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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禁欲

作者:伯百川
袁意领着童念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六点半了。

  盛夏的太阳依然悬在西天边上,红彤彤的光芒笼罩着大地,空中沒有一丝风,热的让人喘不過气来。

  打开门,袁意将箱子放在门口,說:“童念,你先在沙发上休息一会吧,我去收拾一下卧室。”

  “哥哥,你忘了嗎?我睡沙发,你睡卧室。”童念神情认真地說,一双大眼睛扑凌扑凌的,那感觉就好像袁意如果不答应,她就要生气一样。

  “哦哦……”袁意确实是忘了,现在想起来后,再看童念认真的表情,知道她确实不会去睡卧室了,既然她的态度這么坚决,自己又客气什么呢?索性就大方一点算了,于是便道,“那行,你就把這裡当成你家就可以了,千万别客气,你越客气,反而越拘谨,不客气,住着才舒服。”

  童念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好奇的笑容,迈步走进房间,左右观望着。

  袁意跟在后面,像是解說员一样地道:“右边是洗手间,左边是厨房,前面有個小阳台,可以种一些花花草草,那裡是書架,書架旁边是衣柜,裡面很空,你可以把你的衣服放进裡面。這裡虽然空间小,但却很安静。”

  童念走到阳台前,此时正值日落,太阳悬在西天边,像一块硕大的被火焰包裹的烧饼一样,赤红赤红的,闪烁着令人眩晕的红光,這种光芒照在身上,让人感觉很温暖很舒适,沒有任何灼热感。

  童念张开双臂,朝着太阳的方向比出一個胜利的手势,满面笑容地喊:“我来啦!”

  袁意站在阳台后面,看着童念的背影,嘴角不由露出一抹笑容,红彤彤的光芒照在他的脸上,将他的脸也映照的红彤彤的,他眯起眼睛来,目光中带着一丝羡慕和追忆,他羡慕的是童念的年轻和朝气,追忆的是自己十九岁时候,刚来這座城市的青涩模样……

  时光荏冉,弹指间,十年已過。

  自己早已不是那個咋咋呼呼对什么事都满怀好奇的少年了,他现在,是一個虽然沒有“饱经沧桑”,但却已怀揣“许多秘密”的青年了,這秘密,有别人的,也有他自己的。

  時間会带走一切和生理相关的东西,却带不走一切和心理相关的东西。

  反而,随着時間的积淀,心理的东西会越发坚硬顽固,牢不可破。

  有些事,想抛抛不掉,有些人,想忘忘不掉。

  這时,有一张女人的脸悄然浮入袁意的脑海……女人的脸上有鲜血缓缓流血……在光芒中忽隐忽现……光芒中有雪花在飘舞……他的头忽然有些疼……全身像置身冰窖一样,传来阵阵寒意,不由打了一個哆嗦……

  “哥哥,你怎么了?”童念转過身,发现袁意正靠在阳台边上眉头紧皱,神情痛苦。

  “沒事……”袁意低声說,“阳光有点刺眼。”

  說罢,他转身走进了客厅,童念并未看到,在转身那一刻,袁意的眼眶中有泪花在闪烁。

  “饿了嗎?”袁意问。

  “有一点点。”童念坐在了沙发上,试探着舒适程度,又拿起旁边的抱枕,用力压了压,满脸的欢欣雀跃。袁意甚至不知道,童念到底在开心什么,在高兴什么,不過,看见她這么开心高兴的模样,袁意也是不由地开心高兴了起来,他的這個屋子裡,似乎已经好久都沒有過這样单纯的欢声笑语了。

  “我去买吃的,你到处看看,千万别见外。”袁意說。

  “放心,来都来了,我可不能见外。”童念的声音字句清晰,欢快明亮,让袁意联想到某個电视剧裡的动漫人物,是谁呢,他想不起来了。

  袁意朝外走去,走了几步后,回头說:“我顺便去诊所拿点东西,差不多半個小时左右回来。”

  “OK!”童念朝着袁意比出一個手势。

  袁意之所以要去诊所,是因为想将辛蕾的录音和记事本拿回来,顺便取几本书,今晚他要好好研究一番辛蕾的病症,說不定会发现一些什么。

  下楼后,袁意首先给母亲打了一個电话。

  电话接通后,袁意說:“妈,姑姑家的孩子已经到了,但怎么是個女孩啊?”

