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72 請你不要慌 (谢谢别太认真成为盟主!) 作者:眉师娘 钱芳坐在那裡,背后是酒店包厢的玻璃,玻璃外面,是碧波万顷的莫愁湖,从這個角度看,所有城市中的湖好像都是一样的,要不是事先知道自己在南京, 你分辨不出,這是莫愁湖,還是杭城的西湖,或者是扬州的瘦西湖。 钱芳和张晨刘立杆說:“這房地产,风风雨雨,我們是真的有点做怕了, 很多时候,就像是在坐過山车,让人胆颤心惊,老乔一直在鼓动我去香港上市,我都沒有什么兴趣,我就在想,做那么大干嘛,累不累啊,還是小打小闹算了。 “小打小闹,一切都在自己眼皮底下,有什么风险還控制得住,要是做那么大,项目遍布全国,形势好的时候是到处给你传捷报,這裡也赚钱了,那裡也赚钱了,但形势不好的时候呢?不還一样,這裡也出問題了,那裡也出問題了, 忙都忙死了。 “那天我和珍珍通电话, 她也和我說不要去上,他们‘锦绣中国’是已经上市了,沒有办法,要是沒上市,她也不想上市,她和我說,其他的一切都是空的,你的公司就是规模做到一万亿,要是你和那几個家伙一样,实际负债率都一百二三十了,又有什么用? “這一万亿裡,有一分钱是属于你的嗎?一分都沒有,你還倒欠着一屁股,這种游戏我們不要去玩,還是踏踏实实、安安稳稳過日子吧。 “我觉得珍珍這话很对,玩那种游戏,就是在沙上筑城堡,一個风浪過来, 一切就都沒有了,就像這次,明明我們的负债率還控制得不错, 百分之七十都不到,但要是今天這坎沒有過去,一样完蛋,想想都觉得后怕,张总,谢谢你!” 钱芳說着举起杯子,李阳、徐佳青和叶宜兰也举了起来,曹小荷今天不在,她去英国看圆圆了,圆圆后来去英国读的博士,毕业之后,就留在了英国,上個星期,她的第二個小孩出生了,曹小荷這個外婆,赶了過去。 张晨举起杯子,和他们碰了碰,杯子裡不是酒,而是可乐,吃完晚饭,张晨和刘立杆要开车回去杭城,路上两個人要轮流开车,就沒有喝酒。 “你们接下去准备做什么?”张晨问。 “去做公租房。”李阳說,“把手上的项目一個個清了,置换成公租房,以后整個公司,就靠租金過日子,也不要着急,有钱了就做一個项目,有钱就做一個,做的全都是公司自己持有的物业。” “我去,那就不是做房地产,你们是做寓公,当包租公和包租婆了。”刘立杆叫道。 “管他是什么,能活着就好。”钱芳說,“多大年纪了,還能像年轻的时候那么打打杀杀?已经沒有那個心气了。想想在海南那個时候,一天搞定五六個项目,玩似的,每天我和佳青两個人,都是茶馆酒店茶馆酒店這样轮流转。 “国商那個茶馆,一天早中晚,不知道要进去多少趟,那裡的少爷和公主,看到我們又来了,都忍不住笑,现在呢,三天谈一個项目都觉得累,觉得精力跟不上,脑力也跟不上了。” 钱芳說着的时候,大家都沉默了,想起了那個时候,就肯定会想起孟平,想起了孟平,就不想再往下想了。 “那個时候的人也单纯一些。”徐佳青說,“拿着红线图进去包厢,出来的时候,手裡就拿着支票了,沒有人会怀疑红线图是假的,支票是假的,现在,怎么可能,你說的天花乱坠,我也要去资源局和银行,先驗證再說,一天的時間,干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都不够。” 刘立杆大笑,他說:“還真是的,佳青說的這個,后来我還真的想過,那個时候,怎么這么傻,你就是做一套假的资料,也沒有人知道,买的人一转身就卖给其他人了,沒有人会去查查這红线图的真假,等到有人真去查的时候……” “那也沒有关系。”徐佳青打断了刘立杆的话,“這红线图都不知道转了多少手,谁卖给谁的都搞不清楚,像這样坐一桌吃饭的人,也都是人扯人這么聚到一起的,出了包厢,谁都不认识谁。” “去看過啊。”张晨說着忍不住先笑起来,說:“钱芳,我們不是拿着红线图去看過一块地,结果看到了一片海,這地,說是要等退潮的时候才看得到。” 其他的几個人除了李阳,都笑了起来,他们都是亲历者,都知道這事,钱芳笑着笑着,眼睛泛红了,她說: “那個时候,看着那一片海,我是真的绝望,为了拿到那一块地,我們花了多少工夫,把我們的钱也都投进去了,那块地泡汤,我們等于什么都沒有了。” “后来還不是转手出去了,還赚了不少的钱。”张晨笑道。 “是啊是啊。”叶宜兰說,“我看到账上进来的钱,都傻掉了,做梦一样。” “不過,现在要是還有這样的地,大家都抢着要吧,那可真是最好的海景房。”