而赵曙也有些坐蜡了。 他觉得自己那话会给人遐思,若是有人借机攻击韩琦,会很麻烦。 “咳咳!” 就在這個时候,沈安出班說道:“陛下,韩相這些年算是劳苦功高,大宋上下都有口皆碑。可总有些人不做事,也见不得别人做事。他们喜歡弹劾那些做事的官员,比如說韩相……” 老铁,你真够意思啊! 這一刻韩琦感动了,觉得沈安就是自己的知己。 沈安继续說道:“那些人的背后有着庞大的势力,韩相……恕臣直言,他的力量远远不及那些人,只是有陛下您在震慑着,那些人才不敢肆意妄为……” 這话拍了赵曙的马屁,顺带给韩琦解围,当真是妙不可言。 韩琦感激,赵曙欣慰,沈安這個一石二鸟的手段让包拯不禁含笑抚须,觉得自己的教导果真是效果非凡,把沈安這個愚钝的小子都教成了這么一個聪慧的官员。 沈安话锋一转,“陛下,对付那等人就得要韩相這等强硬之人,越强硬越好。” 這话要是传出去,‘那些人’将会把沈安恨之入骨。 “那些人的眼中沒有大宋,沒有国家,他们口口声声的喊着什么……我对大宋忠心耿耿,我是饱学之士……可做的事却和這些不相干。臣在此放肆說一句,這些人都是虫子,对大宋有害无益。若是能灭了他们,至少還能节省粮食。” 卧槽! 在听政的赵顼看到韩琦捂脸,好似感动的模样,可从他的角度仔细看去,韩琦好像是在苦笑。 這特么……老夫的胆子沒沈安的大啊! 韩琦只是凶,可沈安却喜歡开地圖炮,一炮轰的那些既得利益者们满头包。 官家不会恼火吧? 赵曙沒恼火,心中還有些释然。 韩琦之后還有包拯,包拯之后不是還有沈安嗎? 大宋的出头鸟和喷子永远都不会少,朕安心了。 心情一好,赵曙觉得群臣都长得眉清目秀的,他含笑道:“人說廉颇老矣,尚能饭否。包卿六十余岁依旧执掌三司,想来会成为一段佳话。朕看你精神抖擞,比许多年轻人都强,可能骑马嗎?” 這话裡的暗示之意再明显不過了。 ——老包,能不能再度出发? 包拯心情激荡,躬身道:“臣……万死不辞!” 陛下看重老夫,這是何等的隆恩啊! 這一刻包拯的眼眶湿润了,落在赵曙的眼中,這便是忠心。 “包卿……叫了御医来,给包卿看看。” 赵曙的话让包拯哽咽着下跪,“陛下厚恩,臣……臣如何能报啊!” 這個确实是厚恩,一般人都享受不到。 秦时,王翦出发后不时写了奏疏回去,向始皇帝索要各种好处,以此来安他的心。 可赵曙和包拯却简单了许多,一個叫御医来给臣子看看身体,预防一下。一個热泪盈眶的谢恩…… 赵曙施恩,包拯谢恩,這便完成了出发前的准备工作。 沈安在琢磨着怎么和包拯建议让曹佾也跟着去,好歹把那柄汉剑给收了才好。 “此次出去……曹佾长进不小,也跟着去吧。” 曹太后那么识趣,让赵曙十分满意,于是就给了回报。 沈安一怔,旋即觉得有些荒谬。 合着不用我出力,這事儿就成了? 他有些心虚,但信念很坚定。 汉剑哥绝不会還回去。 赵曙见他神思恍惚,就皱眉道:“沈安這是在想什么那么入神?” “臣在想怎么和辽人打交道。” 沈安是外交专家,赵曙闻言就问道:“你以为如何?” 沈安笑道:“臣以为和他们打交道,首要就得不要脸。其次就是敢拼命。” 赵曙点头道:“不要脸……敢拼命,說的甚是。” 韩琦不能去,曾公亮心情大好,于是就赞道:“辽人不要脸,咱们若是顾這顾那的,他们就会占便宜,所以還是不要脸的好。至于敢拼命……辽人喜歡吓唬人,喜歡耍横,不過横的怕不要命的,咱们不能心虚。” “正是這個道理。”赵曙說道:“沈安于外事有造诣,此次跟着去,好生看好包卿……” “是。” “不可肆意妄为。” “是。” 這一刻的沈安老实的和鹌鹑似的,赵曙含笑道:“這般老实,难得。罢了,诸卿各自去忙。” 群臣散去,赵顼被留了下来。 陈忠珩递過去一杯茶,赵曙接過喝了一口,问道:“为何要让包拯去,而不是韩琦?” 