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我去送阴魂
甚至用着不可思议的表情,盯着我师父道:
“我、我還能,還能当面给我儿子告别?”
我师父点头:
“可以,但你看不见他。得让我徒弟,给你递话。”
听到這裡,中年妇女又有一点点的失落。
随即又问道:
“那、那有办法,让我看到我儿子嗎?
我、我太想他了,我三十岁就沒了丈夫,是我一手把孩子带大。
如今他离我而去,我身上也有病。
我、我真的,真的還想见见他。
老板,不、大师,你就帮帮我吧!
只要能和我儿子再见一面,我立刻死去都愿意的。
我,我给你跪下了……”
中年妇女突然激动,当着师父的面,就要给他跪下。
但被师父一把扶住:
“大妹子,你别這样。你想见你儿子也可以,但要折寿的。”
可中年妇女,沒有一点犹豫,哪怕一秒都沒有。
立刻就点头道:
“我愿意,愿意。
儿子是我的所有,他沒了。
其实活着,活着对我一個清洁工而言并沒多大的意义。
能见到儿子,立刻死掉都可以的!”
她說出這话的时候,在笑,可眼睛裡在流泪。
我听得心头一紧,有点难受。
中年妇女一家本来就這么辛苦了,为何還要遭遇這样的厄难。
师父深吸口气: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命数。
你儿子,只是提前到了站点,走完了他這一生。
但你還沒有,大妹子你千万别想不开。
一会儿我会给我徒弟一些东西,到时候他会帮你开冥途,开天眼。
但只有十分钟……”
中年妇女听到這些,连连点头:
“好好好,能见到我儿子就好,十分钟够了,够了……”
别人怕鬼,但中年妇女却无比的想见到他死去的儿子,折寿也在所不惜。
然后,就见到师父对我挥了挥手,示意我到旁边去。
我跟着师父,又走到了一旁。
随即就见到师父拿出了一個小瓶子,就是那种眼药水的小瓶子。
“师父這是?”
我带着疑惑。
师父拿着這個小瓶子,对我說道:
“這裡面是开眼药水,主要的成分是牛眼泪,以及一些特殊的阴草调配的。”
我早就听說過,用牛眼泪可以开天眼。
现在,是见到真东西了。
随即问道:
“师父,這东西是直接滴在眼睛裡,還是眼皮上?”
“滴在眼皮上就可以了。一滴就够了,分别涂抹她的双眼。
天眼开了冥途也就开了,她也就能见到她儿子,触碰到她儿子。
一滴也就十分钟左右,别滴多了,不然她会生病。”
我立刻点头:
“记住了师父!”
同时小心翼翼的,将师父這瓶牛眼泪拿到了手中。
等回来后,师父又开口道:
“大妹子,回去后,你给你孩子做八個菜吧!
不要重复,好好的送他一程,也能让横死的他,沒那么多怨气在身。
下去后也顺当,不会受苦,至少不饿肚子。”
中年妇女连连点头:
“好,好,我一会儿就去买菜。
那個大师,多、多少钱!”
此时,我也看向师父。
师父给人缝合尸体,都要收几万。
现在帮這個中年妇女开天眼,又要送她儿子,可能会收她不少钱。
這是我的第一想法。
但随后,我却惊讶的发现,我师父根本就不是那种人。
只听我师父,平静的說道:
“你给個一百六十六吧!一路顺。”
我一听一百六十六,心裡還是有点惊讶的,因为就寿衣的布料材质、做工来看,就不止一百多块钱。
收一百六,师父肯定是赔钱的。
师父,這是带有善心。
這样的师父,不得不让我心裡,对他敬佩多了几分。
中年妇女听完,也有点惊讶:
“一百六十六?”
师父点头:
“对啊!我們店最近几天搞优惠活动,逝者寿衣都有打折的。
一百六十六就好,现金還是微信?”
中年妇女“哦”了一声:
“我、我带了现金,现金……”
說完,就从衣兜裡,小心翼翼的拿出了一叠钱。
有一百的,五十的,十块的,還有一块和零碎的几毛钱。
每一张都被她折得整整齐齐。
师父拿到一百六十六后,对我很严肃的說了一句:
“今晚好好送,按照为师說的做,不懂的地方给我打电话。”
“师父你放心!”
我也很郑重的点了点头。
师父也不再說什么。
随即,我就跟着這個中年妇女,离开了永泰寿衣店。
因为涉及到做饭,所以刚走出店门口,中年妇女就带着我去了附近的菜市场买菜。
這期间,我也打听了一下中年妇女的基本讯息。
中年妇女姓黄,她儿子叫田飞。
他们和我一样,都是从农村来城裡打工的,并在附近租的房子。
都想着能在城裡多挣点钱,改变生活。
谁知道他儿子却出了這样的意外……
当我问起,她儿子出车祸的地方时。
发现黄阿姨儿子出车祸的地方,竟在我住的地方,合美家园附近。
那边我比较熟,晚上送魂的时候,地方好找不会迷路。
黄阿姨买了不少菜,我跟着她回了家。
看见了出租屋裡,被供奉的遗像。
的确是個帅小伙子,可惜……
因为要做饭送魂,我怕黄阿姨忙不過来就想去帮忙。
可黄阿姨告诉我不用,說這是他给自己儿子做的最后一顿饭,她要自己做。
听到這话,我就沒好再插手。
八個菜,都是黄阿姨儿子比较喜歡吃的硬菜,鸡鸭鱼牛肉什么的。
每一個菜,她都做得很细心,会和我聊起她儿子生前有多么喜歡吃這些菜等等。
同时,也按照师父說的,配了鸡蛋和一瓶酒。
准备好這些,已经是晚上十点多钟了。
時間還比较早,所以我們休息了一会儿,十点五十左右,我們出的门。
打车到地方的时候,晚上十一点一十左右。
時間正好,這個点路上行人很少了。
我們在路边送魂,也不会打扰到别人。
此时,黄阿姨指着前面的绿化带說道:
“就是那儿,警察给我看视频的时候,我孩子当时就摔在绿化带裡,满脸都是血,手脚都扭曲了。”
說到這裡,黄阿姨又哭出了声。
我在旁边安慰道:
“阿姨,别哭了。
一会儿我点了香烛,烧了钱纸,田飞就回来了。
他要是看到你這么伤心的样子,可能也不会开心的。”
黄阿姨听我這么一說,急忙擦了擦眼泪,挤出笑容:
“对对对,不能哭,不能哭。
我是来见我儿子的。
我应该高兴才对,高兴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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