刘立杆說,“事实证明,我們的领导就是有眼光,他们那個时候,就看到未来的需求了。” “滚。”钱芳骂道,“那些個王八蛋,完全是吃我們拿我們太多,实在沒办法交差,才乱划了那么一块地,反正那個时候,海南地都是乱卖的,又沒有什么用地指标,不需要上面批准,一個县长就可以决定了。” 他们說着這一切的时候,還是绕過了孟平,谁也沒有提起他,但张晨,脑子裡清晰地闪现出他们从那個海滩回来,到了三立大厦楼下,孟平和钱芳下车,钱芳伸出手,牵住了孟平,两個人一起往裡面走的背影。 吃着喝着聊着,到了外面的天彻底黑了下来,他们也该结束了,大家一起下楼,就在楼下告别,张晨和刘立杆上车,开始往杭城走。 刘立杆开着车,张晨坐在副驾座,车還沒开到高速路口,刘立杆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看,是個陌生的号码,刘立杆沒去理它,八成又是什么骗子电话。 电话停了一下,過了一会,又响起来,還是那個号码,刘立杆拿過电话,问: “哪裡?” “請问你是不是刘,刘立杆,刘董事长。”电话裡,一個女孩子哆哆嗦嗦地问。 刘立杆心裡疑惑,他說:“我就是,你是谁?” “我,我,我……哎呀,你认不认识一個叫刘……” 刘立杆心裡一個激灵,赶紧說:“对对,我是他女婿,什么事?” 张晨也警觉起来,看着刘立杆,刘立杆接着电话,他的脸色都变了,不過他很快冷静下来,把车子靠边停下,继续說: “美女,你不要急,我知道你是干什么的,我也知道我老丈人有這個爱好,我很支持,对了,你看看,他是不是有包带着。” “有,有,有一個小包。” “這样,美女,镇定,不要慌,你把包拉开,看看裡面有沒有钱。”刘立杆說。 对面的那個女孩把包拉开,看到了裡面的钱,和刘立杆說:“有,有钱。” “你拿出来,看看有多少。” “一刀一万的,還有散的,一万多吧,我来数一下。” “不用,不用,美女,你听我說,這個钱现在都是你的,但是,你听着,美女你千万不要慌,好嗎?” “好,好。” “他還光着屁股吧?你先给他随便穿点什么,不那么难看就可以,对对,酒店的浴袍也行。 “然后,你拨打120叫救护车,车到了,你跟着去,看它开到哪家医院,到了医院,你就可以找個机会溜走,你的事情就做完了,简不简单?明白沒有?這就和你一点关系沒有了,就是有公安来,我也会给你掩护的,明白沒有。” 对方一個劲地說:“好,好。” “你按照我說的做,我保证你沒有事情,要是你沒按我說的做,现在就逃走了,我肯定能够找到你,不管你躲到哪裡,我都有办法找到你,知道沒有,你跟着救护车到医院,打我一個电话,你就可以带着所有钱离开了,剩下就是我的事情,明白了嗎?” “明,明白了。” “好了,那你去做吧。” 电话断了,张晨问:“刘芸的爸爸?” “对啊,這個時間点,人家老头老太太在跳广场舞,他去跳肚皮舞,真够骁勇的,结果在小姑娘肚皮上面,就打摆子,昏過去了。”刘立杆說。 “怎么会找到你?” “他身边就带着我一张名片。” “你他妈的,是你交待他這么做的吧?”张晨骂道。 “那当然,紧急联系人,不管是鸡也好,公安也好,不打给我,难道要打给刘芸?”刘立杆說着笑了起来,“老头還真是值了。” 张晨瞪了刘立杆一眼,骂道:“你他妈的還笑得出来!” “那怎么样,我還哭啊?哭会影响判断。”刘立杆說,“一個男人,有句话怎么說,做鬼也风流,是不是就說這老头,還不值嗎?” 张晨懒得理他,他拿起了自己的手机,准备打给刘芸,刘立杆把手机一把夺去,骂道: “想打给刘芸是不是?你是不是疯了,刘芸要是知道這事,老头到了医院沒事,你让老头的脸怎么搁?要是有事,你让刘芸的脸怎么搁?” “你现在才知道?” “就是你通知了刘芸,她又能怎么办?看看现在几点了,她自己有翅膀,能飞去重庆?” “那你說怎么办?”张晨问。 “当然是我們马上开车過去,到那裡看了情况再說,从南京到重庆,一千三百多公裡,我們马上走,明天早上就到了。”刘立杆說。 “那就走啊。” “等一下,還有事情要处理。”刘立杆說。 “什么事?” “一個来路不明的老头,救护车拉到医院,沒有家属,医院会给他送进ICU?会插管抢救什么的?”刘立杆說,“只怕是应付两下,就扔在走廊裡不管了吧。” 张晨一想,還真是的。 无弹窗相关 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