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收服死之妖精
她看到了之前在上层遇见的人偶情,以及那個让她感到恐惧的人偶谊,還有两個人类女孩跟在她们身后。
但她的目光很快就被人偶情手中的物品吸引住了。
那是一個小小的花盆,裡面栽种着双生花。
黑色部分依然生机勃勃,花瓣饱满有光泽。
而白色部分却已经奄奄一息,几乎完全枯萎,只剩下最后一点微弱的生命气息在顽强支撑。
“小白……”
死之妖精的声音突然变得颤抖,眼中的冷漠和傲慢瞬间被焦虑和恐惧所取代。
她不顾一切地向前迈了一步,双手不自觉地伸向那朵花。
但又在半空中停住了,仿佛害怕自己乱来会加速白色花朵的凋零。
“你要是敢动小白一片花瓣,我就跟你沒完!”
死之妖精的声音陡然提高,整個人散发出的杀气比之前更加强烈:
“把她還给我!立刻!马上!”
绯樱被這突如其来的情绪变化弄得一愣。
她看了看死之妖精,又看了看门口的人偶情,一時間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這位刚才還极具攻击性的妖精,此刻却像是遇到了命中克星,情绪波动剧烈。
人偶情面对這样的威胁,脸上依然保持着那种优雅的微笑,眼神中甚至带着一丝怜悯。
“是嗎?那此身倒是想要看看你能怎么样。”
人偶情轻声說道,话语中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毕竟,你刚才连小谊都应付不了,又如何与此身抗衡呢?”
說着,她缓缓抬起右手,纤细的手指悬停在那朵白花的上方,作势要将那朵已经脆弱不堪的花朵折断。
看到這一幕。
死之妖精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种冰冷高傲的气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掩饰不住的恐慌和惊惧。
她急切地伸出手,眼中甚至隐约有泪光闪动。
“别!别动手!”
死之妖精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乞求:
“你别伤害小白……求你了……她已经很虚弱了……”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然后咬着牙问道:
“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做,才能把小白還给我?”
這一刻,她的声音中充满了无奈和妥协。
這位刚才還威风凛凛的死亡妖精。
此刻竟然低下了高傲的头颅,显然是在示弱。
她明白对方是在用小白来威胁自己,但她别无選擇。
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小白受到任何伤害。
人偶情的表情中闪過一丝满意,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平静的优雅。
她微微点了点头,将手收了回来,重新抱好花盆。
“只要你乖乖听话,此身自然不会伤害她。”
人偶情轻声說道,语气中透露着某种善意;
“毕竟,伤害无辜的花草,既不符合此身的原则,也不会带来任何益处。”
死之妖精的肩膀明显放松了一些,她慢慢点了点头,眼神中的敌意逐渐减弱。
“好……我听话,你别动手。”
她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這句简单的妥协耗费了她极大的心力。
人偶情闻言微微一笑,优雅地做了個“請”的手势。
“那么,我們不如坐下来好好谈谈吧。”
“相信我,此身并无恶意,只是想要了解情况,或许還能帮到你们。”
高塔内的一间会客室裡,气氛安静而凝重。
這是一個装饰典雅的房间,墙壁上挂着古老的挂毯,精致的水晶吊灯投下温和的光芒。
中央放置着一张低矮的茶几,周围则是几张舒适的沙发。
人偶情优雅地坐在主位上,双手叠放在膝上,双生花的花盆则被放在茶几中央。
花蕾和茉莉以及绯樱坐在一旁,时不时交换着紧张的眼神。
人偶谊而则倚在墙边,警惕地注视着一切。
死之妖精坐在人偶情对面的沙发上,目光始终沒有离开過茶几上的那朵双生花。
她的坐姿僵硬而紧张,仿佛随时准备扑上去抢回那朵花。
人偶情静静地观察了死之妖精一会儿,随后轻启朱唇,打破了沉默。
“根据此身的了解,生死双生花应该会孕育两位不同的妖精。”
她的声音轻柔而有节奏:
“而你与生之花也理应形影不离才对。”
“但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似乎只有你一位复苏了。”
“那么另一位妖精呢?她去了哪裡?”
