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母亲 作者:未知 崔嬷嬷?不正是這府裡夫人身边的嬷嬷么? 北虞站起身,亲自迎出门来。只见两個小丫头拥着而来的,正是那日去买自己回来的崔嬷嬷。 北虞忙上前施礼,却被崔嬷嬷一把拦住,崔嬷嬷上下打量着北虞,笑了起来,“這可真是人在衣服,马在鞍,瞧瞧,刚换上了這一身的衣服,竟然就這样漂亮了,可是要把京城裡的姑娘们都比下去了。” 北虞听得崔嬷嬷這样有规矩的人,竟然也說出這种话来,心中的不祥更大了。北虞面上不露,做羞赧状低下了头。 崔嬷嬷笑着拉起北虞的手,“姑娘的病我已听郎中說過了,多亏是沒什么大碍,真真万幸。看着姑娘的脸色好了许多,想来是要大好了。” 玉璃忙走上前,回道:“嬷嬷說得极是,姑娘昨夜并沒有什么不适,睡得极好,想来這郎中的药极见效果。” 北虞心头又是一跳,连夫人身边的人都叫她姑娘,那么,是不是就說她果然是做通房的? 崔嬷嬷并沒松开北虞的手,和蔼的继续說道,“我奉了夫人的命,請姑娘进府裡呢。” 北虞惊得抬起头来,错愕的望着一脸温和笑容的崔嬷嬷,“夫人……要见我?” 崔嬷嬷含笑点点头,“正是夫人要见姑娘,姑娘随我坐马车回府罢。” 北虞只觉得头脑裡越来越乱,纵是個通房的丫头,也犯不着当家夫人亲自来见,随随便便安排了,已然是恩典了。北虞越来越不懂,自己到底要在這府裡做什么?或是這個府裡要让自己做什么? 崔嬷嬷望着一脸惊状的北虞,笑容更和善,“姑娘莫怕,有些個话,只有夫人才能与姑娘细說,我們做奴才的,也倒不能逾越過夫人。姑娘随我去见夫人就是,若是我們起了那害人的心,打开始买哪一個丫头回来都是一样的,并不会在姑娘病中,還沒有买着一個病着姑娘的道理。” 是啊,崔嬷嬷說得沒错,那么這府裡大费周章的把自己弄来,到底是为什么呢?崔嬷嬷话說得极清楚,想知道就见這府裡的夫人。北虞咬了咬朱唇,见夫人,看看這玉葫芦裡能卖出什么苦药来。 崔嬷嬷见北虞咬着嘴唇,心裡不由得轻笑,一個十四岁的女孩子不過如此。于是,崔嬷嬷笑着引起了北虞的手,“姑娘,我們快些回呗,夫人還等着呢。” 崔嬷嬷叫着玉璃,一行人坐上了马车。 不知走了有几條街,马车停下来。玉璃和小丫头先跳下车,北虞去扶崔嬷嬷,崔嬷嬷却用手挡住了,口中称“使不得”的话。北虞也不再扶,任由几個人扶着自己下车。 下了车,又有软轿抬着北虞往裡面走。七折八转,软轿才缓缓留下来,崔嬷嬷伸手从软轿裡扶下来北虞,引着北虞朝那门面极华丽的正房走去。 小丫头揭起帘子向裡面回道,“夫人,崔嬷嬷带着姑娘来了。” 北虞微垂着头走进来,崔嬷嬷引着北虞的手,把北虞送到正座上一位三十多岁的贵妇面前,笑着告诉北虞,“姑娘,這就是夫人。” 北虞躬身施礼,却被贵妇一把拥在怀裡,贵妇口中哭道,“我苦命的孩儿啊……”声音哽咽着,再吐不出半個字来。 伴着贵妇人的哭声,北虞全然石化掉了,孩儿?谁的孩儿?這位夫人的?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天啊,到底是怎么回事? 崔嬷嬷在一旁忙劝着,“夫人仔细些身子,這些個日子裡身子才好些,现是姑娘又回来了,夫人该是高兴就是了,怎么就哭将起来了。若是夫人哭坏了身子,让姑娘心下如何好受?” 贵妇人這才慢慢的止住了哭声,双手捧起了北虞的脸,“好孩子,让母亲好好看看你。” 北虞被一手细软的手捧起了脸来,迎上了一对泪眼婆娑的眼睛。夫人叹道,“孩子,你真是越来越像你祖母了。” 像祖母?這府上的太夫人么? 夫人亲扶着北虞的手站起身来,让北虞坐在自己身边,手摩挲着北虞的小手,细细道来。“孩儿,你难道不记得你小时候的事了?你是這府裡的二姑娘啊。” 北虞有些茫然,却不是装出来的,她轻轻的摇了摇头,眼波轻垂,“我……我只听买我的一個妈妈說,我是被娘给卖了的,然后我触了柱,伤了头,差一点死了。” 夫人一听,脸色一变,抬头叫着崔嬷嬷,“你快去再請郎中来,要請最好的郎中来,可瞧瞧這孩子還有什么不适了,你這就去。” 崔嬷嬷连声答应着,退出去。 夫人的双眼一红,泪水又滚落下来,“我可怜的孩子,不知道你受了多少的委屈了,不過,你且放心,从此后就好了。” 夫人一边說着,一边拿起帕子拭泪水。 北虞忽然冒出一個娘来,她不知道该說些什么。 夫人望着一脸茫然的北虞,细声說道,“瞧我,见了你,高兴得竟然忘了告诉你咱们家的事了。孩儿,母亲告诉给你,我們家是常平侯府,你父亲就是朝中的常平侯。我才也說了,你是這府裡的二姑娘,你生下来后就养在太夫人身边。因太夫人身子不好,你五岁那年,她老人家带着你回了江南。不想就在回江南的路上,遇到了贼寇,太夫人九死一生虽勉强逃脱,却与你失散了……” 夫人的泪水又夺眶而出。 侯府裡……失散的孩子?北虞只觉得头猛然涨大了一倍,她怎么也不敢相信会有這样的事发生。 夫人继续說,“全家得了信儿,四处寻找你。這些個年来,沒有一年不遣人出去寻你,可是都无果。我不知道哭了有多少次,太夫人的心疾也愈来愈重,她老人家每每面佛忏悔,哭求让我們寻到你。久而久之,太夫人的心念成疾,八年前,她老人家一病不起,沒多久竟然……离世了,她离世时還念着你的名字……” 夫人的哭声阵阵传来,撕开了北虞心头的裂缝。原魂……真的是侯府裡的千金?真有這么戏剧么?她不敢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