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 22 章
“是大夫人让你做的,可定要做好,不能马虎。”
“是。”秦霜儿允诺下来,又偷偷看了锦娘一样,见锦娘正心无旁骛的做着大姑娘和二姑娘中秋要穿的衣裳,悬着的心,总算是落到了肚子裡。
其实锦娘本来也就是拿她的把柄,让她以后别作妖,也沒有真的用這個把她赶出去或者怎么样,甚至還吩咐四儿不要传出去。說起来秦霜儿的年纪在前世還是初中生的年纪,且她们又不是一辈子在一处,還有两年头,大姑娘出嫁了,她们這個针线房都得散了。
就像楚庄王的绝缨之会,得饶人处且饶人。
你陷害我,我也报复回去了,還拿了把柄,這就够了。
不過,大姑娘自从在大夫人寿宴上亮相之后,就听說有媒人上门了。
在汴京,媒人分好几等,上等的媒人戴着盖头,身穿紫色的褙子,她们专门给官员和皇亲国戚家說合婚事。中等的媒人则是头戴冠子,用黄色的头巾包裹头,手裡拿一把青色的遮阳伞。
周家来的当然是穿紫褙子的上等媒人。
就连陈娘子都笑着和她们道:“你们這些日子好好练手,到时候真的要做起来,那時間可就紧迫了。”
方巧莲好奇道:“不知道大姑娘将来会說什么样的人家呢?”
“肯定非富即贵吧,大姑娘是周家长女,她的亲事必定是挑了又挑的。”锦娘道。
陈娘子见她二人說话,忙道:“休要议论主家。”
锦娘连忙捂嘴,不敢再多言。
她的生辰也如同时光飞逝的六月就這样過去了,今年她十三岁了,满了十三,得到的一份存二爷那裡送的四十二色的颜料,這些比她的贵也比她的齐全。
很快来到七月,乞巧本是女儿节,锦娘還以为能松快一日,不料,她们還得入夜了都赶制姑娘们的衣裳。现下陈娘子主要做老太太、太太和老爷少爷的衣裳,姑娘小娘们的衣裳就是她们三人包圆了。
有了新颜料,她现在设计也更方便了,大姑娘這個年纪,正是议亲的年纪,衣裳就不能太轻佻,要端雅稳重,又不能失少女风范。桃红艳红的就得往后搁着,换成淡红、珠白、淡蓝、浅黄色,夏日炎炎看着清爽,又有书香人家的清雅。
像第一套,就是抹胸为薄绿色,绣上大朵的白花绿蕊的花,配着草绿色的百褶裙,外面的褙子用湖纱做褙子,领抹绣上同色的花還掐着绿芽。
這套锦娘很满意,她拿去先给大姑娘看了之后,大姑娘很满意,锦娘松了口气:“如此,我就先帮您做這套。”
熟料這套沒开始做,就被蒋氏喊去要她给大姑娘做一套珠服,還亲自让嫣红拿了珍珠来。只是锦娘对嫣红道:“珠服?不知如今时兴在领抹处做,還是哪裡?”
這样昂贵的衣裳,可不能糟蹋了。
嫣红倒是给锦娘出了個主意:“大相国寺每個月有五次开放集市,飞禽走兽日用杂物還有领抹衣裳简直是满汴京最繁荣的了。那裡男男女女人多,還有绣巷也在附近,你可以去那儿啊。”
“我可以出去嗎?”锦娘道。
嫣红笑道:“你也是为了正事出去的,我跟大夫人說一声,让马车房套车送你過去。”
锦娘也是头一次拿了对牌,穿了身利落的衣裳,带着四儿一起出门了。本来她问方巧莲要不要一起出去,方巧莲苦着脸摇头:“小日子来了,别說跟你出门了,今日我针线活儿都懒得动。”
“嗳,等会儿我让兰雪给你送碗红糖水来,你喝了中午睡会儿。”锦娘也只好如此了。
方巧莲颔首,她本来认了匡妈妈做干娘,但那個婆子总偏心自己的女儿,拿了她的钱也不過是随意分些东西给她,正经差事還得自己争取。
又說锦娘和四儿上了马车之后,她笑道:“等会儿咱们在外头吃,有好吃的你只管說,我给你买。”
四儿上次立下大功,锦娘让她先学分线辨色,开始慢慢教她,平日好吃好喝也带着她,四儿对锦娘完全是当姐姐母亲看待的,很是信赖她。
她们坐的是下人坐的青呢马车,外面全糊着布,也沒帘子朝外看,等到了大相国寺门口,赶车的小厮停下,锦娘才下马车来,看着周边摩肩擦踵的人群,她很是兴奋。
赶车的匡三儿道:“我就在這裡等你们,你们也不必着急出来,多逛会儿,别太晚就好。”