  母亲也是愣了一下,随后似是想起了什么,笑着說:“哎呀,女孩子好啊,正好帮你收拾收拾屋子。”

  袁意本想說房子只有一個卧室的事,但想了想還是作罢,轻咳一声道:“她就住十几天,很快就回去了。我现在已经安排好了,一切顺利,放心吧。”……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页继续閱讀!袁意本想說房子只有一個卧室的事,但想了想還是作罢,轻咳一声道:“她就住十几天,很快就回去了。我现在已经安排好了,一切顺利,放心吧。”

  母亲笑道:“女孩多大了呀?刚上大学,成年了吧?对了,你相亲的事,进行的怎么样了?你不是說已经註冊了几個婚恋網嗎?相了几对了呀?”

  袁意挠了挠头:“妈,這事先别說可以嗎?我今年实在有点忙。”

  母亲的笑声在瞬间嘎然而止,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用一种有气无力的哀伤语气說:“你爸失踪了……我自己一個人在老家……半死不活的……你就忍心让我临死都看不见儿媳妇?還今年忙?你哪年不是這么說的?”

  袁意轻咬了一下牙关,目光有些悲伤地望着路上形形色色川流不息的人群,几次张开口,却都沒能說出话来,下意识地,他将左手抬了起来,看了一眼无名指的末端,戒指的印痕依然還在。他深吸一口气,低声說:“妈,先這样吧,沒事的话,你多出去走走。先挂了。”

  挂断电话,袁意的脑海中又浮现出了那张女人的血脸,鲜血在女人的脸上越流越多……他急忙用力摇晃脑袋,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诊疗室。

  七点钟,红霞似火,烧红了半边天。

  袁意下车后,走进了写字楼。

  在這期间,他接到了钟清打来的电话。

  “意哥,你给我打电话了?我下午有事沒接到。什么情况?”

  “那個女病人,辛蕾,我已经诊疗過一次了,她的病症這么特殊,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袁意本打算坐电梯,因为打电话的缘故,便選擇了走楼梯。

  “哎呀,意哥,這不是想给你惊喜嘛。诊疗结果如何?”钟清急切地问。

  “并不理想。她的病症很特殊,发病周期太短,诊疗期间都可能发病,必须要在她发病前及时抑制才行,否则一旦发病,诊疗就沒法继续下去了。”

  “是啊,是啊。”钟清笑了两声,又问,“所以,今天她又发病了?”

  “虽然不算彻底发病,但已经触发焦虑症状了。”

  “嘿嘿,那……你沒啥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我什么病人沒见過。”

  “嘿嘿,意哥不愧是我男神。”

  “别說沒用的了,我问你,你当时也沒出啥事吧?”

  “沒有,我保证!不過我害怕出事,所以赶紧把她送走,想来想去,送到你那最合适,因为我觉得你肯定不会出事,而且你的方法或许能行。”

  “现在我還沒想到治疗方法,而且,她病发后直接走了,有些话還沒来得及问。”

  “嘿嘿,我沒骗你吧,這個病人是不是很惊喜?”

  “說实话,不仅惊喜,還差点惊吓。”

  “听你這意思……难道要放弃不成?”

  “我肯定不会放弃,但我不知道她会不会,我希望她不会,而且,我觉得,只要给我一定的時間,我应该能行。”

  “這才是我的意哥嘛!永不放弃,百折不挠!”

