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她从前脾气好,对他逆来顺受,其实性格裡也不完全是顺从的,偶尔也会像炸了毛的小猫,警惕的竖起自己的猫爪子,逮到机会就挠他一下。
明珠有些赌气地說:“那我以后不出门了。”
赵识扬了扬眉头,神情淡淡,說了四個字:“正合我意。”
他如春风不解风情,喜歡的人只知道牢牢攥在手心裡,属实不太会让小姑娘高兴。太子殿下自然不可能向旁人讨教如何哄得侍妾的欢心。
人安安心心待在自己身边就好。旁的都不重要。
出门抛头露面也不是不好,是他的占有欲隐隐作祟,表面再怎么不动声色,心裡头還是像硌着块石头,不舒坦。
明珠感觉自己上了他的套,便不再作声。
赵识倒也不急,她小心思多,這一年多也沒怎么出過门,心裡估计正馋着,受不住這個诱惑。
赵识如今愿意放她出门也有原因,以前总怕她跟旁人跑了,勾搭外边不三不四的男人,现在她被吓唬了這么几次,名字也已经入了皇家族谱,再多的想法也该消停,肯安生待在他的后院。
等以后,再两個孩子,再提分位,也名正言顺。
“外边日头太晒,进屋說话吧。”
“哦。”
明珠不情不愿跟他进了屋子,被日光晒得滚烫的脸颊一下子凉快不少。
赵识打算留下来与她一同用午膳。太子府比起别院规矩多些,也沒有单独给明珠开的小厨房,每日的膳食都是提前定好的。
厨房的人也不敢怠慢新进门的侍妾,按照规矩上菜。
赵识瞧见桌上的菜色,嘴角抿成直线,不太高兴,“撤了吧,换两道清淡的。”
布菜的丫鬟也不知是哪裡出了错,旁的不敢多问,只将這些菜都原样端了回去。
“不要鱼,不要牛肉,也不要做肘子。”
“是。”
另一边厨子看着原封不动送回来的盘子,战战兢兢,以为自己哪裡做的不好惹怒了太子殿下。
丫鬟便将太子殿下的话转告给了他。
厨子拍了拍大腿,“這不对啊?”
“哪裡不对?”
“這些菜,殿下是爱吃的。”
太子殿下尤其爱吃泉水鱼,今儿怎么忽然不要了呢?
小丫鬟一想好像這些确实都不是太子忌口的菜,她一下子就想通了,“可能是新来的姑娘不爱吃,你下回注意些。”
“知道了。”
厨子本来沒把太子殿下新迎进门的侍妾当回事,现在不得不打起精神应付。
再做其他的大菜也已经来不及,厨子就煮了两碗鸡汤面让人赶紧趁热送過去,凉了可就不好吃。
明珠胃口小,一向都吃得不多。吃了半碗肚子就感觉有些撑,放下筷子沒有再碰。
赵识嫌她胃口小,难怪怎么养都不胖。身上摸着也沒什么肉。前一段時間好不容易把人养的圆润了一些,把她关起来的那半個月又折腾沒了。
到底還是心疼的。
用過午膳,明珠见赵识還沒有要离开的意思,难免着急。她睁着乌溜溜的眼珠,直直盯着他瞧,漂亮的一双眼睛藏不住心事,她有些迫切地问:“您下午沒有别的事情要忙了嗎?”
赵识沉思半晌,“有的。”
明珠心想,這可太好了。
她以为自己将情绪藏得很好,殊不知眼睛裡乍然亮起的神采出卖了她,她轻声催促,“您快去忙吧,可不要耽误了正事。”
少女面色薄红,眼睛亮晶晶的,纤细瘦弱的身姿摇曳在光裡,肤白貌美,熠熠生辉。
赵识替她抚平微乱的细发,“嗯,下午要教你读书写字。”
明珠怔了一怔,局促不安握着手指,她低低道:“我认得字。”
她只是上過的学不多,又不是目不识丁,要不然也看不懂那些民间话本。
赵识的指尖忍不住在她眉间蹭了蹭,贴近她的肌肤,有些冰凉。他說:“我知道,我是要教你读书。”
明珠十岁之后,家裡就沒有给她们請女老师。只有正房所出的嫡女才有机会跟着几位哥哥去学堂念书。
明珠低下脸,神情沉寂了下去,好像有些不情愿。
赵识以为她不乐意读书,面色冷冷,“多读点书是好事,日后你若是去赴宴,也不会被人轻易为难了去。”
明珠也知道這個道理,她其实是喜歡读书写字的,也羡慕才华横溢的姑娘。可能赵识是觉得嫌她沒什么文化,传出去不好听;又或者是像他刚刚所說,怕她去宴会丢了他的脸,才要教她读书。
赵识也管不上她乐不乐意,不容置喙,握紧她的手腕,把人拽到书桌前,随手拿了本《论语》,他问:“读過嗎?”
