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98 把酒话当年 作者:眉师娘 餐桌上的气氛有些沉闷,张晨举起了杯子,和大家說:“来来,不說過去那些不愉快的事情,我們喝酒。” 大家举起杯子,碰了碰,干了。 张晨和佳佳說:“你這两個阿姨不错,菜做得很好吃。” “好吃是吧,好吃你以后就多来,還有你,北北,知道沒有,還有你,谢总,虽然我們今天才刚认识,但以后都是朋友了。” 老谢和张向北都說好,张晨說,就這样說定了,我到海城,就来你這裡蹭饭,你们,佳佳和义林,也一定要到杭城去。 “這裡我不用叫,我基本每個星期,都会来佳佳姐這裡蹭饭,在外面吃不到這么好吃的。”义林和张晨說,“杭城我肯定会去的,师父要是骂我,你帮我挡。” 张晨笑道,沒問題,我帮你挡。 “义林,你說什么呀,你主要是外面吃太多,吃腻了。”佳佳說,“我這裡,菜不好看,摆盘啊刀工啊,沒有张晨哥你们‘饮食男女’的讲究,但一是东西新鲜,都是当天现买的,二是入味。” 张晨一听這话,不服气了,說:“我們‘饮食男女’的菜也新鲜啊,也都是当天买的。” “好好,我就不打击你了。”佳佳笑道,“不過,我這鱼、這虾和螃蟹,是渔船直接摇到下面這海甸河裡,看到沒有,就下面這個码头,然后给我送上来的,张晨哥,你们‘饮食男女’再新鲜,也沒有我這新鲜吧?” 张晨拿眼盯着佳佳,要這样比,還真的沒有办法比,再比下去,就只有跳海裡吃生的了。 佳佳“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好了啦,张晨哥,我经常会叫你们‘饮食男女’的厨师,到家裡来做。” “這個我可以证明,我都在這裡吃過好几次。”义林說,“知道是张晨哥公司的,吃起来分外香。” “今天我本来也想叫的,但想到是张晨哥来了,再叫你公司的人来做,有点尴尬,就辛苦两位阿姨了。”佳佳笑道,“怎么样,张晨哥,這下满意了吧?” “满意了。”张晨也笑道,“不過是真的好吃,不是客气话。” “张晨哥,你刚刚說的话,我不同意。”佳佳說。 “什么话?”张晨问。 “你說什么不愉快的事情,這些,是過去的事情,但不是不愉快的事情,在当时,真的很难,但现在回想起来,一点也沒有不愉快,反倒有点温馨,觉得自己曾经那么难,也都走過来了,对自己還有点得意。”佳佳說。 “佳佳,你這话对,我也有這种感觉,但是,有一句话你沒忘吧,喜歡回忆過去的时候,就說明一個人老了。”张晨笑道。 “老了就老了,反正已经是老太婆了,所以,北北在這裡的时候,我們這些老东西,就更要把這些說给他们听了,管他们說我們倚老卖老也好,就是要說,要让他们知道,我們走過来,是不容易的,要让他们学会珍惜。”佳佳說。 张向北赶紧說:“佳佳阿姨,我很喜歡听這些事情,对我来說,都是经验,也是财富。” “你能這样說,阿姨喜歡。”佳佳笑着颔首。 大家边喝边聊,聊着聊着,還是回到了過去的事情,几個故人在一起,不聊往事聊什么?往事就像一根根连接着他们的弹簧,只要他们稍不留神,就把他们拉到自己的身边。 外面的天空渐渐黑了下来,琼州海峡沉入了黑夜裡,今天是個阴天,天上沒有星星,也沒有月亮和一丝的亮光,天和海已经融为一体,夜把海和天都染成黑色的一块,一個航标,两艘摆渡的海轮,它们亮着的灯,都像是嵌在一块黑布上面,一动也不动。 张晨看着轮渡的灯影,心想着,现在轮渡上面,大概已经沒有像当年的他们那样,对未来,对這個海岛完全茫然无知的人,一头就扎了进来,大概也沒有了像佳佳和建强那样,恓惶地要逃离這個海岛的人,一切都变得平和了。 张晨看到老谢想起来了,他和佳佳說,要倚老卖老,我們還沒有资格,谢总才是一個传奇,他从海南建省的时候就开始来了,一直到现在,這個岛所有的风云,都刻在他的心裡,他才是海城变迁的活字典。 “对了,谢总,大家都那么疯狂的时候,你有沒有去炒卖楼花?”张晨问老谢。 老谢說沒有,我连想都沒有想過,连刘总的那個京海国际金融中心和宏宇大厦,都沒有买。 “我們买了,就那個宏宇大厦。” 佳佳說着看了看张晨,和他說: “建强去找了杆子哥,我都不知道,杆子哥给他开了后门,還给了优惠,我是他买了又卖了,赚到了钱,才和我說的,那是他第一次买楼花,他說,从熟人那裡买,放心一点。” 