這個問題仿佛触动了死之妖精心中某個痛处。
她的表情瞬间变得黯然,紫黑色的眼睛失去了光彩,整個人都仿佛笼罩在一层悲伤的阴影中。
她低垂着头,长长的黑发垂落,遮住了半张脸庞。
“我……”
死之妖精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在很久以前受了很重的伤,伤到了根本。”
“我本应该无法那么轻易的复苏。”
她抬起头,目光中充满了难以言說的痛苦和怀念。
“是小白救了我。她……她用尽了权柄,燃尽自我才修复了我的意识。”
死之妖精的声音开始颤抖,眼中甚至有泪水隐约闪动:
“她自己却陷入了更加长久的沉眠当中……”
她說不下去了,缓缓抬起手,看样子似乎想要触碰那朵几乎已经枯萎的白花。
那朵花的花瓣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光泽,边缘卷曲干枯,仿佛随时都会化为齑粉。
“小白一直都是這样……总是把最好的东西让给我,总是把我放在第一位……”
死之妖精的声音中充满了痛楚和自责:
“她明明知道這样做会让自己彻底消失,可她還是這么做了……为了我……”
一滴晶莹的泪水从死之妖精的眼角滑落,落在她的手背上,在灯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痛。
這位刚才還凶狠无比的妖精,此刻却为了另一位妖精的牺牲而泪流满面。
花蕾忍不住问道:
“与你伴生的另一位妖精为了救你,把自己的生命力都给了你?”
死之妖精微微点头,用手背抹去了眼泪,但眼中的悲伤依然无法掩饰。
“小白和我……我們是双生妖精,从诞生之初就一直在一起。”
她的声音中充满了回忆的情感:
“她指掌权柄当中作为生的部分,而我只掌握代表的死的部分,我們互为补充,互为依存。”
“但如果她消失了,那么我也沒有存在下去的必要……”
人偶情听完這段话,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的双生花。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一下那朵奄奄一息的白花,眼中闪過一丝复杂的情绪。
人偶情轻轻抚摸着那朵奄奄一息的白花,指尖传来的脆弱感让她心中泛起一丝波澜。
這一刻,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那就是眼前這场悲剧的源头,或许与她自己有关。
毕竟当初为了结束旧日花雨那個记忆晶体所构建的记忆世界,她亲手终结了前文明。
而在原初权柄近乎不讲道理的特性下。
她的所念所想,都会在這個世界真实地发生。
所以从某种角度来看,双生花姐妹俩无法同时复苏的悲剧,或许正是她一念之差所造成的连锁反应。
這個念头如同一根细针,轻轻刺痛了桃夭的心。
但她的表情依然保持着完美的平静,沒有一丝波动泄露她内心的尴尬与自责。
她直视着面前的死之妖精,语气不紧不慢,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但這并不是你刚复苏,就四处搞破坏、袭击他人的理由。”
人偶情的声音依然柔和,却多了几分严厉:
“這座高塔很多区域才刚刚修缮完毕,如今因为你的冲动行为,导致大片区域被损毁,不得不暂停正常运作。”
“這样的行为,是否有些過分了?”
死之妖精闻言,表情出人意料地平静。
她抬起头,紫黑色的眼睛直视着人偶情,沒有一丝悔意或退让。
“我的做法有什么错嗎?”
她的语气理所当然,甚至带着一丝傲慢:
“妖精本身就会吸引来灾厄,而我存在的意义,本就是为了带来死亡。”
“我看你们不顺眼,引起了我的不适,想把你们宰了,有什么問題?”
這番理直气壮的狂妄发言一出,房间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花蕾和茉莉面面相觑,显然被這种毫无道德可言的逻辑震惊了。
而人偶谊的眼神则变得更加冰冷,仿佛随时准备出手制服這個傲慢的妖精。
但最先忍不住的却是绯樱。
原本她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等着看人偶情如何收拾這位肆无忌惮的妖精。
听到這番话,她猛地站起身,脸上写满了愤怒与不敢置信。
“這肯定有問題!你有什么资格去随意剥夺别人的生命?”
绯樱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中充满了义愤填膺:
“每一條生命都有存在的价值,都有自己的意义!”
“你凭什么就因为看不顺眼這种荒谬的理由去决定谁该生谁该死?”
