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一章 早夭 作者:未知 到了半夜时分,栗氏终于生下了一個儿子,却因孩子早产,又是生了许久不得而出,孩子生下来便沒了气息。 当胭脂哆嗦着把這個消息告诉给魏羽琪时,魏羽琪脸色白得吓人,他一句话也沒說,对着胭脂摆摆手,胭脂进了房中。 魏羽琪抬起头上望了望天上的月亮,对着残缺一半的月亮抹了把眼泪,就要进了内室。 裡面的婆子迎了出来,忙拦道,“二爷,裡面是月房,您……您进去可是大忌啊……” 魏羽琪一把把婆子抚到一旁去,大步进了内室裡。 栗氏正躺在枕头上哭着,她听得胭脂說,她的孩子就這么死了,好好的一個男胎就沒了,她心如剜了一般的疼。疼過后,栗氏沒想自己打胭脂抻了那一下,却想起川连扔鞋砸自己那一下子了,栗氏双眼几乎要冒出火来。 栗氏正恨得不得了时,魏羽琪进了来。栗氏听到丫头们报时,心上狠狠的痛了一下子。二爷不怕忌讳還来看她,可见待她确是十分疼爱。又想到刚刚夭折了的孩子,栗氏的眼泪一双双一对对的落下来。 魏羽琪来到近前时,栗氏扬着声调,抖着双唇的唤了一声,“二爷啊……”声调中带着平日裡戏园子裡青衣的唱腔,饱含了一肚子的委屈,扬扬散散的唤出来,先软透了魏羽琪的心。 魏羽琪连忙上前扶住了栗氏,低声劝着,“你還算是月子裡,怎么可以哭?快收了泪罢,仔细身子還要不要了?” 魏羽琪又怜又嗔的一席话說得栗氏泪水更多,“二爷,我把咱们的孩子丢了……”說完栗氏放声大哭起来,一边哭,却不忘了把话說得清楚,“若是当初我不想得那么周全,叫二爷去榕园裡,也不会出了這档子的事。若是我不反驳三弟妹几句,三弟妹的丫头也不会用鞋来砸我……结果,白白的搭上了咱们儿子的命,二爷,我哪裡還能活得下去……” 魏羽琪连声安慰栗氏,脸色却也跟着沉了下来。 栗氏一见火候差不多了,就哭着,“妾身死也就死了,本就是二爷垂怜,又把我接了回来。可是那個孩子是二爷的第一個孩子啊,上天为什么不让我换了咱们儿子去,我死了,還会有人来服侍二爷,可是儿子沒了,二爷岂不是抽心一般的疼啊!” 栗氏這话說得句句去戳魏羽琪的心窝,久读圣贤书的魏羽琪亦害起怕来,他先遮住了栗氏的嘴,“你胡說什么呢?什么死的活的,也不怕忌讳!” 栗氏就着魏羽琪的手,把他的大手盖在自己脸上,失声痛哭起来。 魏羽琪脸色阴沉得能滴下水来。 一旁的胭脂好劝歹劝把魏羽琪劝回了小书房,栗氏见魏羽琪的身影消失了,這才收了泪,她冷笑一声,咬紧了牙。徐氏,我看你這次怎么過得了這一关? 北虞那裡也得到栗氏生下的男胎夭折一事,可是她知道此事时,已是今日早起的事了。北虞眉头一皱,栗氏出了這么大的事,只怕要把由头怨到自己身上罢。 正想着,门上的婆子来禀道,“奶奶,二爷来了。二爷說奶奶寡居,他不便进来,只請奶奶把川连交出去。” 竟然连早膳的时候都不等過了,可见魏羽琪真是动了怒了。 北虞站起身来,“我去见见二爷。” 魏羽琪沉着脸正在院门口等着,却见北虞扶着丫头的手出了来。魏羽琪一丝笑容亦沒有,沉声道,“還望弟妹把川连给我交出来!” 北虞福了福身子,“二爷,川连虽有错处,但是当时二嫂却是自己走回去的,若是真是川连致二嫂早产的,二嫂当时怎么沒发作?把什么黑锅都让我們主仆来背,那二嫂就选错人了。” 魏羽琪瞪起血红的双眼,“徐氏,你這是强词夺理!你袒护你的奴才倒也看看是什么时候?!现在我的儿子都因此而夭折了,我把害我儿子的凶手抓起来怎么了?更何况是個奴才!” 北虞见魏羽琪话头不善,索性也不顾及太多了,北虞道,“二爷,我們這院子裡早沒有什么主子奴才了!从二嫂带人要来赶我走时,就已经沒什么有脸沒脸的了。” “你胡說,栗氏不是那样的人!” 北虞冷冷着道,“我不知道二嫂在二爷面前是什么样,但是在我面前,她是要赶我走的。若不是几個奴才来护,奴才们指不定做出什么样的事来,许是今日沒了孩子的人就是我!二爷若是想带走川连,那是不能够的!” 魏羽琪沒想到北虞的态度如此强硬,他怒从火气,吼道,“徐氏,我們顾及你,你也不要得寸进尺,害我儿子的奴才你快快交来,不然,我就让人绑了川连去!趁着大家沒撕破了脸皮,我劝你還是回房裡好好养你的胎去罢!” 北虞张开手臂,把几個丫头护在身后,“二爷若是真想带我的人走,就先踩着我的身体過去!” 几個丫头都是一怔,随后双眼红了起来。奶奶竟然如此护着几個人,可见奶奶待她们如亲生姐妹一般。 魏羽琪咬紧了牙,双眼红了起来,“徐氏,你不要bi我!” 北虞回视着魏羽琪,“二爷休想从我這裡带走一個人去!” 魏羽琪握紧了拳头,对着身后的几個小厮就是一挥手,几個小厮就要上前。 正在此时,传来了太妃颤颤的声音,“你们真当我死了不成?!” 魏羽琪转头一看,见太妃扶着何嬷嬷和一個丫头的手疾步而来。魏羽琪连忙上前施礼,“祖母!” 太妃气喘吁吁道,“你還当我是你祖母么?大清早的你来榕园裡闹的是什么?!” 魏羽琪并不服气,“祖母,我只想带走川连,您也知晓,现在我的孩子已经……”魏羽琪眼裡升起一道水气来,他又深吸一口气,“可徐氏护奴才们护得厉害,我只要带走川连。” 太妃怒道,“有谁想你的孩子出這样的事,真是出了事,你不但不问明原由,先来榕园裡闹了,你别忘了,你失了你的孩子,瑭哥儿媳妇却已是失了夫君的人!你一個大伯竟然跑這裡闹,你叫满府上下怎么议你——欺得孤儿寡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