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闲来沒事,周渐也是個坐不住的主,才沒一会,已经绕着石头转了好几圈。沈霓君被他转的头晕,无奈道:“你不累嗎?”
周渐停下来,手撑在膝盖上,面对着她弯腰凑近,沈霓君可以看到他眼底的笑意,他的声音略带玩味:“你关心我啊?”
沈霓君沒觉得這话有什么暧昧,以为就是字面意思,认真解释
“不是关心,就是转的我头晕。”
沈霓君也不知道周渐這個人怎么体力這么好,走了這么久的山路,他還能站得住。
周渐撇嘴,耸了耸肩,凉凉道:“這就开始嫌弃我了。”
沈霓君沒說话,瞬时气氛有些凝固,這個時間点,许多人已经靠在边缘睡下,只有部分年轻人在玩手机,窃窃私语。
也有几個小姑娘时不时看過来,沈霓君看到那边的手机闪光灯闪了下,又很快收回包裡,一副做贼心虚。
而后,听见周渐吊儿郎当道:“长得帅也是一种烦恼呢。”
山顶吹着冷风,从外套的缝隙钻进去,触到皮肤上带着刺骨的凉意。
時間尚早,沈霓君已经困得睁不开眼,坐在石头上一直往下掉,周渐說了好几次带她去山顶酒店休息,她也是迷迷糊糊拒绝。
最后实在撑不住沉沉睡了過去周渐才抱着她去了酒店定房间,山顶的酒店价格贵的离谱,就算是深夜也要比往常的贵上许多,更何况還是星级。
周渐定完房還是忍不住在心裡吐槽了下,好歹也算同行。前台看了眼他怀裡的沈霓君,用着异样的眼光打量他。
這长得挺好看的,怎么就不干人事?带姑娘来山顶开房?
也难怪,谁让他只定了一间。這距离日出也沒几個小时,他也沒必要去多定一间房,也怕沈霓君一個人睡着不安全。
拿到房卡后,临走时周渐還给前台丢下一句:“别看了,合法的。”
沈霓君爬的太累,睡得沉,周渐把她抱着走了许多路也沒吵醒她,也大概是因为太累,她难得沒有說梦话。
之前两人同住在一块时,周渐时常听见她說梦话,只是含糊不清,也不懂她在梦些什么。
酒店环境并不大好,周渐安顿好沈霓君在房间裡转了转,顺道也考察一下,避免以后弘硕出现低级错误。
他一一拍了照片给曾维发過去,让他全部做了整理,等他回去开会时重点提一下。
周渐靠在窗台下的木椅上眯了会,坐着睡也不怎么踏实,每隔十分钟就要醒一次。
天快亮时周渐拉开了窗帘,過去叫醒了沈霓君。他提前算好的時間,也给她留了洗漱的時間。
退了房后两個人一块出了酒店,沈霓君并沒有很清醒,一直在打哈欠,上台阶时好几次都沒踩稳,差点滑下去。
只是日出并未及时出现。
山裡起了层薄雾,空气也是湿漉漉的,夹杂着一股树叶潮湿的味道。
从山上往下看,一眼看不见底,直到天明,才隐约看见云层笼罩下的南城。
沈霓君瞬间沒了困意,看不到日出,看看云雾缭绕也不错。
实在是爬的太累,他们沒在徒步下山,直接去坐了缆车下山回酒店。
两人到山下后先打算去吃点早餐垫垫肚子,等到休息好,下午還和连季同他们约好了,去附近的钓场钓鱼。
附近的早餐店不算太大,只放的下八张桌子,但是人很多,也是座无虚席,他们和两位老人坐在一起。
早餐店的东西很简单,油條豆浆,包子和粥。
沈霓君不怎么挑食,這也都是家常菜,她便让周渐看着点。
周渐抬眸看了他一眼,轻哂一声要說什么,被压在嘴边。良久后才问了句:“可别我点了,你又偷偷倒掉。”
沈霓君手一紧,沒想到他会知道。
“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
“嗯。”
周渐挑眉,语气十分欠揍:“你做了還怕我知道?”
“……”
“我還沒问你,每次喝牛奶跟喝毒药一样,干嘛還說自己喜歡喝?”周渐接過服务员端来的小米粥,放在沈霓君面前,“找虐?”
沈霓君拿着勺子在碗裡转了转,舀了一小口,尝了尝,淡淡道:“說了你也不会懂。”
“懂個屁!”周渐沒注意场合,顺嘴說了句,惹得旁边的两位老人一同看過来,一副“年纪轻轻就毁了”的表情。
周渐尴尬地咳了几声,收敛了些:“跟你讲话真费劲。”
油條端上来后,沈霓君只是咬了几口,觉得有些腻便沒再动。她习惯性的拿起手边的牛奶,
刚放至嘴边,奶腥味直冲鼻息,胃裡顿时翻江倒海。
沈霓君放下牛奶杯往外跑,在门外干呕了好一会才消停。周渐跟過来帮她抚了抚后背,轻轻拍着,见她好了些才开口:“感觉怎么样?”