那一次,也是建强和刘立杆打了一架,从义林他们那裡搬走之后,第一次再见到刘立杆。 张晨和老谢說:“不应该啊,谢总,你怎么這么憋得住?照理說,你有钱又有门路,应该大炒特炒才是。” 老谢笑了一下,他說: “你忘了我跌跟斗,也比你们跌在前面?拿着钱到海南来做家具厂,最后亏得一塌糊涂,只剩下那一块地,和一個破厂房了,要不是龙昆南路开通,正好就从那块地穿過,让我們的那块地和厂房都变成了香饽饽,這才翻了身,我现在都不知道会在哪裡。 “那次翻本回来之后,我就给自己立一個规矩,不是自己看得到底的生意,就不去碰,什么楼花,什么房地产,那时我自己都搞不明白,怎么会跳进去,還有两点。” 老谢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张向北很好奇,问:“谢伯伯,哪两点?” “一,龙昆南路开通,我等于是捡了一個大漏,运气太好了,我就告诉自己,一個人不可能始终运气這么好的,路上捡皮包的事情,侥幸你可能会碰上一次,但還能一次又一次?” 老谢說着,大家都连连点头,老谢接着說: “那個时候,我們食堂的厨师、KTV的少爷公主、下面的保安,大家都去炒楼花,连来我們食堂拉泔水的,也在炒楼花,我就知道,這事情不对头,要出大事,但具体会出什么大事,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赚钱沒有這么容易。 “很简单的一個道理,要是人人赚钱都這么容易,那么,他们赚的是谁的钱?這個钱是哪裡来的?都是天上掉下来的嗎?只要天上不掉钱,那就是地上有妖怪了。” “高,高,谢总,你這個想法实在是高。”义林翘着大拇指說,“看样子,姜還是老的辣。” 佳佳点点头說:“還真是這样,我們那個时候,也觉得大家就像在抢钱一样,我們沒想過抢钱有什么风险,就想着,既然是抢,那就抢快一点,只要你手脚比别人快,就赚到了,哪裡顾得了其他,结果,都坑在裡面,被活埋了。” 大家吃饱喝足,义林看着张向北,心血来潮,他叫道: “怎么样,张向北,我們找個地方去比划比划?平时我和下面這些家伙比划,他们每個人都故意输给我,一点意思也沒有。” “好啊,比就比,谁怕你。”张向北也叫道。 “那說好了,你不准让我。”义林說。 “放心吧,我手下一点也不会留情,我会让你满地找牙,管你什么局长不局长的。”张向北說。 义林哈哈大笑,他說:“你要让我满地找牙,那我就過瘾了,我下次還要請你吃饭,還要让下面那些家伙都来观摩,看着他们的老大,是怎么满地找牙的。” 老谢笑道:“這么精彩的比赛,我一定要跟去看看。” “好啊,你给我們当见证。”义林說着,三個人都站了起来。 佳佳问:“北北,你等会還回不回来?” 张向北想了一下,說不一定,他们要是来得早,打我电话,我就从师兄那裡直接走了。 “那你等等。”佳佳也站了起来,朝裡面叫道:“小月,小月。” 那個姑娘跑了出来,佳佳指了指张向北,和她說: “他叫北北,东南西北的北,你带他去看看那几個房间,让他挑一间,挑好了,以后那裡就是他的房间,对了,大门钥匙和门禁,你给他一套。” 小月說好,领着张向北走了,老谢也跟着去,說要看看這房子。 佳佳和张晨說:“张晨哥,你放心吧,以后北北在海南,有我和义林在,我們会照顾好他的。” 张晨赶紧說:“谢谢佳佳,谢谢义林。” 三個人回来,佳佳问:“挑好了?” 张向北說挑好了,谢谢佳佳阿姨。 “北北,再到海城,不许睡外面,知道沒有,就把這裡当你的家,你要是到了海城不回来,阿姨会生气的。” 佳佳說,张向北赶紧說一定,一定。 三個人准备走,佳佳又叫着:“义林,义林。” 义林站住了,佳佳骂道:“你又昏头了,三個人都喝了酒,還要开车?我知道警察看到不会拦你,要是有其他什么认识的人知道,還拍照留证据呢,你還想当明星?和你說了多少次,让你小心一点,让小月送你们去。” 义林嘿嘿地笑着,佳佳和小月說:“他们要去哪裡,你送他们去。” 小月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