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辛蕾
辛蕾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
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她隐隐有点印象,可又不愿去细想,有些事,模模湖湖也好。
洗了一個温水澡,化了一個澹妆,挑一件粉红色的束腰短裙穿在身上,在两條光洁的长腿上打上美白粉,红色长发斜披在脑后,蓬松散落,更增添一丝自然野性。
穿好衣服,她又将手提包裡的“武器”挨個检查一番,确定沒有問題之后,将脖颈上的项链,手腕上的手镯,手指上的戒指,脚上的项链等全部重新打理一番,整個人清清爽爽,明艳美丽,轻松出门。
走在路上,她就是整條街最靓的女人,沒有之一。
有身材的女人,沒有她的脸蛋,有脸蛋的女人,沒有她的身材,既有身材又有脸蛋的女人,沒有她的气质,就算是有集身材、脸蛋、气质兼具的美女恰好也在炎热的中午逛街,那也沒有她会勾引男人,她的一颦一笑,顾盼生辉,让男人隔着十几米,都不由地被她吸引,望向她,即使有的男人身旁跟着女朋友或老婆,都忍不住多看她几眼,看完后,被女朋友或老婆一顿白眼。
走過一路,见那么多男人对她心生向往,她很满意,很开心,很高兴。
当然,也很鄙夷和不屑。
這是一种复杂而扭曲的心态。
她很清楚,這些男人们想看的是什么,想要的是什么。
而她,则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变态心理。
各取所需而已。
下午两点二十,辛蕾敲响了木源异常心理诊疗所的门。
其实,今天她出门的时候,都沒想過要来這,就像昨天一样,她无所事事地出门,抱着“猎男”的心态,在街上瞎熘达了一圈,熘达着,就熘达到了這裡。
显然,她的潜意识裡,是想来這的。
穿着一身笔挺西装的袁意打开了门。
辛蕾发现今天的袁意看起来稍显疲惫,似乎昨晚睡的不怎么好。
辛蕾站在门口,看了袁意几秒钟。
“請进。”袁意說。
辛蕾踏步走入,径直走进了诊室内,坐在了沙发上。
袁意坐在了对面的扶手椅上。
“昨晚睡的怎么样?”袁意开口问道。
“還行,就那样吧。”辛蕾說,不知为何,她觉得今天的袁意似乎有点不大一样,可到底是哪裡不一样,一时之间沒琢磨出来。
“感觉如何?焦虑嗎?”袁意问。
“還行,我才刚醒沒多久,你要不问我,我一点都沒焦虑,但你一问我,我就焦虑了,所以,我觉得這得怪你。”辛蕾感觉自己的心态莫名地放松了下来,都会打趣了,這在之前可是不多见的。面前的袁意总是心平气和,永远冷静,所以她沒什么好担心的,也就在這时,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对這個年纪轻轻的心理师产生信任感了。
“确实怪我,我不该提的。今天,咱们来聊一聊你小时候的事,可以嗎?”
“可以,沒什么不可以的。”辛蕾盘腿而坐,靠在沙发上,轻吁一口气,轻松地道,“反正就是来找你聊天的,你這职业也挺好,别人花钱找你聊天,聊的還是别人的故事,稳赚不赔啊。”
袁意笑了笑,沒有說话,在不知道說什么的时候,他就会露出沉默无言的笑容。
“你小时候住在哪?是现在住的地方嗎?”袁意问。
“不是,在我九岁那年,我們搬家了。”辛蕾瞥见茶几边缘处放着一個苹果,苹果旁边還有一把水果刀,显得有些突兀。
“九岁是嗎?”
“是的。”辛蕾记得很清楚,就是九岁,可有点奇怪的是,那一年中,她除了搬家這件事之外,其他的事都沒什么印象了,可能是除了這件事之外,其他事都不重要吧。
“九岁之前你住的地方,能简单描述一下嗎?什么样的房子?宽敞嗎?”
“房子……”辛蕾皱了皱眉,有些不情愿地道,“想不起来了,描述那個干什么?”
“当时的环境恶劣嗎?”袁意沒有要放弃的意思。
“是不太好……是個老小区,在郊边……在顶楼,夏天很热……我只记得這么多……”
“房子内的家具摆设呢?有沒有印象特别深刻的?”