沈霓君闻到了一阵绿柑橘的清香,她深吸一口气,才沒那么难受。她一时沒心思开口,摆了摆手又指着隔壁商店的水,周渐会意,過去买了瓶水递给她。
等到她缓過来两人才重新回了店裡,因为突然的干呕惹得店裡人都不□□心,生怕是店裡的东西不干净。
周渐迎着众人疑惑地目光,笑着扯谎解释,面不改色道:“我媳妇怀孕了。”
众人顿悟,纷纷恭喜。
沈霓君沒搭腔,像是习惯了周渐這随口的玩笑话,她坐下后看到了牛奶杯還是觉得不太舒服,沒一会她又看了一眼,才发觉,他们根本沒点牛奶。
牛奶是旁边的老人点的。
真的是尴尬到平阳山脚下了。
“我……”沈霓君不知该怎么解释,真想找個缝钻进去,一旁的周渐還在偷笑。
沈霓君道了歉仍觉得不太好意思,沒一会就要再說句对不起,這一系列动作,倒是把周渐乐坏了。
出了早餐店沈霓君也沒动這种尴尬裡出来,虽說后来周渐给老人换了杯,老人也沒怪她,只是她第一次碰到這种事,难免過意不去。
“沒事,多试几次就不尴尬了。”周渐還在一旁打趣她。
沈霓君也不知哪来的气,大概是和周渐熟络起来,忍不住怼他:“你就不能不讲话?”
“你這是……生气了?”周渐凑近,观察她的表情,笑了下。
“沒有。”
周渐:“哦,這是尴尬后的应激反应。”
“周渐!”
周渐佯装被吵到,捂着耳朵,嘶了一声,沒好气地說:“叫我干嘛?”
沈霓君不說话。
周渐哼了声,看着沈霓君委屈的小表情,倒是难得看她有了這样的情绪,慢條斯理地說:“這不是会生气嗎?怎么到了人面前就不敢了?”
周渐相处下来,就觉得沈霓君這個人是個矛盾的结合体。
昨天她和陈嘉仪聊起的意识和行为不对等,和她還挺像。
周渐见她不出声,继续說:“以后赵艺璇還是别人再找你麻烦,别把自己整得像個受气包一样,就像昨晚那样,把她气哭都沒事。”
沈霓君抬眸,盯着他看了好一会,才讷讷开口:“我不太明白。”
怎么会有一個人去教别人怎么和人吵架的。
“女孩子打架无非就是,扯头发,轮巴掌。”周渐一只手插在裤兜,另一只手還带了动作,朝着空气打了下。
他转向沈霓君,微微弯腰倾身過去,对上她茫然的目光,扯了扯嘴角
“就算打不過,不還有我呢?”
周渐的语气带着狂妄,简直欠揍。
两人面对面,距离也被拉近,沈霓君透過他的眼睛可以清楚的看见自己的脸,她的目光沒从他的眸中离开。
沈霓君问:“她不是你喜歡的人嗎?”
“嗯?”
“你为什么要刻意去伤害她?”
周渐沒忍住,噗嗤笑出了声,手弹了下沈霓君的额头,忍俊不禁:“你想什么呢?”
他又问:“我哪裡伤害她了?”
“……”沈霓君沉默了片刻,觉得還是有必要讲清楚,說:“比如怂恿我。”
“你到底是笨還是迟钝?”周渐声音带着笑,“我還能真让你和人动手?”
周渐真的佩服她的理解能力,对于赵艺璇他谈不上喜歡,只能說有青梅竹马這层关系,至于教沈霓君怼人,也不過是觉得她昨晚那样還挺好玩。
结婚之后,他会刻意和异性保持距离,也不会再有喜歡的人,至少得对得起沈霓君,所以,只能闲来无事,逗她来玩玩了。
沈霓君听他這话,笨和迟钝,到底有什么区别?她又开始不說话。
两人又开始往前走,之后也沒人再开口,這边距离酒店也就半個小时的路程,他们仿佛走了一個小时之久。
路边的摊贩也已经开始占位,卖什么的都有,从前這样的景象,沈霓君還只在电视上见過。
昨天来的匆忙,也沒有多看看這周围,沈霓君多看了会,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沈霓君的余光看到周渐正看着她,她侧首,也同样看着他,突然问:“你昨晚不是问我许的什么愿嗎?”
周渐顺着她的话:“什么?”
“是抬头看得见光。”
她這前二十年太過繁难,每一天都活在无尽的绝望裡,只想之后的她,都能抬头看得见光。:,,,
:https://www.zibq.cc。:https://m.zibq.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