  “对了,我问你一個問題,她到底需要男人干什么,才能缓解她的症状?我问了她三遍,她一直沒說,而且,每次在她准备回答問題的时候,焦虑症状就会十分明显,严重干擾了她的思考和判断。”

  “這個問題,我当时也问了,同样沒有得到答桉,這也是我最想不通的一点。不過,我猜,有沒有可能是做那种事?”

  “我也不知道。”袁意此时已经爬到了七楼,還有两层就到诊疗室所在的楼层了,他喘了几口大气,略微放缓脚步,继续道,“不過,我有一种直觉,我觉得很可能不是做那种事,甚至,我還在她的身上,感觉到了一种与放纵**相反的气质。”

  “相反……那不就是禁欲嗎?”钟清有些惊讶地道,“這個……不会吧?再怎么看,她都不像是禁欲系的啊。”

  “不能說是禁欲吧,反正我觉得她不像是放纵堕落的那种,即使是为了缓解病症,我觉得也不像……总之,她身上有很多地方都比较奇怪,现在沒有一條完整的逻辑线能讲通——還有一点,我发觉她发病期间力气依然很大,不知道你发现沒有?”

  “沒发现……這能說明什么呢?”

  “不知道,我觉得她可能训练過。”

  “這……”

  “還有,她的手提包裡有什么,你知道嗎?”

  “手提包……是不是造型有点古怪那個?我看见了,但我不知道裡面有什么,怎么,這個包也有問題?”……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页继续閱讀!“手提包……是不是造型有点古怪那個?我看见了,但我不知道裡面有什么,怎么,這個包也有問題?”

  “很可能。”略微停顿后,袁意接着道,“她的小拇指呢?有时候会像响尾蛇一样颤动,你发现沒?”

  “這個我一开始就发现了,我觉得可能是神经性抽搐吧……”

  “我觉的不像。反正很奇怪。”

  不待钟清回话,袁意继续道:“還有——在她发病期间,曾试图引诱我,被我拒绝后,她曾充满恨意地看了我一眼,這让我印象深刻,现在回想起来,觉得有点不对劲,她的情绪为什么会是恨呢?难道不应该是失望、失落、羞耻嗎,即使不是這些,也应该是愤怒啊,怎么会是恨?情绪是外在的。在恨的背后,很可能隐藏着别的动机。而且,她应该不是恨我,在那一瞬间,她很可能把我当成了某個人或某件事的替代品,因为恨意很快就消逝了,取而代之的是悲伤和痛苦,這时的情绪就正常了,符合她的内在逻辑。”

  钟清听完了袁意的分析后,不由感叹了一声:“意哥,你太厉害了!小弟我是甘拜下风啊,你說的這些疑点我是一個都沒注意到啊,除了手指之外……听你這么一說,這個女人身上好像還藏着不少秘密啊,搞的我都有点好奇了,对了,我能不能作为你的助手进行旁听啊?”

  袁意此时已经上到了九楼,正准备拐进走廊,他坚决地摇头:“不能,你自己玩你自己的,先不要到我這来,助手我暂时不需要,因为诊所本身就沒多少病人,我一個人能搞定,再說了,她是你送来的,你怎么可能旁听,這会造成她对我們的信任危机,除此之外,我现在都還不知道她会不会再来——”

  說到這,袁意的声音嘎然而止。

  “意哥?你還在嗎?”钟清在对面询问着。

  “先挂了,我這边有点急事。”袁意压低了声音說。不待钟清回应,便迅速挂断了电话。

  袁意的目光望向走廊前方,在他最熟悉的那個门口旁边,坐着一名长发蓬乱的女人,女人手中拿着一瓶酒,席地而坐,嘴裡发出吭哧吭哧不知是笑還是哭的奇怪声音,同时還不停地往口裡灌酒。

  虽然尚未看清女人的长相,但从女人的发型,穿着,以及那两條伸在走廊中间的长腿便能看出来,她就是——辛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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