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番外八
13歲的遲青韻因爲臨開學前生了一場病在醫院躺了半個月。
等她出院後去學校報道才發現班上的女同學們大多已經混熟了再加上她外表格外的出衆基本沒有女孩子願意主動找她一起玩。
初中部的體育課向來形同虛設，想去上的人自己去操場，不想去的人就留在教室裏呆着。
遲青韻原本不太想去操場看其他女孩子湊成團踢毽子、跳皮筋，但是留在教室裏還得聽女孩子們八卦和犯花癡，相比之下她更願意去做做運動。
她們班週一、週三、週五都有體育課。
週五是下午倒數第二節課上。
下午第二節課地理課剛下課遲青韻就驚奇地發現班上的人紛紛往外跑，前兩次體育課都待在班級裏聊天的那幾個女孩子還打了頭陣，衝在了最前面。
她剛想着要不要趁此機會一個人在教室裏安安靜靜地寫完家庭作業，耳朵忽然捕捉到跟在人羣最後面女生興奮的議論聲。
“我們要不要先去小賣部買幾瓶水，等顧寒晏他們打完籃球遞過去？”
“你自己去買吧我要看的人是賀佳年他又不打籃球。”
“而且他們又不差你這幾瓶水，這節課初一初二那麼多班一起上呢，你再不去好位置可就沒有了啊。”
……
遲青韻這纔想起來她的青梅竹馬顧寒晏也在這個學校，他高她一級，這不上學都一週了她還沒見過他呢。
她拿起杯子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水這才起身慢慢悠悠地往籃球場走。
相比較而言她現在更想看看賀佳年長什麼樣就晏哥那絕無僅有的長相，能和他相提並論的真的讓她有一點好奇。
等她磨磨蹭蹭趕到籃球場時，那邊已經人山人海，被女生們圍的水泄不通了。
遲青韻站在人羣的最外圈，雙手背在後面，漫不經心地想着，看這情況她也擠不進去了，今天應該敘不了舊了。
她轉過身剛剛想回教室寫作業，卻猝不及防地撞上一個人，她的手先於大腦反應抓住了對方的校服，額頭徑直磕在了他的胸膛上。
他身上的氣息清冽好聞，像是陽光與白雪混合的味道，乾淨淡雅。
鼻尖全是他的味道，遲青韻一連愣了幾秒，才站直身體。
她緩緩地擡起頭，兩人的視線對上，她下意識地嚥了咽口水。
少年漆黑的雙眸平靜如水，皮膚白皙勝雪，眉目疏朗，好看的臉上卻沒有一絲生動的神情，看她就像看路邊一朵花或者一棵草似的。
真的一點感情波動也沒有。
她不知道他心底是不是也這般平靜，至少他表現出來的和很多第一次見她的男生不一樣。
賀佳年的視線不經意間掠過少女雪白的額頭，注意到上面淺淺暈染開的紅暈，他微不可查地蹙了蹙眉，開口問道：“沒事吧？”
遲青韻不知道自己額頭被撞紅了，有點不明所以，她擡手不確定地指了指自己，揚眉問：“你是在問……”
話還沒說完，不遠處有響亮的男聲由遠及近地傳過來：“老賀啊，你在那磨蹭什麼呢？阿晏不肯喝其他女生送的水都快渴死了，爸爸我看着都替他感到心疼！”
老賀？賀佳年？
遲青韻微微睜大了美目，心底對賀佳年這個名字的好奇全部轉化成了看到本人的驚豔感與幾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周明昊的求饒聲再度傳來：“疼疼疼……阿晏，我錯了……”
他頓了一下，“臥槽，阿晏，老陳，你們快看，老賀旁邊站着一個絕世大美女！”
沒等兩人回他，周明昊已經大步走了過來，衝着遲青韻傻傻一笑：“妹妹，你是初一的吧？”
遲青韻淺笑着點點頭，視線落到了他身後的顧寒晏身上：“晏哥！”
顧寒晏淡淡地嗯了一聲，從賀佳年手上的袋子裏掏出一瓶水。
周明昊震驚了：“臥槽，妹妹，你和阿晏認識啊？”
遲青韻莫名覺得眼前的男孩子傻的可愛，笑盈盈地解釋：“對呀，我和晏哥從小一起長大的。”
陳天南嘖了一聲：“青梅竹馬啊，怪不得阿晏看不上其他女生呢，我就說呢。”
周明昊跟着附和：“我也說呢，阿晏你不老實啊，你有小青梅不早點告訴我們，還想自己藏着掖着……”
顧寒晏仰頭灌了小半瓶水，舌尖壓了壓脣角，微眯着眼睛掃了眼周明昊和陳天南：“你們誰再瞎幾把亂說，小心老子把你們的頭都擰下來。”
賀佳年目光滯了一瞬，心底有些煩躁，他將手上的袋子丟給陳天南，面無表情地開口：“我先回教室看書了，你們玩吧。”
周明昊摸了摸後腦勺，拿胳膊肘捅了捅陳天南的肚子：“老賀咋了，是不是你讓他去買水他不開心了？”
陳天南白了他一眼：“不是你讓他去買的嗎？”
“啥玩意？阿晏明明讓你去買，你不肯去讓老賀去買的！”
“你閉上你的臭嘴吧，阿晏讓你去……”
兩人爭執了半天就快打起來的時候發現旁邊三個人都沒影了。
周明昊賊兮兮地笑了兩聲：“老陳，我覺得阿晏肯定拉着小青梅到小樹林互訴衷腸去了。”
陳天南嘖了一聲，跟着壞笑起來。遲青韻悄悄摸摸地跟在賀佳年身後走到了初二教學樓，等對方上了臺階進入拐角，她才亦步亦趨地跟了上去。
她剛拐過去就停在了原地，因爲……她跟蹤的那個人正斂着眸冷冷淡淡地看着她。
遲青韻手指在半空中瞎點了點，圓溜溜的眸子亮晶晶的，姣好的面上絲毫不帶心虛：“學長，你有沒有覺得我們好有緣分啊，竟然這麼快就又碰見了。”