她的胸膛剧烈起伏,显然被死之妖精的态度激怒到了极点。
“這個世界不是妖精的游乐场,不是你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
然而,面对绯樱的怒斥,死之妖精的表情依然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嘲弄的笑意。
她优雅地将一缕黑发挽到耳后,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讨论天气。
“那又怎样?每一個权柄都有存在的意义。”
她的声音冷静而富有磁性:
“我给這個世界赋予死亡,相对应的,小白也会给這個世界赋予新生。”
“我杀一個人,小白就会从别的地方救一個人。”
“到最后,這個世界只需要我們看得顺眼的人活着就可以了。”
她的逻辑冷酷而自洽,完全站在妖精的角度,沒有一丝人类的伦理观念。
仿佛在她眼中,生命不過是世界运转的一部分,生死只是一种平衡的体现,而非充满情感与价值的存在。
绯樱咬牙切齿,双拳紧握,指节因用力而变得发白。
她的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整個人散发出强烈的战意。
“你這家伙還真是油盐不进,是不是非要挨揍才能明白道理?”
绯樱活动了一下肩膀,摆出了战斗姿态:
“你就非得逼我打你一顿是吧?”
就在绯樱即将冲上前去的时候,人偶情伸出一只手臂,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
這個动作看似轻柔,却蕴含着不容抗拒的力量,让绯樱立刻停在了原地。
“可是现在,你口中的小白并沒有复苏。”
人偶情的声音依然平静,目光直视着死之妖精:
“按照一朵花对应一個妖精权柄来看,生与死本不应该割裂。”
“你想要救她,那你认为靠什么来救她?”
“把你看不顺眼的人都杀了,就能够唤醒她嗎?”
這一连串的問題像是一把锋利的剑,直指死之妖精思维中的漏洞。
她的表情微微变化,原先的傲慢与自信开始出现裂痕。
人偶情继续道:
“你的小白能够用她执掌的生让你获得生机,重获新生。”
“那你能够用你指长的死,来做什么?”
“让她再重新死一遍?”
這番话犹如一记重击,彻底击溃了死之妖精的心理防线。
她的肩膀明显塌下来,原本挺直的腰背也弯曲了,整個人看起来小了一圈。
她低下头,让长发遮住了自己的表情,但从微微颤抖的肩膀可以看出,她正在强忍着情绪。
“那我能怎么办?”
死之妖精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脆弱,甚至带着一丝委屈:
“除了赋予生之死,我什么都不会……我连自己最重要的小白都救不了,還能做什么?”
這一刻,她不再是那個高傲冷酷的死亡使者。
而是一個迷茫无助的少女,面对着自己无力改变的命运,感到深深的绝望与无奈。
人偶情的眼神柔和了一些,她看着眼前這個失去方向的妖精,内心泛起一丝怜悯。
即便是作为死亡权柄的妖精,在面对亲近之人的危机时,她也会展现出如此人性化的一面。
說到底。
很多妖精之所以是危害。
只不過是因为沒人教会她们该怎样去做罢了。
女神分割了自己的权柄,造就了這個妖精为主的世界。
但却并沒有教会妖精们什么是正确什么是错误。
也正因如此,女神才是罪魁祸首。
至少桃夭是怎么认为的。
不然的话,也就不需要她来纠正這個错误。
房间内一片沉默,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
人偶情注视着眼前這個失去了方向的死亡妖精,心中思绪万千。
女神分割了自己的权柄,创造了這個由妖精主导的世界,却并未教导妖精们是非对错。
也正因如此。
作为全柄化身的妖精们。
最终只能本能地施展着自己的能力,却不明白這些力量应该如何正确使用。
从這個角度看,一切混乱的根源,或许正是女神本身的失职。
女神就是造成這些悲剧的罪魁祸首。
想到這裡,桃夭收起了心中的思考,重新聚焦在眼前的問題上。
她看着面前低头垂肩、一副可怜模样的死之妖精,表情依然保持着完美的平静与优雅。
“如果你不知道怎么做,此身可以给你提供一些思路。”
人偶情的声音轻柔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但前提是,你需要加入我們。”
她轻轻抬手示意了一下周围,语气中多了几分诚恳。
“如今的高塔正在重建這片废墟,渴望再现這座机械之都的荣光。”
“我們很缺人手,特别是像你這样拥有特殊能力的存在。”
“如果你肯来的话,此身自然也会全力帮助你寻找复苏小白的方法,让你们重新相聚。”
這番话如同一道光芒,瞬间点亮了死之妖精黯淡的眼睛。
她猛地抬起头,原本苍白的脸颊上竟浮现出一丝血色,眼中带着不敢置信的惊喜。
“你知道怎么唤醒小白?!”