“我說了我就记得那么多啊,你怎么還问?!”辛蕾莫名地有些生气。
“再回忆回忆,不要着急,有沒有印象特别深刻的家具,比如茶几、餐桌、厨房、卧室、床、沙发、地板這些,它们的样式,它们的颜色,再想想看……”……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页继续閱讀!“再回忆回忆,不要着急,有沒有印象特别深刻的家具,比如茶几、餐桌、厨房、卧室、床、沙发、地板這些,它们的样式,它们的颜色,再想想看……”
袁意的话带有强烈的引导性,让辛蕾忍不住开始回忆了起来,可她一试着回忆,心情就会烦躁,她深吸了一口气,顺口道:“沙发是紫红色的……”
說出這句话之后,连她自己都有些吃惊,刚才记忆中明明沒有出现紫红色的沙发,她为什么会觉得沙发是紫红色的呢,紧接着,她又說:“茶几是木头的,有一個腿坏了,底下垫了一块木梢……咦……”
“還有呢?”袁意问。
“還有……”辛蕾轻抿了一下嘴唇,眼球略微上翻,脑海中浮现出了一张床,她低声說,“一张朱红色的大床,床单是天蓝色的,床头上挂着浅白色的蚊帐,风一吹,蚊帐就晃啊晃……”
“很好。再试着想想空间,房间内有什么熟悉的味道嗎,地板的颜色是什么样的……阳光会照在哪裡……”袁意声音轻缓,但却字句清晰。
辛蕾控制不住地跟随着袁意的话语去回忆,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会想起這么多的东西呢,她完全不记得這些东西啊,刚才那种感觉,就好像她的嘴已经不属于她了一样。
“房间内有一股大蒜的味道……因为那段時間我妈妈晚上会帮饭店剥蒜,每天晚上要剥几百头,弄的满屋子都是蒜味……阳光会在下午的时候洒满窗台,窗台上有几株牡丹,盛开的时候,鲜艳欲滴……”
“很好。”
“真奇怪……我为什么会记得這些呢……我感觉脑子裡空空的啊……”辛蕾望向袁意,发现袁意正稳稳地坐在扶手椅上,微笑地看着他。
“因为這些景物都是你记忆裡的,是属于你的一部分,只不過你沒用到它们,就将它们扔进了潜意识裡,在我的引导下,慢慢地浮现了出来而已。”袁意解释道。
“哦哦……好吧……不過,你为什么要问這些?”
“是想让你试着回忆一下童年,有沒有发生什么印象特别深刻的事?”
“沒有……就是穷……就是等……然后努力学习,想拿到好的成绩让妈妈开心,后来,就想尽快工作,帮妈妈分担压力……因为我妈妈是外来户,在小区裡谁都不认识,所以我从小到大都沒有玩伴,就是我妈妈陪我玩……”
“哦。那個小区的安全措施怎么样?”
辛蕾眉头轻皱,心想袁意這话题转的也太快了吧,她摇了摇头:“差不多吧,我记得不是很清楚了……”
“有沒有记得小区内出现過抢劫啊,偷盗之类的事情?”
“城郊结合部,又是老小区,那时候连门卫都沒有,大家都随便进,裡面鱼龙混杂的,什么人都有,出现抢劫偷盗不是很正常嘛,再說了,那個年代,二十多年前,摄像头什么的根本沒有,而且那时候家家户户都很穷,有些人穷的吃不上饭,连工作都沒有……哎,我說這些干什么?”辛蕾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奇怪地道,“为什么我們总是在聊房子啊小区的事情,能不能聊点有用的嗎?”
“這些都是有用的,相信我,你小时候经历過的所有事情都在影响着你的现在,要想改变你现在的行为模式,就得从最初开始改变。”袁意的声音很坚定。
辛蕾发觉今天自己的思维老是出现断片,或者准确的說,是自己的思维老是不由自主地跟着袁意的問題走,是因为已经信任他的缘故嗎?還是别的什么?