賀佳年默了一瞬，緩慢地移開落在她光潔額頭上的視線：“爲什麼跟着我？”
遲青韻堅決不肯承認跟蹤這個事實，她舔了舔脣：“學長，你和晏哥是好朋友吧，那你肯定知道他路癡吧，其實我也是路癡，不知道爲什麼走着走着就……碰上你了。”
賀佳年神情漸漸柔和下來，他喉嚨動了動：“臺階旁邊的牆上寫了這是初二教學樓，你可以現在出去看看。”
遲青韻反應極快，她輕咳了一聲：“不瞞你說，其實我的視力力也不太好，你別看我現在沒戴眼鏡，上課我都戴眼鏡的，不然我看不清黑板的。”
賀佳年：“……”
少女就像一隻狡猾的小狐狸一樣，輕輕鬆鬆地就將他施加的所有刁難都給化解了。
他有些懊惱，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麼了，竟然不知不覺地就跟一個剛認識的女生說了這麼多話。
這一點也不像平時的他自己。
賀佳年在心底嘆了一口氣，剛想開口讓她回自己班級，就聽她可憐巴巴地開始講述自己的故事：“暑假的時候我……”
“……而我現在根本跟不上班上其他人的進度，所以學長你能抽空幫我補補初一的課嗎？就看在咱倆這麼有緣分還有晏哥的面子上！”
生怕他不同意似的，遲青韻臉上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像是做出了巨大的讓步：“爲了報答你，我可以跟你講晏哥從小到大的黑歷史！”
賀佳年：“……”
他頓了頓，背過身去，脣邊浮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容：“不用了。”
遲青韻遲疑了一下，問道：“那學長，你是答應了嗎？”
賀佳年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頭了：“……嗯。”
遲青韻咬咬脣，努力剋制住內心的興奮，快速繞到對方身前，朝他眨眨眼：“那學長我們加個微信吧？”
賀佳年定定地看了她一眼，面上一片淡然：“不用這麼麻煩，以後就每週五的體育課我幫你補習吧，到時候圖書館二樓自習室見。”
遲青韻眼睛轉了轉，想着也不能太操之過急，笑眯眯地點點頭：“嗯嗯。”
遲青韻她們班週五下午最後一節課是自習課，離下課還有五分鐘，她就已經收拾好書包了，鈴聲一響起，便像只兔子一樣躥了出去。
班上一直偷偷打量她的男生們：“……”
離初二教學樓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遲青韻從書包夾層裏摸出一個小鏡子，仔細地照了照，確認了裏面的大美女就是她自己後慢悠悠地往初二教學樓走。
她快走到臺階那的時候，終於發現了賀佳年和顧寒晏的身影，她的心跳瞬間加速，她連忙轉身裝作往校門口走的樣子。
就這麼走了一段距離，她也沒聽到身後的男生跟她打招呼。
會不會是沒認出她的背影？
遲青韻糾結地想着，又走了幾步，她決定裝作丟了什麼東西似的轉身回頭。
她低垂着腦袋，視線隨意地在小道上掃着，餘光緊緊地盯着賀佳年，他正偏頭和晏哥熱火朝天地聊着天。
怪不得沒有看見她。
顧寒晏伸了一個懶腰，懶洋洋地開口：“我要去網吧，你跟老賀一起吧。”
說着，他拍了拍賀佳年的肩膀，低低地道：“我媽的寶貝乾女兒就交給你了。”
周明昊和陳天南翹了第四節課，已經溜到了網吧佔座去了。
顧寒晏說罷，邁開長腿，很快地從遲青韻身邊掠過走遠了。
賀佳年蹙了蹙眉，走到遲青韻旁邊，偏頭看着她：“你剛剛在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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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他看見她了。
遲青韻心底升起一絲喜悅的氣泡，維持了一秒鐘後，噗呲一聲炸開了，心碎了一地。
那他竟然還不跟她打招呼……
她垂下眼睫，遮住眼裏的情緒，聲音很輕很空靈：“你聽過一個故事嗎？”
“什麼故事？”
“一個美麗大方的女孩丟了自己的心，她找了很久，怎麼找也找不到，直到有一天她遇見了一個男孩……”
沒等她說完，賀佳年猛地咳嗽了幾聲，耳朵尖被他咳得通紅。
遲青韻剋制住自己想擡手拍拍他背的慈母之心，並裝作一臉不解地看着他：“學長，你不敢聽鬼故事啊？你原來還怕鬼的啊。”
賀佳年緩了一會兒，眸光閃了閃，一字一頓地道：“……鬼故事？”
遲青韻一本正經地點點頭：“對啊，這是一個鬼故事啊，專門講能幻化出各種模樣並且喜歡喫人心的嬰鬼來着。不然……學長你以爲是什麼故事呀？”
賀佳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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