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蛇眼(4)
西格德策马跑到队伍的最前方。跑出针叶林后,他就看到了远处的那個营地——面对着一片平原,背靠着一座小山,裡面整整齐齐飘着许多战旗。
“发现补给不足以支撑他们到乌普伦,所以提前谋求决战了么?”
西格德得意的笑了一声。
“不管怎么說,這片平原倒确实是一片好战场。”
部队因为连日的行军已经疲惫,于是西格德命令部队背靠着森林扎营,远远地望着敌军的营寨。他只派了一些小部队执勤,让剩下的部队好好休息,准备明天的决战。
整個過程中,敌人都沒有派兵出来骚扰,大概确实已经沒剩下多少士气了。
第二天,他花了好一段時間将自己的部队一字排开在战场上,列好了阵型。他精心挑选出了一队最精锐的猛士,前往敌人的营前挑衅。
過了好半日,敌人都沒有动静。
西格德坐不住了。他指挥部队,向着敌人的营地缓慢的推进。
相距十箭的距离,敌人的营地沒有动静。
相距五箭的距离,敌人的营地沒有动静。
相距二箭的距离,有几個人掉进了提前挖好的陷进裡。
部队在二箭的距离急停了下来。
“不要慌乱!派几只小队探查一下地面!”
小半日過后,所有陷阱都被排除。不過這些陷阱的数量是那样的少,以至于让西格德后悔花了這么多時間去排查。
部队开始继续向前挺近。
进入了弓箭的射程……敌人的营地還是沒有动静。
西格德疑惑地望向敌人的营寨……
许多鸟儿正落在那一個個帐篷上,叽叽喳喳地叫個不停。
他一下子意识到了什么,策马喊了起来:
“那只是一個空营!冲上去!冲上去!全速冲上去!”
一個空营,从一开始就沒有人驻扎。有的,只有让人从远处看去时感到生畏的一面面旗帜。
很明显,這個营地是为了阻碍西格德支援乌普伦而故意留下的。从昨日下午到今日正午,這一座空营竟把西格德进军的步伐延后了整整一天。
为了补上這一天的行程,西格德开始让部队强行军。這让一些体力较弱的士兵支撑不住。当西格德赶到乌普伦城下时,跟在他周围的部队已经减员了五分之一。
乌普伦城外,一片安静祥和。
他的部下满怀喜悦地出城来迎接他,却被他抓着领子一把提了起来。
“敌人在哪裡!海斯泰因的军队在哪裡!艾拉.科尔涅利乌斯.西庇阿在哪裡!”
“敌人……?”被揪到半空中的人一脸疑惑地回答道,“我們沒听說過有什么敌人……”
“啪”地一声,他被西格德扔了出去,砸到了城墙上,撞了個头破血流。
西福尔的附近,温古尔马克领。有十来艘船正在海裡捕鱼。
一支中等规模的舰队顺着河道驶了下来,进入了海裡,人数约在一千上下。站在最前面那艘船头上的甘兴奋地冲着渔船大喊到:
“盾女姐姐!我們回来了!”
正在撒網捕鱼的一個女人直起身,擦了擦脸上的污泥。
她正是艾拉.科尔涅利乌斯.西庇阿。
“多亏了你们。”她向着船上的战士们挥手致意,“我从沒指挥過部队,要不是你们,我的计划就无法完成!”
从一开始,进入西福尔的部队就只有這一千人。他们在西福尔境内晃悠了一圈,每天换個旗帜和领头的人去抢個村庄,然后再留下個十倍规模的营地“痕迹”。在森林前设好最后一处、也是第一处完整的营地后,他们就坐上了沿着河道赶来接应的同伴的船,大摇大摆地返回了。
這群海盗,攻城不行,做起這种抢完就跑的事情却是得心应手。
有一艘渔船从另一個方向驶来,上面的人远远地向艾拉喊道:“盾女,我們又抓住了一個洛兰派出的信使!”
“已经沒关系了,放他走吧。就算他不去报信,西格德也该察觉到了——计划成功了,我們该返航了。”
“陛下,我還是不明白。我們为什么要大老远从西兰跑到西福尔,在上面跑個一圈,然后什么都不做就撤回西兰?這到底有什么用?”
在返航的路上,艾米仍然抱有疑惑。
“我在寻找能让制作投石机的速度再翻一倍的方法,却怎么也找不到。這时,我翻到一本看起来和制造攻城武器沒有什么关系的书。它的作者在遥远的东方似乎被称为‘兵圣'。在這本书上,兵圣提到了一個有趣的問題。”
艾拉有些得意地向艾米卖弄着书上的知识:
“假设,现在前方有一個险要的地形,谁占据它,谁就能在作战中获得极大的优势。但我們的军队到达那裡需要三十天,而对方的军队离它更近,只需要二十天就能到达。为了抢先占据那裡,我們该怎么做?”
“怎么做……只能强行军吧?像海斯泰因那样大吼一声鼓动士气,然后全军一齐全力跑過去那样的……”
艾拉摇了摇头。
“兵圣是這么說的:强行军三十裡,那就只有三分之二的军队能到达;强行军五十裡,那就只有一半的军队能到达;而如果强行军一百裡,那最后就只有十分之一的军队能到达。而且强行军就势必要抛下辎重,轻甲奔袭,如果真那样做,即便占据了有利地形,战争也会失败的。虽然我不知道作战时的实际情况,但既然是兵圣,那大概是八九不离十吧?”
“那,该怎么办?”
“兵圣提出的解决方案出奇的简单——既然我們离那裡的距离不能缩短,那就让敌人离那裡的距离增长就好。”
“增加敌人的距离?陛下,我還是不明白。”
“艾米,我們制作投石车,需要几天?”
“最快也要十四天。”
“西格德从弗裡西亚到西兰,需要几天?”
“只要一星期能到了。”
“现在過去了几天?”
“十二三天了……”
“西格德从乌普伦出发来西兰,又要几天?”
“還要十二三天……”
在恍然大悟的艾米面前,艾拉微微一笑:
“沒错,本来无法完成的投石车,在西格德到来之前完成了。這种武器武器能帮我們取得极大的优势。而帮助投石机完成的這個方法,被兵圣命名为‘化迂为直’。”
艾拉放松地摆成“大”字型躺在了船上,看着宽阔、无限的天空。
“父王……我第一次指挥军队,表现的還不赖吧?”
船在波浪上晃动着。在刚离开康斯坦丁尼耶时,艾拉還因为這种晃动而晕過船。但在這数個月裡,她已经渐渐习惯了這种晃动。
就像……躺在摇篮裡一样。
在海风的吹拂下,艾拉渐渐眯上了眼睛。耳边仿佛传来了妈妈的儿歌声,她露出幸福地笑容、睡着了。
艾米怜惜地将一件衣服轻轻地披到了她的身上。她知道,這几天裡艾拉受到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沒有一天踏实地睡過。
“陛下,趁着现在好好地睡一觉吧。”
西兰的海岸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這场战争還沒结束……不,才刚刚开始。”
“战争是很残酷的,陛下。马上,它马上就会考验你了。”
“——考验你到底是否有资格,成为一個真正的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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