這是考教,随后就是指教。 赵顼想了想,“朝中需要人来掌握大局,曾公亮不稳,欧阳修不能,韩琦在最好。” 韩琦能掌握大局,有首相的能力,這一点很重要。 赵曙点头,满意的道:“這只是其一。朝政如何平衡是一门学问,我为何要让包拯去北方?” “立功?”赵顼的反应很快。 “沒错。”赵曙欣慰的道:“让他立功,回来之后看看,若是需要……政事堂裡也该有些新面孔了。” 包拯要发达了呀! 只要此次他能妥善处置了北方之事,回来就是大功。 而赵曙大抵就是准备利用這個大功把他弄进政事堂裡去。 果然啊!帝王都是九窍心肠。 赵顼拱手受教。 赵曙见他恭谨,就笑道:“你也长进了不少,那沈安今日這般老实,很是难得……” 赵顼心中发笑,觉得自家老爹怕是被沈安迷惑了。 边上的陈忠珩再也忍不住了,低声道:“官家,将在外啊!” “嗯?”赵曙一怔,旋即就苦笑道:“是了,等到了北方之后,除非包拯愿意约束他,否则沈安就是出笼的猴子,怕是会上蹿下跳,无法无天啊!” 他回忆了一下,說道:“以前他在交趾和北方都留下了京观,此次去北方,辽人定然会和他针锋相对……辽人有大军在,他会不会胆怯?” “官家,他就沒怕過這些。” 赵顼笑道:“他会怕自己的妹妹哭,会怕儿子嚎哭,就是不怕辽人和西夏人。” “那我倒是要期待一番,看看他和辽人会如何斗智斗勇。” 赵曙喝了一口茶水,惬意的道:“明日万胜军演武,看看如今的大宋军队什么样了,可威武……” …… 沈安此刻就在斗智斗勇。 皇城外,一直在等候的曹佾见到沈安出来,就上前问道:“安北,此次是谁去?可成了嗎?” “是包相。”沈安点头道:“某做事,你放心。” “竟然成了?” 曹佾激动的道:“多谢安北,多谢了。” 上次他跟着去西北是打酱油的,沒有麾下。可這次不同了,赵曙前面有過表态,說他曹佾能领军打仗,那么此次就是兑现的机会。 他抬头看着沈安,感激的道:“当年曹家和你還闹過,差点坑了你,可你却不记仇……這等胸襟,某看宰辅都做得……” “呱呱!” 一只老鸹从空中飞過,叫唤了两声。边上有人說道:“這乌鸦怎么飞进宫来了?” 沈安有些唏嘘的說道:“小事罢了,国舅赶紧回家去准备,回头咱们兄弟一起出征。” “好!” 曹佾拱手,目视着沈安离去,然后叹道:“這等兄弟,某是走了好运方能结识,难得啊!” “国舅!” 這时包拯出来了,看他红光满面的模样,定然是在御医那裡得了好消息。 “见過包相。” 包拯可是此行的大头目,曹佾自然要恭谨些。 包拯板着脸道:“此行重要,要听吩咐,不可自作主张……” “是。” 曹佾的态度很老实。 包拯见他老实,就欣慰的道:“官家說让你跟着去北方……” 后面的话曹佾都沒听进去,他喃喃的道:“是官家让某去的?” 包拯皱眉道:“当然是官家。” 這個国舅看来有些呆啊! 包拯心中警惕,决定在路上要好好的观察一下曹佾,若是觉得不称职,回头就找個小事给他做,把他束缚住。 這等手段他不缺,可等他想好了办法之后,发现曹佾竟然一脸的悲愤,就问道:“可是不愿去?若是不愿只管說,老夫回头找官家說话,把你留京。” “某却是愿意去的。” 曹佾悲愤的道:“包相,沈安骗了某一柄剑。” 包拯最见不得人說沈安的坏话,所以不悦的道:“一柄剑罢了,沈安家中多的是刀剑,你怕是误会了。” 在他看来,沈安是不会骗人的。 曹佾苦笑道:“包相,那是一柄祖传的汉剑……堪称是宝贝啊!” “什么宝贝?”包拯拂袖道:“刀剑就是用来杀人的,哪是什么宝贝?” 我! 曹佾无语,他很想给包拯普及一番刀剑的收藏知识,可包拯哪有這個汴梁時間,微微拱手就走了。 “沈安!你這個骗子!” 曹佾悲呼一声,然后去寻沈安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