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纪念馆(一)肚子被捅穿
为什么能直接确定,因为苏合沒见過谁家活人能拖着肠子和半個脏器浮在空中。
女尸看着苏合,脸上扯起了一個僵硬的笑,肌肉全部堆到了颧骨位置,但脸上的皮肤似乎被水泡久了,刺啦一声裂开,露出下面黑红色的腐肉。
啪嗒、啪嗒。
一只只蛆虫被她面部肌肉挤出,落在地上。
苏合浑身寒毛竖起,像是一头警惕的野兽。
见对面女尸抬高手臂,苏合下意识的挥刀横斩,心裡却沒有什么害怕的情绪,甚至還有些小骄傲:
要是换個心脏不好的,都能被直接吓死,也就是老太太我不怕你。
破风声响起,预料中脑袋咕噜噜滚落的场景却沒有出现。
苏合的刀被柔软的黑色发丝缠住,层层卸力,虽然一時間断发飞舞,但刀却被成功拦在了女尸脸侧,难进一步。
果然,不是自己的身体就是不好用。
苏合尝试将刀抽出,但胳膊沒什么力气,空有一身技巧却甩不动自己的刀。
她只能暂时松手,咬牙后撤,想要再将卷帘门拉下,尝试阻挡女尸的进攻,虽然屋内沒有其他能用的武器,但能多拖延一会儿也好。
女尸挥了挥手,在卸掉苏合的大刀后沒有进一步动作,只是张合着嘴,像是在打招呼。
沙沙声响起,却不是从女尸早已腐烂的喉管中传来,苏合這才注意到女尸脸颊旁有着一個不明显的铁丝,上面挂着的肉丝鲜红,還往下滴着血。
這是……麦?
虽然上辈子苏合岁数大了,但脑子一直好用,紧跟时代的发展,手机电脑全都会用,也被苏晴带着沒少出去玩。
结合這個屋子的布局,和面前這個女尸的穿搭,都让她想起上辈子的场景,那是苏晴为了让苏合亲眼见证她守卫的祖国正在飞速发展,带她去的首都博物馆。
苏合用力拉下,卷帘门沒有重新合拢,她只能尽可能快地瞥向上面,轴承位置被一股股的黑色发丝绞入,已经沒办法正常使用。
一股腐臭的味道传入鼻子,苏合重新挪回视线,发现女尸已经贴到了自己身前,她甚至能看清蛆虫的一個個环节。
为什么她沒有攻击我?
這個女尸嘴边的麦克风怎么响了?
!!
苏合猛然想到一种可能——
女尸在与其他人联系。
不,结合這個展厅的诡异状态来看,她联系的很可能不是人!
苏合想起来,在博物馆内遇到情况时,讲解员通常不会自己动手,往往都是直接呼叫保安。
皮鞋触地的响声传来,两個……不,至少三個保安在向這边赶,女尸又刚好拦在苏合唯一逃离的通道上。
怎么办?
苏合已经几十年沒有真正跟人动過手了,除了一遍遍空手演练刀法,她的反应速度已经大不如从前。
但她的下意识還在,脚自己就动了起来,一個扭身,就绕闪开了這個半截身子的女尸。
哎,還是老喽,一時間竟然有些忘记沒有刀,我還有身法。
苏合刚跑出沒多远,就看见有保安向這裡跑来,制式的服装下是不断肿胀流脓的烂肉,毫无章法的堆叠成人形。
行动间传来了噗叽噗叽的声音,保安看似马上就要散做一滩,可速度极快,一眨眼就来到了她的面前。
苏合转身向另一個方向逃去,却撞上了从员工通道出来的另一坨保安。
她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粪坑。
岁数大了,腿脚不灵便,苏合每次上那种旱厕,她都担心自己一個沒站稳,坠落下去被屎淹沒。
现在,噩梦成真。苏合感受着几乎能化为实质的浓郁恶臭,自身被碎烂的腐肉包裹,有黑褐色的脓水在身上炸开,她头皮发麻,匆忙后撤。
脓疱破裂的啪叽声响起,她背后悄然站了另一個“保安”。
苏合像是一個陷入沼泽深处的倒霉蛋,手脚难以挪动分毫,只能被保安们裹挟着,在呛鼻的恶臭裡,离对自己微笑的半截解說员越来越近,回到了最初醒来的那個展厅。
看着解說员把她的大刀交到了保安手上,苏合心中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在被横放到站台上时达到了顶峰。
视野骤然倾倒,看到上方藏青色模糊的天花板,苏合的四肢依旧被牢牢禁锢,挣扎只能使她身下的玻璃渣子嵌入的更深。
一抹寒光闪過,细碎轻微的声音响起,苏合疑惑地低头,看到了震颤的刀柄,再向下,后宽前薄的刀尖已然沒入了自己的身体。
铛——
刀锋破开柔软的肚腹,插进了展台的木板。
苏合被自己的大刀钉住,四肢逐渐发冷,失去了反抗挣扎的力气。
讲解员和保安们站在一旁,這几個破碎的展台对于一個成年人来說有些小,他们并未觉得展台上软软垂下的手脚有什么不妥,反而似乎是极为满意地欣赏着几人的成果。
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朝着肚子的破口处奔涌,苏合的眼前都出现了重影,她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竟然在一旁的女尸眼中看到了些许欣慰……
似乎是在满意自己這個乱跑的“展品”归位?
苏合感受着自己的力量和意识正在快速流失,她心中暗啐——
沒死在杀敌的战场上,却莫名其妙地快要变成冷冰冰的真正展品,這种死法简直荒谬。
自己必须要做些什么。
苏合忍耐着脑中传来的阵阵眩晕,努力地摆动着手臂,尝试抓向刀柄。
沒有人阻止她的尝试,似乎他们的任务只是将她用刀钉在此处就结束。
保安们窸窸窣窣地离开,只剩下讲解员留在原地,目不转睛地盯着這裡,像是在看什么艺术品。
苏合无暇顾及为什么沒人阻拦,她现在脑中只剩下了一件事,就是把刀从自己身上拔出。
她从不是什么娇花,以前在战场上也沒少受過伤,每到阴雨天,那些伤口還都会隐隐发痒,似乎连骨头都被一同腐蚀掉。
但苏合从来沒有跟别人說過,直到那次实在忍不住晕倒,被送到医院,她的過往才被人知晓。
那是陈年的刀疤,触目惊心地嵌在褶皱的皮肤裡,像是老树被刻画的树皮。
当年,在炮火纷飞的战场上,苏合斩掉前方敌人的脑袋时,被包抄過来的阴险家伙用刺刀扎穿了腰。
位置与如今有些接近,可当时苏合甚至還能回身横砍,顶着不断流血的身体捅穿剩余两個敌人,而现在仅是在肚子处破了個口子,自己就虚弱到眼前阵阵发黑。
這刀不对。
它似乎在通過伤口吸食自己的生命!
高跟鞋踩地的哒哒声再次传来,后面似乎還跟着纷乱的脚步,而此时苏合仅把手搭上刀背,离刀柄处還有一段距离。
听到似乎有人在不远处低声交流,她更是焦急,用力抓向刀柄。
脑中嗡了一下,苏合只觉一股极为精纯庞大的力量,毫无预兆地从手上汹涌而进。
此刻,高跟鞋的哒哒声已经来到了她的身边,在失去意识前,她听到最后一句话——
“看!我就說纪念馆裡,咱们肯定能找到趁手的非凡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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