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变故(二) 作者:未知 王婆子這时候也出了来,刘婆子把事向王婆子一說,王婆子看向一边的北虞,“倒是個有心的,我倒要瞧瞧,你這心细成什么样了。” 這时候张柱从外面跑了回来,向王婆子扬了扬手,“王妈妈,是個戒指。” “戒指?”春枝捧着的衣服全掉在地上,换来了刘婆子的一阵骂。春枝忙拾起衣服,一双眼睛看向北虞,眼中射出了仇恨的光。 王婆子接過戒指,看了看,叫過来春枝,“可是你的那個?” 春枝抬头只看了一眼,当即点了头,“妈妈,這戒指是我的。只是……這到底是怎么一回子事?” 王婆子理也不理春枝,朝着北虞,忽然笑了起来,“倒沒想到,你长得美貌无比,却是個手长的。” 北虞忙抬起头,“妈妈,并不是我偷的啊,我……我真沒偷啊……請妈妈明鉴啊!”北虞說着,大粒大粒的泪水落下来。 几個女孩都看向北虞,看北虞的样子,满腹的委屈,除了說不是自己偷的,竟然再說不出什么来。看着并不想北虞偷的。几個女孩望向王婆子。 王婆子打量着北虞,“你說不是你偷的,倒是說出個为什么不是你偷的来?” 北虞的脸上明显一呆,她扑通一声,跪在王婆子面前,“妈妈,我万沒有這样的心思啊……還請妈妈明鉴啊!” 說来說去,沒一句能辩出的话,除了喊冤,就是让王婆子明鉴。 王婆子终于烦了,“你当我会信了你去,若是不给你些惩罚,你只当我好骗。刘妈妈,你去把几個丫头都叫了来,让她们今日都歇歇罢,今日的活……”王婆子說着,望向跪着的北虞,“就由二妞都做了罢,也让她长长记性,收收心。” 刘婆子哎了一声,去叫几個女孩去了。沒一会儿,大妞和墨菲都被叫了来,王婆子扫了眼众人,“我王妈妈這裡出去的人,却沒一個是长着三只手的。若是谁敢打起這些個心思,我劝她早早歇了罢。若是进了那大门大院裡,有這個毛病,皮不被主子揭下来一层!” 几個女孩都低着头。 王婆子最后望向北虞,“去罢,二妞,快去干活罢,不然,晚饭前也不一定能干完呢。” 北虞哭着站起身,嘴裡還在喃喃的求着,“妈妈,真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刘婆子大蒲扇一样的手拍在北虞背上,“莫要跟小姐上轿一般,快些着!” 北虞的肩一抖,再不敢哭,委委屈屈的跟着刘婆子走了。 院子裡的几個女孩沒了事做,全回屋子裡做女红去了。王婆子和刘婆子也回了前厅,王婆子坐下来,望着刘婆子,“你瞧着沒,這几個丫头中,倒是這個北虞最是胆小,嘴笨的,竟然连一句辩的话都說不出来,倒是個闷葫芦。她若是真說了,‘我何苦偷這些的,偷了即不能戴,也不能卖出去。’我倒沒了话呢,只是,這丫头笨得很。” 刘婆子点点头,“可不是,大妞嘴甜嘴快,专跟着得势的人,我看妈妈倒要防着她。” 王婆子拿着一杯茶来,轻轻喝了起来,“我早知她的本性,从先前儿我就沒看重了她。春枝是個小孩子性情的,只知拈酸咬尖,万事沒個藏头。那個墨菲嘛,”王婆子說着放下杯子,“我倒觉得那個丫头很有心计,她和哪個都不多說话,一個人独自一处,倒让人挑不出什么来。到了真正說话时,她也不落人口实。” 刘婆子笑着应道,“妈妈這么多年,看的人,比她们吃的饭都多,她们那些小心思還能逃得了妈妈的眼睛。” 王婆子笑起来,“二妞是個背黑锅的,今晚给她留些饭罢。” 刘婆子站起来,“倒底是妈妈心慈面软,我先下去。” 北虞坐在小凳子上,洗王婆子等人的衣服,心裡却想着今日的事,北虞轻轻一笑,头低下去,带着弧度的朱唇被一边微垂的秀发挡住了。 后院一般沒人常去,若是落在那裡,定是有人想陷害北虞,或是一种试探。那么会是谁呢?北虞也不知道。既然不知道是谁,也许這暗处的人正等着北虞下一步的动作。怎么办? 北虞按着最寻常的想法,若是一個有心计的人,捡到了昨日闹得沸沸扬扬的戒指会做什么?她定不会趟這样的混水,却也不会留着這個罪证在身上,无非是再嫁祸给旁人去,若是和自己一样扔出去。這枚戒指就像块烫手的山芋,谁粘了都要百口莫辩的。 可是若是扔出去了,依今日的情形,刘婆子也定会出来问的,那么就是說有些心计的人,定会为自己辩的。至少会說出来和春枝并无冤仇,何苦偷了她的戒指,并不能卖,也不敢戴,何苦给自己惹這样的麻烦呢? 但是如果自己這样說了,王婆子定会更加警惕自己,那么自己出逃更遥遥无期了。北虞为了未来,现在只能服低做小。从另一條思路想着解决的办法。若是胆小无心计的人,只怕不知道要唬成什么样呢?扔了它,大概是這样的人唯一的出路了。于是,北虞就按着胆小的人的想法,扔了它,并在王婆子面前表现出胆小怕事嘴笨的种种缺点。 当北虞扔了戒指,刘婆子叫住她时,北虞知道,這是王婆子在试几個人,大概自己平日裡显得太過平静了,所以王婆子并不放心自己。怎么能让王婆子对自己放松了警惕呢?那就是按着胆小人的做法来做后面的事。這就是后面为什么北虞会强辩,会哭,会下跪。 好在自己的這個身体不過十四岁,纵是再有心计,也想不得這么周全。相对来說,王婆子更容易放松自己的警惕,王婆子即不全信自己,至少会信了一半。那么对北虞来說,這也就是一個不错的开端了。至少她是通過了王婆子的考验了。 闷葫芦,這就是北虞要给王婆子留下的印象。她心裡就一松,王婆子虽然不会全信了她,但在心裡至少会觉得她是個老实胆小的。 北虞敛尽了所有心思,把一條裤子拎出水盆,拧着淋下来的水。