她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整個人向前倾身,双手不自觉地紧紧抓住了沙发扶手:
“真的嗎?你真的有办法救她?”
她的反应如此强烈,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那种迫切和渴望几乎要溢出来。
刚才那個冷酷高傲的死亡使者仿佛从未存在過。
此刻的她只是一個急切想救回重要之人的普通少女。
人偶情面对這样的反应,仍然保持着那种得体的微笑,眼神中却多了几分深意。
“此身确实有這個可能。”
她的回答谨慎而模糊,却足以给对方希望:
“毕竟,生与死本是一体两面,既然小白能唤醒你,那么只需要找到正确的方法,你也应该能够唤醒她。”
這個答案立刻点燃了死之妖精最后的理智。
她几乎是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双眼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声音因为激动而略微提高。
“我答应你!我全部都答应!”
她急切地說道,甚至有些语无伦次:
“你告诉我要怎么做,只要能救活小白,什么條件我都接受!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到时候我也可以帮你杀任何你想杀的人,你只需要告诉我名字,我就能让你想杀的人去死……”
她的表情几乎有些扭曲,那种狂热的执着让在场的其他人都感到一丝不安。
花蕾和茉莉交换了一個忧虑的眼神,显然对這种近乎疯狂的态度感到担忧。
人偶情轻轻抬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别着急。”
人偶情的声音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死之妖精燃烧的情绪上:
“在這之前,你需要先弥补你刚才造成的破坏。”
她伸手指向门外,仿佛在指示那些被毁坏的区域。
“高塔内因为你而造成损坏的区域,以及因为你而散架的人偶机械,這些都需要你想办法去修复。”
“当你完成了這些,证明了自己的诚意与能力,此身才能判断你是否适合加入我們,是否值得此身付出精力去帮助你。”
人偶情的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带着一种天然的权威感。
“而且,对小白的救治并非一蹴而就的事情。”
“此身需要時間研究,你也需要時間证明你的诚意。”
“而太過于急躁,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
听到這一番话,原本急切万分的死之妖精逐渐冷静了下来。
她的呼吸慢慢平稳,眼中的狂热也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醒的怀疑。
她紧盯着人偶情的面庞,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不对……”
死之妖精的声音低沉而警惕,“你在骗我。你又不是妖精,只是一個人偶而已,怎么可能知道如何救活小白?”
她后退了一步,眼中的怀疑越来越明显:
“你說你需要我证明诚意,那么你的诚意呢?”
“你凭什么說自己能够救小白?”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自己不是在利用我的弱点,骗取我的协助?”
房间内的气氛再次紧张起来。
然而,面对死之妖精突如其来的质疑,人偶情却依然保持着那种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她的从容不迫仿佛能够抚平任何风浪,让人不由自主地相信她的话语。
“此身只是人偶,并沒有学会人类的撒谎艺术。”
人偶情轻声說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
“信還是不信,只能全凭你自己判断。”
“不過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你也沒有任何思路,不是嗎?”
她站起身,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裙摆,目光始终沒有离开死之妖精的脸。
“与其找不到方向,倒不如试着相信此身。”
“此身对你们妖精并不陌生,曾经见证過多位妖精的复苏与消亡。”
“既然如此,为何不相信此身能够找到复苏一位妖精的方法呢?”
人偶情說到這裡,稍微顿了顿,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深不可测。
“更何况,现在你只能選擇答应。”
“毕竟你刚刚苏醒,身为双生花之一的权柄并不完整,连小谊都对付不了,你又有什么资格反对?”
她的声音虽然依旧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所以你除了答应以外,别无選擇。”
人偶此时的一番话语,让死之妖精顿时哑口无言。
正像人偶所說的那样。
她好像打不過另一個人偶。
虽然她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能从对方身上感到恐惧。
但打不過就是打不過。
這样打不過,自然也就沒资格谈條件。
:https://www.bie5.cc。:https://m.bie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