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深夜被冻醒
师兄见状,拍了拍我的肩膀:
“师弟,入了咱们這一行,這种事儿你以后会见到很多。
管不過来,也沒办法去管的。
但你心真不错。
难怪师父会說,你有善心也有狠辣,是我們這行天生的苗子。”
我苦涩的笑了笑。
我感觉,好就是好,坏就是坏。
帮過你的人,你去帮他,
害過你的人,就用十倍的方式還给他就是。
能做到问心无愧就行。
老太太人好,所以我才搭了一句嘴。
只可惜,還是沒能让老太太如愿……
师兄见我不說话,又开口道:
“根据我多年的经验来看。
這老太太如果能够舒舒服服的,开开心心的,或许能活到明天早上去。
现在被架着去做透析,還化疗,悲愤伤感,折腾身体。
身上的火气会进一步降低。
她目前的情况来看,可能回不了病房了。”
听到這话,我愣了愣。
然后叹了口气,啥也沒說。
我能說的能做的,只有這些。
這是老太太儿女的選擇,我們也沒办法,尽力了……
结果老太太出去過后,直到晚上六点都沒回来。
透析、化疗,根本就不需要做那么久。
很明显,师兄說对了。
老太太這一去,也就沒了。
我和师兄都心知肚明,沒有再提這個事儿。
不過马哥真的来看我了。
见我躺在病床上,师兄還在旁边守着,也是很关心的探望。
又问了问我师兄,我這情况什么时候能好。
马哥对师兄的态度极好,毕竟师兄以前救過马哥的孩子。
师兄說我,现在火气低,得好好休养一段時間,最少五天。
马哥一听這话,直接把我三天假期,延长到了一周。
說這一周,我好好休息,工资给我照开。
临走时,還硬塞了五百块钱给我,說是他的一点心意。
送走了马哥,已经晚上七点了。
师兄在這裡守了我一天一夜,现在也是困得不行,不断的打哈欠。
我见师兄困了,就对着师兄道:
“师兄,你先回吧!我這裡沒事儿了,可以应付。”
师兄也不废话,起身道:
“那行,我就先回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对了,晚上门别锁死了。
小霜姑娘可能会過来……”
我点点头:
“知道了师兄,你路上慢点。”
师兄說好,然后就走了。
师兄走后,我也感觉有点困,就躺在床上睡了睡了一觉。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突然感觉身上凉飕飕的。
盖了被子,都感觉冷。
莫名的就被冻醒了……
我睁眼后,发现病房黑漆漆的一片。
靠近窗户這边,依旧有阵阵冰凉涌来。
我下意识的扭過头去。
這一扭头,却发现旁边的病床上,這会儿坐着黑影。
黑影正面对着我,一动不动的盯着床上的我看。
见到這一幕,吓了我一跳。
身体猛的往后一缩,下意识的开口道:
“谁!”
话音刚落,坐在另外一张病床上的人影,缓缓的站了起来。
随着她起身,窗户外的月光照在了她的脸上。
此时,我才看清了她是谁。
只见這是一個面色苍老且很是苍白,却也面容慈祥的老太太。
不是别人,正是我病房裡的病友老太太。
出去了一下午,都沒有回来……
不過老太太现在的模样,显然不对劲。
太白了,煞白煞白的脸色。
虽然沒有了虚弱的疲态,可她那一双眼睛,也有点发灰,在月光下看着毫无生气。
整個人身上,都散发出了冰冷的感觉……
這回来的,怕不是老太太本人,而是老太太的魂儿……
我第一時間做出了判断,并提高了警惕了。
哪怕老太太生前看着挺好,可她现在死了。
我见她不說话,便主动說道:
“奶奶,你、你回来了啊?”
老太太依旧对着我微笑,然后点了点头:
“是啊!我是回来谢你的。”
声音很轻缓,沒有了白天那有气无力的虚弱沙哑感。
“谢我?”
我反问了一句,并坐在床上。
老太太对我点了点头:
“对!
白天的时候,谢谢你帮我這個老太太說话。
我出院了,现在我要走了,专程回来谢你。
希望你,健健康康,早日出院!”
听到這裡,我還有点惊讶。
虽然白天沒有成功制止老太太儿女,沒想到老太太死后,却因为這個事情,专门来到病房谢我。
不過惊讶之间,我還是多說了一句,多问了一句:
“奶奶,您一路走好。
如果你有什么遗愿,或者话需要我转达的话,我可以帮你。”
奶奶本来就要走了,现在听我這么一說,当场就愣了一下。
然后对我微微笑了笑:
“你知道,我已经死了啊?”
我也不隐瞒,对他点点头:
“嗯!我师父是卖寿衣的缝尸人,我现在是這個行当裡的学徒。
暂时,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一些东西。”
老太太一听這话,带着微笑点头。
继续用着平缓的声音开口道:
“哦!原来是這么回事。
我就說,你白天怎么看出,我快死了。
既然這样,那就請你帮我,给我的儿女带個话吧!”
“行,奶奶你說!”
我立刻点头答应。
老太太也沒犹豫,直接开口道:
“就說,我沒闭眼睛,就是不喜歡他们给我穿的寿衣。
我想穿,和他们爸结婚时穿的红嫁衣。
我想他们把我和他们爸的骨灰,送到老家去合葬在一块儿。
我不想和他爸,住在陵园裡。
想落叶归根,去老家……”
听到這些话,我快速的记在心裡。
然后回答道:
“记住了奶奶,這话我一定帮你转达到。”
老太太点头:
“谢谢!我家老头子,還在楼下等我,就不和你多聊了。”
“好,奶奶你慢走!”
老太太对我又笑了笑,然后便踮着脚,姿势很是古怪的往屋外走去。
随着老太太的离开,屋子裡的阴冷感也消失了。
我也走下了床,然后来到了窗户口。
這個位置,可以看到住院楼大门。
从窗户口看下去,我真就看着一個脸色煞白,穿着黑色寿衣的老头,這会儿板板正正的站在住院楼门口,一动不动的盯着住院楼大门。
而旁边的路灯虽然亮着,却无法照出黑寿衣老头身上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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