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秘密
那蛇引诱我,我就吃了。
——本卷引言《圣经》
日落黄昏,晚霞似火。
路上行人如织,摩肩接踵。
袁意独自一人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
他喜歡观察路上的行人,通過他们的表情变化和肢体反应来揣测他们的心理状态。這是他刚上大学时,心理学老师告诉他的最快且最简单的一個将心理学理论知识用于实践的方法。
通過对人群的观察,可以让他夯实理论基础,丰富察言观色的能力,积累更多的经验,对于心理诊疗时,和病人的有效互动,理解病人的潜在想法,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
路上行人老少不同,表情各异。
有人在开怀大笑,有人在愁眉不展,有人在抿嘴微笑,有人在呲牙咧嘴。
有人欢喜,有人愁。
有人悲伤,有人忧。
每個人都怀揣着心事,走在结束今天迈向明天的路上。
袁意也是。
今天,他的诊所裡同样沒有病人。
距离苏言言的诊疗结束已经過去了三天,沒有一個人前来咨询。
当然,這也在袁意的预料之中,毕竟,相比其他心理咨询室,他的诊所对病人的要求更高,這在无形之中,就会筛掉一部分病人。
袁意不急。
這种事,急不得。
他当初選擇独自创业,建立這家异常心理诊疗所的时候,就想到過這种情况。
穿過广场,走過步行街,袁意拐入了一個草木繁盛的小公园,准备散会步再回家。
进入公园,刚走沒几步,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是母亲打来的。
接听后,母亲的声音传来,语气中带着一丝古怪的情绪,像是喜悦,又像是苦闷。
“小意啊,我记得你說過,你现在在市中心租了一套房子是嗎?”
“沒错。怎么了?”
“房子宽敞不?能活动开不?”
袁意脑中立马思索起来,他租的房子是套一,论宽敞当然是不宽敞的,但住也是能住的,他不知道母亲问這個干什么,他猜测母亲应该是担心他在大城市活得憋屈,又想让他回老家考公务员了,前几年,母亲提過几次考公务员的事,都被袁意一口否决。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袁意說:“宽敞,很宽敞,能活动开。”
母亲笑着說:“那就好。”
袁意感觉到了一丝什么,但還沒等他询问,母亲便接着說:“你有個远方姑姑,你還记得嗎?小时候,我带你去過她家一次,在黎县一個村裡,有印象不?”
袁意立马追忆起来,印象中好像确实是有這么一個姑姑,但他已经不记得那個姑姑的模样了,他說:“好像有,怎么了?”
母亲立马說:“你姑姑家的孩子,不是高中毕业了嘛,暑假過后就要到市裡上大学了,他想先去市裡体验体验,顺便参加一個什么活动,但他人生地不熟,在市裡也沒地方住,就想借住在你那,你看能行嗎?能行的话,我就给你姑姑回個电话,不行的话,就让他们自己定旅店。”
袁意松了一口气,只要不谈考公务员的事,其他都好說。
袁意略微思索,高中毕业的话,差不多十**岁,生活应该能自理了,不会给他凭添太多麻烦。除此之外,如果袁意拒绝母亲,母亲便要去拒绝姑姑,对母亲来說,面子上肯定有点挂不住,他能感觉得到,母亲是十分想促成這件事的。
袁意一番思虑,觉得這事不仅要办,而且還要办好,便說:“沒問題,来了之后,让他打我电话,我去接他。”
母亲声音带笑地說:“小意最棒了,我這就去和你姑姑說一声。”
袁意忽然想起一件事,问:“是男孩吧?”
母亲犹疑了一下,說:“好像是……都十多年沒见了……我记得是。”
袁意点了点头:“行吧……对了,這两天家裡沒什么事吧?半夜還有人敲门嗎?”
母亲說:“沒有了,這两天都挺正常,对了,你老爸的事,你查了嗎?”
袁意眉头忽地跳动了一下,目光瞥向远方,声音低沉了下去:“会查的。”
母亲說:“哎……那先這样吧,有其他情况我再给你打电话。”
挂断电话后,袁意深吸一口气,望向了天边,晚霞红彤彤的,像是着了火,有一种惨烈的悲壮美。
袁意正准备继续朝公园裡走,电话铃声再次响起,他以为又是母亲打来的,一看号码,却是钟清打来的。……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页继续閱讀!袁意正准备继续朝公园裡走,电话铃声再次响起,他以为又是母亲打来的,一看号码,却是钟清打来的。
钟清是袁意的大学室友,是袁意的在大学时期的死党,也是为数不多毕业后還从事心理工作的同行,并且,两人毕业后也始终保持联系,对彼此知根知底。
“喂,意哥啊,搞什么呢?给你打了好几個电话都打不通,不会又泡妞呢吧?”
接听电话后,钟清清亮柔和的声音从对面传来。钟清是袁意听過的,少有的声音十分接近女人的男人。
“怎么可能!說吧,啥事?”袁意和钟清无需客套,直接开门见山地问。
“意哥,我需要你的帮助——”钟清忽然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出一丝神秘兮兮,“這事,只有你能帮我,别人帮不了。”
“什么事?說。”袁意道。他太了解钟清了,這家伙从来都是嘴上抹油,嬉皮笑脸,任何事都喜歡夸大其词,美其名曰艺术性夸张,实际就是习惯性忽悠。
“這事有点麻烦,而且得当面說,除此之外,我還有样东西要给你。”钟清的声音继续压低,听起来不像是在开玩笑,有一种罕见的凝重在裡面。
“什么事搞的這么神秘,就不能电话裡說嗎?”袁意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他想象不到钟清会遇到什么麻烦,這家伙家裡很有钱,市裡有好几套房,平时靠收租维持收入来源。在袁意开办“异常心理诊疗所”之后半個月,钟清以工作沒意思为由,从医院离职,开了一家属于他自己的心理咨询室。
在袁意看来,钟清這明摆着就是在和他对着“干”,是带有赌气性质的。
袁意是真正为梦想和理想在奋斗,而钟清纯碎就是自娱自乐。
不過,钟清有一点還算不错,那就是职业态度好,对待病人的时候,极为认真,這几乎是他生活中唯一认真对待的事了。
“电话裡說不清楚,意哥,你相信我一回,我发你一個地址,咱们在那裡碰头。”钟清的声音依然很低,就像是害怕被人听见一样。
“好吧。”袁意听钟清說的如此严肃,也认真对待了。
“那我們等会见。”钟清說完后,忽然干笑了两声。
袁意怎么听,都感觉钟清的笑声中有着一丝的不怀好意。
不過,袁意并未多說什么,对钟清這個人,他太了解了,而且,他们也有十几天沒见面了,是时候见面聊聊了,要不然,心中還有似莫名的想念。
袁意加快脚步,走出了公园。
此时,天空逐渐变黑,西天边的红云像是熄了火一样,逐渐暗澹了下去。
夜幕即将拉开。
当袁意走出公园的时候,他并未看到,在他身后不远处,公园内的一颗槐树后面,走出一個黑影,黑影穿着一身黑色斗篷,戴着宽大的连衣帽,整张脸都隐藏在帽子的阴影中,完全看不清楚,甚至连帽子裡面有沒有脸都看不清楚,只能模模湖湖看见一团黑。
斗篷人面朝袁意离开的方向,一动不动。
直到袁意隐沒在人群中之后,斗篷人才悄然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去。
第二卷【夏娃】
开启了。
本卷风格会稍微轻松些,希望朋友们能够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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