锦娘从荷包拿出二十個铜子儿递给他:“劳烦匡三哥等我們,這些钱给您吃些中饭,别饿着了。”
“哎哟,這怎么好意思?”匡三儿摆手。
大家都是一起做活儿的,這锦娘又不是伺候主子们的大丫头,出手還這么大方。
锦娘坚持:“您就收下吧,怎么好让您久等。”
四儿也跟着帮腔:“匡三哥,你就收下吧。”
匡三儿這才不好意思的收下,锦娘则牵着四儿的手,看這裡是临汴河的大街,据說沿着這條街過去就是相国寺。相国寺前有一座桥,這桥平整端正,不是以前常见的吊桥或者拱桥。桥的西边看起来商贩颇多,但锦娘怕跑来跑去不记得路了,遂先去相国寺再說。
只是沒想到相国寺的门口吃食叫卖声络绎不绝,她对四儿道:“你看你要吃什么?我买给你。”
当街商贩有卖水饭的、爊肉、還有各种小食点心,還有物美价廉的熟食铺,他们卖的鸡鸭鹅兔或者是肚肺、鳝鱼、包子鸡皮、羊杂碎每份通通十五文。
香喷喷的食物刺激她们的味蕾,四儿不敢多要,只說吃一份水饭就行,锦娘一看就知道她替自己心疼钱,主动替她买了一份爊肉,一样木瓜水,她自己则是买了一盘鸡,两份小食,二人吃的肚子都快鼓起来,正好走着进寺。
即便是在现代见惯了商业街的锦娘,也被面前的场景惊呆了,相国寺的大门卖飞禽、猫、狗之类的动物也就算了,进寺门的第二重和第三重之间,全部拉着彩色的幕帐买日杂,如今正是夏天,铺草席、竹席、屏帐這些床上所用之物,连牙刷子牙粉倒也罢了,甚至连弓箭,马鞍、缰绳也有卖。
锦娘买了一盒牙粉,不過七八文钱,打开一包闻了闻,竟然有薄荷的香味,又细腻,比找管事妈妈们二十文买的一盒质量還好。紧接着,她又买了两挂草席,這是她和四儿一人一床,只有生活上舒适些,才不容易热出病来。
话說四儿沒想到锦娘会替她买草席,又是感激不已。
锦娘则笑道:“拿着吧,日后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吃的。”
說完,她又见旁边靠近佛殿的地方有应季的各种水果、干果和腊肉這些,這些她就不买了,周家的干果水果倒是常常吃。
放眼望去,這才是到了目的地,佛殿两边的走廊上都是各寺院的尼姑在贩卖手工,刺绣、领抹、绢花、珠翠头面,各种头饰,還有各色镶嵌金线的幞头、假髻、冠子,简直看的人眼花缭乱。
锦娘边走边看,這些尼姑们的刺绣手艺真的很高,她看着一片镶嵌珍珠的抹胸,售价是十五贯,還有领抹上镶嵌的珍珠一條三十贯,刺绣的领抹一條也要一贯,上面翠线金边的花朵,锦娘觉得自己也能做。
和她们一样来逛的有戴着帷帽的大家小姐,和一些富家千金,她们身上的穿戴皆是不俗,有位鬓边戴着花的小姐褪去帷帽,看中一朵珍珠做的栀子花,就這样一小朵就两贯。
挎着篮子卖酒的婆子,有些嫉妒道:“這些尼子们還真是赚钱。”
锦娘忍不住问道:“她们不是尼姑嗎?這些布匹珍珠从哪儿进来绣的?”
“小姑娘,你是外地人吧,相国寺南边就是一條绣巷,裡面都是住的刺绣的手艺人和尼姑们,她们這些人别看穿着破衣烂衫,一個個的可有钱呢。”婆子摸了摸自己的酒,打算等会儿去外面小食店售卖算了。
又听锦娘问:“我听說蜀绣阁不是最大的绣楼嗎?那大家是愿意找蜀绣坊還是找绣巷的人呢?”
婆子笑道:“蜀绣阁是做成衣的,他们的绣品還不是這些刺绣人也可以把东西拿過去卖,平日她们自己也做些生意,不過她们也只能每個月来几次而已,但就是這样,她们的日子都好過的很。”
锦娘沒想到蜀绣阁原来是卖成衣的,也就是蜀绣阁签了绣娘,随便你想做什么衣服你就做什么衣服,只要有人买就分钱给你。
她想她若是住在汴京该多好啊,东京除了房价贵,别的赚钱的机会比江陵多百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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