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1 這些烂仔 作者:眉师娘 其他小說 谭总一看来了這么多的烂仔,脾气也来了,他走到墙边,左手往墙上一撑,叫道: “想搞事是不是想拍港片对不对好啊,来,有种往這裡砍!” 谭总用右手指了指自己的左手,和房东与那些烂仔說。 对方显然沒料到今天碰到這么個刺头,迟疑着。 双方僵持了半天,房东還是不敢喊他们砍,但也拉不下脸,他扭過头,和那些烂仔說,封门。 谭总一步就抢到门前,叫道:“他妈的谁敢。” 房东叫道:“把他拉走,扔下去,封门。” “怎么回事?”电梯门一开,出来三個穿军装的,一個官,两個兵,当官的出门就问道。 他看到了谭总,就走過去,朝他敬了一個礼:“老团长!” “小郑,你怎么来了?”谭总奇道。 房东和那些烂仔,一看這架势,就懵了,那些烂仔,看到有军人来了,赶紧就想从消防通道溜走,小郑大叫道: “站住!” 那些烂仔都站住了。 “立正!” 十几個烂仔,乖乖地立正。 “排好队!” 他们靠墙一字站好。 小郑走過去,从一個人手裡拿過他的东西,把报纸拆开,裡面是一把自制的砍刀,小郑骂道: “你他妈的,光天化日,拿着這些破铜烂铁就敢出来吓唬老百姓了,你们他妈的很厉害嗎?” 小郑骂着不過瘾,還一個人一個巴掌扇過去,那十几個人,站在那裡,手裡還拿着刀,硬是敢怒不敢言。 当时,在海城流传着一句话,意思是,烂仔怕公安,公安怕武警,武警怕部队。這话,当然是一句戏语,但可以看出部队在当地的震慑力,也难怪這十几個平日横行街头的烂仔,看到军人,马上就变乖乖牌。 “把他们都缴械了。”小郑和两個士兵說。 两個士兵走過去,手還沒碰到那些刀,烂仔们自己就把刀递给了他们。 小郑走到房东的面前,看着他问:“這些烂货是你带来的?” 房东赶紧說:“他们是去其他地方,不是要到這裡找事的,只是路過,上来看看。” “你知不知道他是谁?”小郑指了指谭总。 “不懂他,我真的不懂他,大家都是误会,误会一场。”房东赶紧說,边說就边拿出香烟,递给两個人,两個人都推开了。 小郑问谭总:“老团长,怎么样?要不要我把這些人带走?” 谭总說算了算了,屁大点事,再說,欠我工程款的又不是他。 “对对,都是租房的那王八蛋,他還欠我房租呢,人就逃了,我和這位大哥,真的是误会。”房东赶紧說。 “走吧走吧,啰裡啰嗦的。”小郑不耐烦道。 一听說可以走了,那些烂仔,连电梯也来不及乘,从消防通道就一哄而散,房东退到电梯边,电梯到了,门打开,房东沒有进去,而是用一只手朝后拦住了电梯门合拢,一边和谭总說: “這位大哥,裡面的东西都是你的,你都拿走,我等你都拿光了,我再来。” 說完這话,他才进了电梯走了。 小郑和那两個士兵說,你们也下去吧,在车上等我。 “是小钟给你打的电话?”谭总问小郑。 小钟是谭总的助理,一定是他在下面,看到对方带了這么多烂仔,知道情况不妙,就赶紧给小郑打了电话,小郑在部队,原来是谭总的手下,后来调到海城的军区司令部,当了管理员。 “不是他是谁,我等你给我电话,你会嗎?”小郑埋怨道。 “這点屁事,我自己能处理。”谭总說。 “你怎么处理,部队是部队,地方是地方,哥,不是我說你,你那急脾气也该改改了,不要吃眼前亏,碰到這种事,给弟弟打個电话,我保证帮你处理好,我他妈的现在,天天和這些烂人打交道。”小郑說。 “那我要警告你,不该拿的钱别拿,不该吃的饭别吃,知道了嗎?缺钱就和哥开口。”谭总說。 “不缺,再說,我是那样的人嗎?” “我就怕你,天天在水裡走,想鞋子不湿都做不到,再說,海城是什么地方,诱惑多大。” “我知道了,哥,這個分寸,我把握得住。” “把握得住就好。”谭总点点头。 那個时候,国家鼓励所有的单位开展多种经营搞创收,从银行到机关单位,从学校到公安局和部队,大家都在响应国家号召开公司,连人大那些已经退居二线的老干部,也开始办公司想法子赚钱。 海城当地的武警,设立了企业局,還有设立生产办的,部队沒有设這些部门,他们的多种经营,交给了后勤部,后勤部裡,负责对外联系各种业务的,就是小郑這样的管理员。 部队的管理员级别不高,一般是连级或者营级,但在当时当地可吃香了,像金莉莉他们公司那样的业务,也是边防部队的管理员们在负责。 谭总和小郑两個,站着抽烟,小郑问谭总,那這裡怎么办? 谭总苦笑道,能怎么办,赔呗,這些装修上去的东西,一寸一寸都是钱,拆下来后,就是垃圾,当垃圾扔了,還要付钱找人拉,算了吧,就這样由他,前面也就是争一口气。 “那不是亏了?”小郑问。 “亏了也沒有办法,人都跑了,我总不能一把火把房子点了。”谭总笑道,“沒事,這点损失,哥還承受的了。” 一個工程黄了,公司就亏大了,但下面的人,也跟着亏,施工的工人和班长连长,工资倒是有保障,公司還会照常发,但奖金和工程完工后的提成,肯定是沒有了,工程都沒有结束,公司又亏了那么多,你自己還好意思开口說要這個钱嗎? 這两個烂尾的工程裡,有一個就是张晨设计的,看样子還有百分之五十的奖金,是泡汤了,但也沒有办法。 其他的人都愁眉苦脸,但张晨发现,只有二货還一如既往,开开心心的,张晨纳闷,问他,你他妈的整天高兴什么? 不告诉你,二货說。 二货走开一会,不一会又转回来,他大概自己太快乐了,憋不住,走回来神秘兮兮地和张晨說,告诉你一個好事,指导员,现在打炮,都已经打折了,一样的钱,逼养的,现在一天最少可以多打两炮。 张晨吓了一跳,沒想到這個還有优惠大酬宾的,他好奇地說:“多少折扣?” “我最低碰到過這個。”二货伸出三根手指,告诉他。 回到家裡,张晨把這事当作一件乐事,告诉了刘立杆,刘立杆看了他一眼,问道:“你现在才知道?我早就发现了,沒看到建强现在,天天愁眉苦脸的,隔壁的动静是沒有少,不過更多的是两夫妻在吵架,而不是建强老婆在唱戏。” 张晨一愣,再细想一下,還真是這样。 刘立杆躺在那裡,叹了口气,他說:“张晨,你說,一個地方,当叮咚都生意萧條的时候,我們還怎么活得下去?” “活不下去也得活,不然回去喝枪毙烧?”张晨說。 “那我情愿死在這裡,也不回去被毙死。”刘立杆叫道。 過了一会,刘立杆又问:“张晨,你說這是不是书上写的经济危机?” “我怎么知道。”张晨說,“应该是吧。” “可书上不是說,经济危机是资本主义国家的特产,這他妈的,怎么会让我們赶上?” “我不知道书上怎么說的,我只知道,有经济的地方,就会有经济危机,就像有上坡,就肯定会有下坡。”张晨說。 “這话說的好,就是說,有下坡,就肯定会有上坡,我們只要坚持,就能看到上坡,哎,听听,隔壁又他妈的吵架了。”刘立杆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