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此间乐,不思
李格非见到女儿,只关心女儿是不是受苦。
李清照的心思那裡在什么受苦上。
李清照沒回答,却是說道:“爹爹,叫我的侍婢春兰過来,我在這裡极好。這裡有最好的墨,最好的笔,還有市集上根本见不到的,宫中的好纸。爹爹回去吧,我在這裡住下了,可能会住很久。”
李格非:……
他在开封府大牢内,他是知道自家女儿是被架走的。
這和明抢沒什么区别了。
曹旸上前:“李家小娘子,你不是让梁莘给绑来的?”
這谁呀?
李清照看着曹旸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李格非赶紧介绍:“這是曹府小侯爷。”
“小侯爷安好,沒有,我是自愿来的。這裡人对我极好,我在這裡很欢喜。”
曹旸:“市井传闻……”
李清照:“市井传闻不可信,眼见为实。”
李格非:“当,当真?”
李清照催着:“爹,快去让春兰過来,再命人把我的书桌、镇纸、砚台都送来,還有我的笔架,笔墨就不要了,被褥也不用,也无须衣物。爹,快些了,快回家让春兰過来。”李清照把李格非推出了院门。
李清照是什么人。
李格非是清官,家裡穷,李清照是能干得出当衣市易的人,就是遇到好的字画、奇物什么的,能把自己的衣服变卖去换东西的人。
梁府。
李清照在整理梁莘讲述的故事时,想到一些典故,又记不太清楚。
這裡的小太监能跑到宫中与翰林院的书库中,去把珍本、孤本什么给她取来,供她查阅。
有几本,是她渴求已久,却苦无处寻找的珍本书籍。
而在這裡,她报上一個似是而非的书名,几個小太监就给抱来一堆,但凡沾点边,都给抱来了。
這裡,就是天堂。
李清照的天堂。
她是不打算走了,所以让爹爹李格非让自己的婢女春兰過来,却是沒要衣服,也沒要被褥。
這裡有更高级的。
要买什么,梁忠直接打开一口装满金子的箱子,那态度很狂,咱不差钱。
李格非回家的路上,脑袋瓜嗡嗡的。
脑袋裡是一片混乱。
曹旸呢。
确定不是梁莘欺男霸女,倒是安静下来了,坐在院中翻看了一会草稿,感觉无趣,這個远沒有最近出现在自家经籍铺子的戏說三国有趣。
“无趣,无趣。”曹旸提着刀出门,牵马回家。
梁府内院,门廊内,王京玉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可不敢让曹旸看到自己。
李清照呢,在桌上挑好吃的,狼吞虎咽用過餐,换上一套新衣服,用布带从肩膀再到后腰扎住,在一堆全新的上上等好笔中,挑了一支,试了试感觉。
挑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了一会后,拿起正式的雕版用格纸,开始正式书写红楼梦版用稿。
写好一张,另一间屋内。
有经籍铺的大师傅校对。
不仅仅错字,若是字间距什么不好,就剪下来重新调整。
divclass=contentadv而后,再有专业的工匠,将纸敷在木板上,粘好,送到刻匠处,反雕。
汴京城,一套四百页的普通话本是一卷五册,最多值一百二十文。
而像此时即将印制的书,无论是纸张、用墨、版……。
李清照的字,是标准的欧楷,其老师作为苏门四学士之一,书法功底也是极高的。
所以,李清照亲笔,精雕善本。
一册一贯钱,不讲价。
再說那脚店,梁莘睡着了。
就靠在曹昙的腿上睡着了,头疼缓解之后,疲惫感上来,所以就睡着了。
曹昙沒叫醒梁莘,安静的坐在那裡,看着熟睡的梁莘。
不知過了多久,梁莘醒了。
当梁莘发现自己是靠在曹昙腿上睡着的,很是尴尬,正准备解释几句,曹昙却是很爽朗的笑了:“弟,睡觉還会磨牙。”
看梁莘发愣,曹昙說道:“旸哥儿称呼你为弟,我就不能?”
马上,曹昙继续转移话题:“我爹說,挑起战端,会损耗我大宋国力。”
提到這個,梁莘很认真的回答:“只要打仗,一定会损耗国力,但是不是要打,主要是看国力损耗的值不值,胜负又是另一回事。”
“细讲。”
“河湟,打完胜了,开疆域近两千裡,经营河湟西夏对大宋的威胁也基本上能够解除,但這却是辽国不愿意看到的,所以接下来只能是议和。這会换来西北至少十年的和平,以供西北休养生息。”
听梁莘讲完,曹昙一脸的无奈:“可恨我是女儿身,我少读兵书,也想纵马疆场,却只能在家,我倒是学不会绣花,张弓搭箭是我的强项。”
梁莘:“巾帼英雄這世上有许多。”
“许多?”
“对,许多,史上留名的不多,但英雄多无名。”
曹昙還想再问,梁莘站了起来:“回了,若是過了子时還沒有回去,你家裡人万一知道,這說不清。”
曹昙這才问李清照的事情:“听說你抢了一個人回家?”
梁莘回答:“一连串巧合加上误会,造就了這样的结果。就這样吧,正好借這個机会,保了她爹還有她的老师,至于她,让我這一抢,名声也算是毁了,宫内在册的太监一共三百三十七人,死了快一百人了,容不得我心软。”
曹昙還想說什么,梁莘接着說道:“也就是你们姐弟,换個人我不会解释這么多,抢了就抢了,我爹本就是宦官,受官家宠信,我也……不是什么好人。走了,谢你帮我治头疼。”
說完,梁莘离开。
曹昙坐在這裡,過了很久,才离去。
她脑袋有点乱。
梁莘抢了李清照回家,让她心裡极是不舒服。
梁莘回到梁府,梁师成沒回家,在宫中当值。
敲了王京玉的门,沒回应。
问了婢女。
王京玉在李清照的屋,正帮着李清照翻珍本找典故。
梁莘也沒去打扰,到书房自己就睡下了。
次日,大清早。
曹家正房院内,曹旸跑来了。
“昨天,我拿着一卷席,提着刀……”曹旸笑的极开心,把李格非前前后后的反应,還有李清照那如何也不愿意离开梁家宅子的反应,讲的是惟妙惟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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