明珠顿了几秒,想了想后說:“读了一半。”
另一半還沒学完,家裡就给她停了学。
赵识的声音很好听,在她耳边轻声低语,一字一句跟她解释每句话的含义,他也沒有急于求成,看她似懂非懂的模样,无奈又好笑。
窗格外投射进来的阳光,一束束的,落在她身上,不绚烂不张扬,而是增添了些平静柔和。
赵识从她身后拥住她的腰身,霸道搂在怀中,握住她的右手,手把手教她写下今天所学的內容。
明珠的字,其实不太好看。
字迹工整,但沒什么笔锋,更沒什么气势。
赵识看過字帖,沉默后說了句:“有点丑。”
明珠唯一拿不出手的就是她的字,被人揭了短,自然不会舒坦,她有些恼怒地說:“你不要看我写的字。”
赵识手裡捏着她写過的纸,他高高抬起手臂,举到一個她够不着的位置。
明珠气的跳起来要去抢,小脸透红,耳朵也烧的慌。
“你還给我,我又沒有求你看我写的字。”
“我又不会拿出去给外人看。”
明珠抢不過他,還累的气喘吁吁,薄薄的细汗顺着细腻的皮肤往下落,她說话时喘着热气,露出了猫爪子,“您既然這么喜歡,干脆拿個画框裱起来挂在书房裡好了。”
赵识嘴角微扬,忍不住微微笑了一声。
他觉得明珠這個样子,活泼许多。
以前在他跟前,眼睛裡不是怕就躲,還躲的十分厉害,他去她的屋子裡過夜,她早早就把自己藏在柜子裡,不肯出来。
赵识对她也确实够狠,把人从柜子裡拉出来,夜裡沒有再怜惜,几次過后,她也就不敢躲了。
他還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明珠的时候,她站在绚烂的阳光裡,眉飞色舞同身旁的婢女說着话,笑容灿烂,活泼明艳。
赵识是很喜歡她当时那個笑容,和那摇曳生动的眉眼。
他把字帖還给了她,“你自己留着吧。”
明珠一把抓過卷成一团,如此才解了气,忽然间,她想起来自己還有件事沒跟他說。
明珠扭扭捏捏别過半边身子,“明茹姐姐,過两日請我去踏春。”
赵识闻言神情稍顿,清雅隽秀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冷意,“我不是說了,荷包沒有绣好,就别想着出门。”
明珠垂下脸,“我给你绣,你让我去。”
给他绣個绿毛王八,看他好不好意思往外戴。或者是让碧莹去外面随便买一個现成的,他也认不出来。
简而言之,就是敷衍他。
赵识语气稍稍有些严肃,“你和你姐姐,不是合不来嗎?”
明珠挤出一抹假笑,說:“是有一点,不過小时候有点矛盾也正常。”
她不敢在赵识面前說他未来侧妃的坏话,他显然对明茹很满意,侧妃和侍妾,肯定是更看重侧妃。
赵识脸色沒有缓和多少,嘴角微微往下,不带任何感情地问:“是嗎?”
“是。”明珠抬起脸,对他眨眨眼,“您不是马上就要娶我姐姐過门了嗎?”
她的眼睛一看就透,干干净净一点别的心思都沒有。心裡想的什么,眼睛裡透出的就是什么。
赵识沉默了一会儿沒說话,“嗯。”
這门亲,其实也不是不能退。只是要找個借口,有些麻烦。
但如果她开口的话,赵识也還是会考虑。
明珠睁着眼睛胡乱地夸:“嫡姐性格又好,大方得体,将来一定能为您多多分忧。”
赵识绷着冷脸,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的越发明显,他捏着她的手腕,“你不怕她欺负你?”
明珠愣了不到一秒,“不会的。殿下选的人自然是好的。”
赵识沉着眉心,语气有些冷淡:“我知道你不喜歡你姐姐,你不用在我面前說這些违心的话。”
明珠安静了下来,好一会儿過后,她說:“我确实不喜歡我的嫡姐,但是我刚才說的确实也不全是违心的话。”
她一双通透的水眸无声望着他,懂事的让他生出无名之火。
不该乖的时候倒是很乖。
明珠也不天真,又不是她說一句自己不喜歡嫡姐,赵识就真的不娶明茹了。
何况,无论将来赵识娶谁,她都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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