“可我不记得小时候的事情了啊……也沒发生過什么特别重大的事啊……”辛蕾一脸无辜地說,“就算你一直问,也问不出来,因为根本就沒有。”
“你昨天提到過,說你母亲给你留吓的遗书中,让你每個月的五号去公交车站等你父亲,這個行为,是你母亲生前经常去做的嗎?”
“在之前那個家的时候,她经常去等,后来我們搬家了,离的远了,她工作又忙,就沒時間去了……偶尔想起来,還会去……离世前那几年,都沒去過了……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還要在遗书裡提起這件事,根本就沒意义嘛。”
辛蕾感觉自己的内心忽然有点烦躁,身上莫名地发热了起来。她不喜歡這样的感觉,她喜歡刚刚起床那一段時間,以及走在路上被男人偷看那一段時間的感觉,那段時間裡,她是愉悦的,快乐的,以及自信的。……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页继续閱讀!辛蕾感觉自己的内心忽然有点烦躁,身上莫名地发热了起来。她不喜歡這样的感觉,她喜歡刚刚起床那一段時間,以及走在路上被男人偷看那一段時間的感觉,那段時間裡,她是愉悦的,快乐的,以及自信的。
现在,她觉得自己像一個气球一样,正在缓慢地胀大,身材和脸孔都因为膨胀而变得扭曲,变得不漂亮了,這样一想,她心裡就更烦躁了。
她看见袁意将香烟递了過来,放在了茶几边缘,這個心理师好像永远都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样,她长吁一口气,拿起香烟燃了一支,抽了几口后,烦躁的心情稍微缓和了一些。
就在這时,外面忽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辛蕾心底沒来由地升起了一团怒火:“怎么?难道你還预约了别的病人?为什么在诊疗期间会有人敲门?难道不应该是闲人免扰嗎?!”
袁意脸上浮现出一丝带着歉意的笑容:“抱歉,這种情况很罕见,应该是有急事,我去看看。”
辛蕾冷哼一声,用力抽了一口烟,沒有說话。
袁意急匆匆走了出去。
片刻后,辛蕾听见袁意发出了一声惊叹般的疑问“什么?!”,然后便是一阵细碎的交谈声,不過语气急促而紧张,彷似是出了什么意外。
辛蕾扭過头去,想看看是怎么回事,這一扭头,恰好看见袁意拎着一個女孩走进了诊室,女孩個头不高,一米六左右,脸蛋圆圆的小小的,留着学生头,穿一身有些旧但很干净的校服,背着一個书包,一看就是個学生。
辛蕾觉得她像個初中生,甚至有可能是個小学生。
這個小女孩到底是谁?难道是袁意的闺女?不過看年龄也不像啊。
难道是来咨询心理問題的?现在连小学生都要心理咨询了嗎?
辛蕾心中泛起疑惑。
待袁意和小女孩走近后,辛蕾发现小女孩面色仓惶,眼泛泪花,好像刚刚经历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辛蕾,這是我妹妹。她刚才被坏人给吓坏了,来我這裡缓一缓。”袁意神情凝重地道,“能不能麻烦你在這裡看着她一下,我去处理点紧急事情。”
“什么紧急事情?需要多久回来?”辛蕾听到袁意要走,心裡莫名地一空。
“我下楼去看看那個男的還在不在,我要抓住他,交给警察!”袁意面色凝重地說,“那個男的骚扰她,刚才還对她动手了,就在楼下附近。”
“這样啊……那你快去吧,千万别让那個男的跑了,要不要我去帮忙?”
“不用,我自己就可以,你在這裡看着她,别出意外。”
“好吧……”辛蕾心中涌出了一股保护欲,她转头看着怯生生的女孩,柔声道,“告诉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童念。童年的童。念念不忘的念。”童念泪眼汪汪地說。
“多好听的名字啊。”辛蕾笑了起来,轻拍了一下童念的额头,恍然间看到了童念身上穿着的校服,校服的胸牌上绣着‘蓝苹果小学’五個小字,辛蕾不由疑声问,“小朋友,你還在读小学嗎?”
童念擦了擦眼眶,沒有說话。
這时候,关门的声音响起,辛蕾回头,发现袁意已经走了。
房间内,只剩下了她和童念两個人。
不知为何,她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感觉有什么危险隐藏在角落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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